《诠释》夏凉初秋

12、第十二章 认亲 DNA确认

　　DNA报告送到白俊然手上时，他的手抖得几乎拿不住那张纸。

　　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亲权确认。白俊然站在医院走廊里，盯着那行数字看了很久，久到若昀从病房里出来找他，看见他靠在墙上，眼眶通红，嘴唇紧抿。

　　“俊然？”

　　他把报告递给她。若昀低头看了一眼，眼泪“啪”地砸在纸上，洇开一小块湿痕。她没有哭出声，只是捂着嘴，肩膀一耸一耸地抖。白俊然伸手把她揽进怀里，下巴搁在她头顶，闭上了眼。

　　二十一年。他们等了二十一年。

　　病房里，沈瑾辰已经能下床走动了。额头的伤不重，缝了两针，贴着纱布。她坐在窗边，手里攥着那枚银色戒指，翻来覆去地看。戒指内侧那个“安”字被摩挲得有些模糊，可她还是能辨认出来。

　　门被推开，白俊然和若昀走进来。两个人眼睛都红着，但努力挤出笑。白俊然手里拿着一本相册，封面是暗红色的绒布，边角已经磨白了。

　　“安初。”他叫出这个名字时，声音还是顿了一下，“这是你满月那天拍的。你爷爷抱着你，高兴得合不拢嘴。”

　　沈瑾辰接过相册，翻开。第一页就是一张大照片，白君霏坐在太师椅上，怀里抱着一个裹在红色襁褓里的婴儿，笑得满脸褶子。他旁边站着年轻的白俊然和若昀，若昀靠着椅背，脸色还有些苍白，但笑得很温柔。

　　沈瑾辰的手指在白君霏的脸上停了停。照片里的人笑得那么真，那么暖，像是拥有了全世界。她鼻子一酸，低头吸了吸鼻子。

　　“爷爷……是因为我？”

　　“不怪你。”若昀坐到她身边，搂住她的肩膀，“害死你爷爷的人，我们一个都不会放过。廷皓宇已经被抓了，他会付出代价。”

　　沈瑾辰点点头，翻到下一页。是她出生那天的照片，白君霏抱着刚出生的她，站在医院走廊里，对着镜头比了个大拇指。照片背面写着一行字：“白家有后了，我白君霏这辈子值了。”

　　她终于忍不住，眼泪掉下来，砸在相册的塑料膜上。

　　白俊然蹲下身，平视着她的眼睛：“安初，你愿意认我们吗？不认也没关系，我们就远远看着你，不打扰你。”

　　沈瑾辰看着他的眼睛，又看看若昀。她想起沈赫连和孟庆玲，想起他们从小到大对她的好，想起孟庆玲给她梳头时哼的歌，想起沈赫连偷偷往她书包里塞零花钱。她有两个家，两对父母，两种爱。她不缺爱，可眼前这两个人，等了她二十一年。

　　“我认。”她说，声音不大，但很稳，“但我得跟爸妈说一声。沈赫连和孟庆玲，他们养了我二十一年，我不能让他们觉得我有了亲爸妈就不要他们了。”

　　若昀一把抱住她，哭出了声：“好，好，都听你的。你想怎么着都行。”

　　白俊然站在旁边，伸手摸了摸她的头。他的手掌很大，很粗糙，掌心有常年握笔磨出来的茧。沈瑾辰闭着眼，感受着那只手的温度，心里某个空了很久的地方，慢慢被填上了。

　　当天下午，沈赫连和孟庆玲赶到医院。孟庆玲一进门就看见若昀抱着沈瑾辰哭，脚步顿了一下，脸上的表情有些复杂。沈赫连跟在她后面，手里拎着一个保温桶。

　　“瑾辰。”孟庆玲走过去，把保温桶放在床头柜上，“给你炖了鸡汤。”

　　沈瑾辰从若昀怀里抬起头，看见孟庆玲，眼睛又红了。她伸出手，拉住孟庆玲的手腕：“妈。”

　　孟庆玲的眼泪瞬间掉下来。她以为女儿认回亲生父母后，就不会再叫她“妈”了。

　　“哎。”她应了一声，声音哑得厉害。

　　若昀松开手，站起来，看着孟庆玲。两个女人面对面站着，一个养了二十一年，一个生了却没能养。空气安静了几秒，若昀先开口：“谢谢你。谢谢你把她养得这么好。”

　　孟庆玲摇头：“她本来就是好孩子。”

　　沈赫连站在门口，没往里挤。他看着屋里的两个女人和一个男人围着沈瑾辰转，笑了一下，把保温桶放在地上，转身要走。沈瑾辰叫住他：“爸，你去哪？”

　　沈赫连回头，愣了一下。“我……去买点水果。”

　　“你过来。”沈瑾辰冲他招手，“你站那么远干嘛？你也是我爸。”

　　沈赫连六十岁的人了，站在走廊里，眼眶一红，差点没绷住。他走进来，在床边坐下，沈瑾辰把相册递给他：“你看，这是我满月时候拍的。我爷爷抱的我。”

　　沈赫连翻着相册，点了点头：“长得像你妈。”

　　“哪个妈？”

　　“两个都像。”沈赫连合上相册，看着白俊然，“白先生，我有个不情之请。”

　　“你说。”

　　“瑾辰……不，安初。她的户口和身份，你们打算怎么处理？”

　　白俊然和若昀对视一眼。白俊然说：“我们想让她改回白安初。但这件事不急，等她身体养好了再说。她愿意叫什么就叫什么。”

　　沈赫连点头：“那就好。我沈家养了她二十一年，不求她改姓，只求她还是我女儿。逢年过节，回来吃顿饭。”

　　白俊然伸出手：“沈大哥，谢谢你。以后我们就是一家人。”

　　沈赫连握上去：“一家人。”

　　两个男人握着手，沈瑾辰坐在中间，左边是若昀，右边是孟庆玲。她忽然觉得，自己挺幸福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