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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第十一章 胎记与戒指 墨鹤轩与白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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廷皓宇的别墅在城郊,占地三亩,围墙上拉着高压电网。墨鹤轩到的时候,白俊然已经站在大门外,身后跟着两辆车,车灯没开,引擎都熄着,像两道沉默的影子。
白俊然看见墨鹤轩下车,点了点头。两个人没有多余的话,并肩往大门走。俞助理带着人从侧面包抄,脚步很轻,踩在碎石路面上只发出沙沙的响。
门是锁着的。墨鹤轩抬手按了门铃,等了十秒,没人应。他退后一步,对身后的保镖偏了偏头。两个保镖上前,一人一脚,铁门轰然向内倒去。
别墅里黑着灯,只有三楼最东边的窗户亮着。墨鹤轩抬头看了一眼,那间是书房。他径直往里走,白俊然跟在后面,脚步沉稳,拳头却攥得指节发白。
书房门虚掩着。墨鹤轩推开门,看见廷皓宇坐在皮椅里,背对着门口,面前的桌上摆着一瓶酒和一只空杯。落地窗帘拉着,屋里只有台灯亮着,光线昏黄。
“来得挺快。”廷皓宇没回头,声音平淡,像是在等一个迟到的客人,“比我预计的早了半个小时。”
“你派去的人已经招了。”墨鹤轩走进去,站在办公桌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的后脑勺,“银行流水、通话记录、周国栋的遗言。廷皓宇,你跑不掉了。”
廷皓宇转过来,脸上挂着一个松散的笑。他端起酒杯,抿了一口,眼神越过墨鹤轩,落在门口的白俊然身上。
“俊然也来了。”他歪了歪头,“你父亲当年也是这个表情。震惊、愤怒、想杀了我。可他没来得及动手就倒了。你呢?你要替他动手吗?”
白俊然往前迈了一步,被墨鹤轩抬手拦住。
“不值得。”墨鹤轩声音很低,“他会在监狱里过完下半辈子。”
廷皓宇笑起来,笑声干涩刺耳。他站起来,绕过办公桌,走到白俊然面前,伸出左手。蛇形纹身在灯光下泛着暗青色的光。
“看见了吗?这个纹身。当年你父亲死的时候,我就站在走廊拐角。他捂着胸口倒下去,你冲上去扶他,你老婆在手术室里哭,你刚出生的女儿被人从后门抱走。我就在那里看着,从头到尾。”他顿了顿,笑容扩大,“痛快。”
白俊然猛地挥拳,砸在廷皓宇脸上。廷皓宇踉跄后退,撞翻桌上的酒瓶,跌坐在椅子里。他抹了一把嘴角的血,还在笑:“打,接着打。你打死我,你女儿也回不到出生那天。”
墨鹤轩上前一步,把白俊然拉到身后。他低头看着廷皓宇,目光冷得像冰封的湖面。
“你当年追杀我的时候,有没有想过会有今天?”
