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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裁云之死 周先铸一干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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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先铸一干人到之前,毕解就带着仵作来府中验尸,丝雨与晴雪两人可以挡着毕夫人,可不能挡着有断案大权的毕解,更何况姜大人也跟在后头,示意她们让开。
仵作先查明死因,一眼瞧出是中毒,从晴雪处拿了大夫开得药方,仔细查看,并无不妥,不过还是让毕解请了城中有名的大夫来再查验药方。
断定中毒,并要查明毒从何来。与药相关的一干人都得仔细查问一番。
毕大人将今日与裁云接触过得小厮们一一抓来问话,从清晨入府前有误异样,是否早已有中毒的迹象?小厮跪了一地,只说见到她时已经昏死过去,并不知道是否中毒。
姜大人在一旁道,“如果入府前就中了毒,那大夫为何没有查明?”,私心里,他是不想蹚这趟浑水,只想好好将差事办完,早日回京中与妻儿团聚。可是,此事一出,可大可小,取决于郑姑娘的态度。如果郑姑娘誓不罢休,定要查到底才走,以自身安慰作由头,将事情闹大,自有闹大的结果。若郑姑娘轻轻揭过,只当是小事一桩,那自然大家和和气气的。只是见郑姑娘的意思,并非想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清早带着人去请王爷了。他不免摇摇头,这世上,许多事,都无结果。除非有人借机发难,令一些权贵就此倒台。
毕解一听,当即明白他的意思,又问毕夫人,“大夫找到了吗?”
毕夫人没答话,就听毕华在后头道,“找来了。”
此时,押着大夫的家丁与周先铸等人遇上,周先铸道,“怎么,毕大人在自家府中就开始判案了?”
家丁不敢搭话,大夫听他的话茬,抬眸望了一眼他,见周先铸正瞧他,便立刻又弓腰低头。
毕解听周先铸来了,便立刻起身去迎,满脸堆着笑意,“王爷,怎么你亲自来了。这让下官如何是好呢?前些时日,您操劳许久,眼看着水灾让您料理有方,如今又出了这档子事。真是一趟接着一趟,多事之秋啊。”
周先铸摸着腰间玉,打量着院子,造得错落有致,笑道,“所谓能者多劳,毕大人,辛苦啊。”
“真是折煞下官了。”毕解笑道,“自掏腰包给流民施粥,发放馒头,给登记造册,时常慰问,定期查点,就算是下官现在白了头,也都是些分内之事。”
周先铸瞧着毕解,两鬓确是生了白发,比刚开始见着确是年老了许多,“有毕大人,是朝廷之幸啊。”
“岂敢岂敢。”毕解继续谦虚道,“自幼时读书,若是以后能有幸做官,定要造福一方百姓,安居乐业。只可惜,下官才能不济,连年遭遇水患,又有土匪,使得百姓颠沛流离。如今好心招待郑将军之女,不料有出了此事,引来猜疑。唉!”
白煦侧眼瞧她,低头一笑,毕解这话就差指着她鼻子骂她两面三刀,狼心狗肺,不识好人心了。
婠姒原以为有人替她说话,不料等来的是身后白煦的一笑,只得自己不疾不徐地笑道,“毕大人误会,此事发生在毕大人府中,如若毕大人出面判了,无论怎么判,外头总会传言的。不若请了王爷来,以证毕大人清白。旁人见是王爷断案,自然毕大人的清白有了,而我也有了答案,到时候入了京,也好在圣上面前夸耀毕大人为官清白,治理有方,且热情好客,对我多有照拂。”
毕解只得笑称,“郑姑娘心思缜密,一心为下官着想,实在感恩不尽。”
白煦心下好奇,塞北之地,怎么能磨出这么一张利嘴来?从未听母亲说,郑将军是能言善辩之人,难不成是郑夫人?
周先铸瞧了一眼,“毕大人,一干人等带去衙门审问吧。”
毕解见他发话,似是当真要插手这案子,便道,“王爷近日来辛苦了,这等小事,不若交给下官吧。”
白煦笑道,“毕大人,这些时日你也辛苦了。一来,做了你的分内之事。二来,城内土匪直接掳走人,幸好不是郑姑娘,不然圣上与郑将军该如何是好呢?这等大事,毕大人还是得好好查查。三来,如郑姑娘所言,此事出在毕大人府中,毕大人要如何判?”
毕解欲再说话,周先铸伸手打断,“此事依我的意思办。”
婠姒见周先铸作风才明白在高位待久了的人,要与人多费口舌的事,自然是利益双方是地位相仿的,才能两者相争,彼此不让。
白煦见婠姒盯着他人将裁云抬出来,眼中似有泪意,偏不扭头去,只是一路瞧着。继而想起那晚,她似是无声地哭了一路,垂着头,想要说些话安慰她,可不知该说些什么,只将随身带着的帕子递给她。
她与别人不同,兴许是因为她是郑将军的女儿,母亲时常在他跟前说起他,朝中其余的将军,大都是世代从军,有人一路帮扶着。只有郑将军原是京中的无名之辈,如今一刀一枪挣下这等功名。从不夸耀,只是一心开疆扩土。娶妻也是一心一意,善待妻女。男人大丈夫,铁骨铮铮,当时如此。
从她身上能瞧出郑将军的影子,京中不会有哪个闺秀会因自己婢女掳走,拼命去追的。一来,少有会骑马的,二来,大家闺秀鲜少出门,京中更是平安,不会遇此事。更不会跪在王爷面前,一番言论暗指毕大人行为不端,让他出面查。
可能当初,母亲在与他谈论郑将军时,并非只是谈论他此人,更是谈论他的风骨。她若是男子,兴许,白煦会与她成为挚友。只可惜,她是女子。
月影扶着婠姒,见裁云挪走,用帕子擦擦眼角。事情发生太快,她们来不及反映,等反应过来时,人已去了。
“郑姑娘,府衙之地,你不便抛头露面。”毕华见婠姒欲跟上去,低声劝道。
白煦听话后,停了脚步道,“毕小姐所言甚是,还请留步。”
婠姒只得看着他们离开,姜大人并未与他们一道去府衙,而是留下与婠姒道,“郑姑娘,如今前头水患已停,城内似是不太平,以免节外生枝,不如我们事毕便即刻启程吧。”
婠姒朝他行礼道,“多谢姜大人体谅,婠姒不胜感激。”
姜大人摆摆手,只能道,“岂敢岂敢,也是我有失职之处。”
婠姒正欲再说话,姜大人连忙再摆摆手,“郑姑娘,客套话就算了。我去医馆瞧瞧千峰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