廷皓宇的笑容僵了一下。他眯起眼看着墨鹤轩,像是第一次真正打量这个年轻人。“你……你是墨家那个——”
“被你派人追杀、掉进后山泥坑里、差点死掉的那个小孩。”墨鹤轩声音很平,“你没想到我活下来了吧?更没想到,我娶了你当年没掐死的那个婴儿。”
廷皓宇的脸色终于变了。他嘴唇动了动,想说什么,门口传来警笛声。红蓝灯光透过窗帘缝隙闪进来,在墙上投下旋转的光斑。警察到了。
白俊然站在走廊里,看着廷皓宇被戴上手铐押出来。廷皓宇经过他身边时,停了一下。
“白俊然,你命好。女儿活着,还嫁了个好女婿。”他扯了扯嘴角,“不像我,孤家寡人。”
“你本来可以不是。”白俊然看着他,“是你自己选的。”
廷皓宇被押上警车。白俊然站在别墅门口,望着警车尾灯消失在夜色里,站了很久。夜风很凉,吹得他眼眶发酸。他摸出手机,拨通若昀的电话。
“抓住了。”他说,声音沙哑。
电话那头,若昀“嗯”了一声,然后开始哭。白俊然听着她的哭声,仰头看着天。天上没有星星,云层很厚,像一块巨大的灰布罩着整个城市。
他想起父亲白君霏去世那天,也是这样的天气。
医院里,沈瑾辰醒了。
她睁眼时,若昀正坐在床边,手里攥着一块叠得整整齐齐的手帕。白俊然站在窗边,背对着她,肩膀微微塌着。墨鹤轩不在。
“墨鹤轩呢?”她开口,嗓子有点哑。
若昀连忙倒了杯水递过来:“他去处理廷皓宇的事了。你别担心,他没事。”
沈瑾辰喝了口水,靠在床头。她看着若昀,又看看白俊然,嘴唇动了动,不知道该叫什么。若昀看出她的犹豫,眼眶又红了,伸手轻轻摸了摸她的脸。
“叫什么都行。叫阿姨也行,叫妈也行。你舒服就好。”
沈瑾辰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沉默了一会儿。“我从小就知道自己是捡来的。”她说,“沈赫连和孟庆玲对我很好,从没瞒过我。我小时候问过他们,我亲生父母长什么样,他们说不知道,但一定是很漂亮的人。”
若昀捂嘴哭出了声。
“我不是怪你们。”沈瑾辰抬头看她,“我就是……需要点时间。”
白俊然走过来,从口袋里摸出一个丝绒盒子。他打开,里面是一枚小小的银色戒指,内侧刻着一个“安”字。戒指很旧了,边缘磨得发亮,但擦得很干净。
“这是你出生那天,我亲手戴在你手上的。”白俊然声音粗粝,“你爷爷留给孙女的。后来他们说你没了,这戒指也不知道去哪了。前几天墨鹤轩给我的,说在你小时候送给了他。”
沈瑾辰接过盒子,把那枚戒指放在掌心。银戒很小,只能套进她的尾指。她翻过来,看见内侧那个“安”字,指尖在上面停了很久。
“我送给他的时候,他才十岁。”她轻声说,“他被人追,浑身是伤。我兜里只有一颗糖和这枚戒指。糖给他吃了,戒指给他戴着。”
“他找了十几年。”白俊然说,“把你送他的戒指,和你,一起找回来了。”
沈瑾辰攥紧戒指,鼻子一酸。她想起墨鹤轩在车里说的那句话——那颗糖,是我这辈子吃过最甜的东西。她当时以为他在哄她,现在才明白,那是一个孩子对另一个孩子最真的承诺。
“安初。”若昀终于叫出了这个名字,声音颤得厉害,“你爷爷……他走的时候,手里攥着你满月时戴的小帽子。他一直觉得是他没保护好你。”
沈瑾辰的眼泪终于掉下来。她伸手抱住若昀,把脸埋在她肩上。若昀的身体瘦而温热,有一种陌生的、却让她本能安心的气息。白俊然站在旁边,伸出手,犹豫了一下,最终放在她头顶,轻轻摸了摸。
墨鹤轩回来时,已经是凌晨。他站在病房门口,看见沈瑾辰靠在若昀怀里睡着了,白俊然坐在床边,手里攥着那张沈瑾辰小时候的照片。三个人挤在病床上,画面有些狼狈,却让他停在门口,没忍心进去打扰。
他轻轻合上门,靠在走廊墙上,闭了闭眼。俞助理递上一杯热咖啡,他没接。
“老板,DNA报告出来了。”俞助理压低声音,“亲权概率百分之九十九点九九。确认无疑。”
墨鹤轩点点头。“明天告诉白俊然。另外,廷皓宇的案子,把所有证据整理一份交给检方。我要他这辈子都出不来。”
“是。”
俞助理走后,墨鹤轩推开病房门,走进去。沈瑾辰在若昀怀里翻了个身,像是感觉到他来了,含糊地嘟囔了一句什么。墨鹤轩在床边坐下,伸手把她露在外面的手塞回被子里,指尖碰到她手腕上的月牙胎记。
他低头看了很久。
然后他俯下身,在那块胎记上,轻轻落了一个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