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鹿鼎新记gl》老爷爷出门了

81、攻打神龙岛(1) 督海战，心

　　卫燕楠听闻施琅曾大败郑成功，知他是难得的海战良将，虽略有审慎，依旧从容邀索额图同见。
　　施琅入内，对二人恭敬行礼，极力恭维卫燕楠年少显贵、前程远大。卫燕楠气度沉稳，淡然与他对坐闲谈，笑提他所赠玉碗过于娇贵，反倒让人束手束脚。
　　闲聊间，卫燕楠问起他滞留京城三年的缘由。施琅坦言自己因奏报平台方略不合圣意，又性情刚傲得罪权贵，故而闲置候旨，心中终日惶然。
　　卫燕楠通透明理，出言点破圣上是有意磨其傲气、待时重用，一番安抚令施琅如释重负，对她大为敬服。
　　随后施琅说起身世恩怨：昔日他依军法处置渎职逃兵，却遭郑成功的董夫人干政护短、百般刁难。施琅坚守军纪、不肯退让，当众斩杀罪卒，因此触怒董夫人。董夫人谗言构陷，致使郑成功震怒，囚禁施琅，屠戮他满门老小。
　　血海深仇让施琅立誓，必倾覆郑氏。卫燕楠素来厌恶董夫人干政昏聩、鄙夷郑克爽庸劣，对此深以为然。
　　谈及攻台计策，施琅献策：先用离间计构陷陈永华、刘国轩，瓦解台湾文武梁柱，再以三路水师齐进，一举破台。
　　卫燕楠闻言暗自警惕，绝不容许有人加害恩师陈近南，心中已然有了拿捏施琅的盘算。待送走众人，她即刻入宫面圣禀报一切。
　　康熙早已筹谋在先，滞留施琅，是怕他急于复仇、提前练兵打草惊蛇，同时借闲置挫其傲气。君臣二人一拍即合，定下计策：借长白山祭天为由，让卫燕楠带施琅前往辽东，暗中征伐神龙岛，用海战历练此人，为日后平台蓄力，全程由卫燕楠全权调度。
　　康熙假意听从卫燕楠举荐启用施琅，又命他打造金饭碗答谢知遇之恩。
　　施琅得获重用机会欣喜万分，回府拜见卫燕楠。为掩人耳目，卫燕楠暂授他参领一职，施琅毫无怨言，一心感念她的提拔栽培，唯命是从。
　　卫燕楠暗忖正好借施琅对付洪教主，让二人拼个两败俱伤。她召集天地会众人，讲明计划：借朝廷剿神龙岛之机，坐收渔利，同时叮嘱众人伪装行事，切勿暴露身份。
　　次日施琅送来精工打造的金饭碗，碗上题字极尽恭顺，卫燕楠欣然收下。很快圣旨下达，命她领兵出海，先祭海再往长白山祭天，实则征讨神龙岛。她遣开陆高轩、胖头陀，带上双儿与天地会弟兄，率众抵达天津。
　　当地一名武官态度倨傲，卫燕楠以大局为重，隐忍不发。她召见水师总兵皇甫，出示密旨，令其部众归调，又命施琅与皇甫商议出海事宜，自己则放松休整。
　　船队扬帆出海后，卫燕楠当众宣布剿匪军令，全军士气大振。她心念方怡，不愿炮火伤及对方，便召来施琅询问攻岛方略。
　　施琅早备好海图，定下三路登岛、西面留伏兵堵截逃敌的计策，还特意安排卫燕楠在三十里外小岛坐镇，保她万全。卫燕楠看穿对方心思，假意想亲自冲锋，顺势应下坐镇安排，又特意叮嘱：岛上女子务必生擒，不可炮火误伤。施琅心领神会，满口应承。
　　临近目标海域，施琅请卫燕楠为驻兵小岛命名。她一时兴起，取名通吃岛，施琅连声附和，极尽恭维。
　　船队驶向通吃岛时，水师接连发现三具浮尸。卫燕楠心生不悦，施琅查验后称死者是神龙教中人，推测岛上已起内讧，此战定会轻松取胜。
　　卫燕楠立在船头，衣袍被咸腥海风猎猎吹展，她极目远眺，只见东海之上水汽蒸腾、白雾漫漫，迷蒙烟波彻底遮断了神龙岛的轮廓。
　　正凝眸远望间，海面悠悠飘来一物，圆滚滚如皮球般随浪浮沉，缓缓向大船靠近。
　　“那是什么？”卫燕楠声线清朗，带着几分沉稳疑惑。
　　身旁的施琅凝神眺望许久，沉声道：“此物蹊跷，从未见过海上有这般物件。”当即传令，命小艇上前打捞查看。
　　快船破浪而出，片刻后船上军官高声回禀：“都统大人！捞起一具浮尸，是个矮胖汉子！”
　　卫燕楠心头微顿，眸色一动：难不成是神龙岛的人？她身姿未动，淡淡吩咐：“抬上来。”
　　三名水兵将湿漉漉的浮尸抬上旗舰甲板。此人手脚被浸水的牛皮绳索死死捆缚，身躯浮肿鼓胀，一眼便能认出，正是神龙岛的瘦头陀。他本就身形肥硕，此刻灌满海水，肚腹高高隆起，活脱脱一只充气的大水球。
　　海水源源不断从他口鼻涌出，片刻之后，肿胀的胸腹竟微微起伏，缓缓恢复了呼吸。
　　一众官兵哗然惊呼：“浮尸活过来了！”
　　施琅上前处置，将瘦头陀后腰按在船头铁墩上，帮他控出腹中海水。须臾，瘦头陀猛地弹坐起身，张口骂了句粗话，跌坐在船头，模样狼狈滑稽。
　　官兵们先是一惊，随即轰然大笑。
　　瘦头陀奋力挣动绳索，可浸水的牛皮绳坚韧无比，分毫不动。他茫然摇头，一双细眼满是恍惚：“此处是阴间？”
　　卫燕楠唇角勾起一抹浅淡笑意，英气眉眼自带几分戏谑：“此地是东海龙宫，我便是坐镇此间的海龙王。”
　　将士们又是一阵哄笑，甲板上气氛松弛不少。
　　瘦头陀定了定神，眯眼死死打量眼前俊朗挺拔的少年都统，满脸震惊：“你……你怎会在此处？”
　　卫燕楠心思缜密，深知瘦头陀知晓神龙岛诸多秘事，唯恐他口无遮拦泄露自己的隐秘身份，当即收敛笑意，沉声吩咐：“此人来历不明，熟知神龙岛内情，带至我舱中单独审问。”
　　两名亲兵立刻上前，将动弹不得的瘦头陀架入主舱。
　　“守在门外，无我号令，任何人不得入内。”卫燕楠冷声遣退众人。
　　舱门闭合，隔绝了外头的海风与人声，密闭的船舱里只剩三人气息。一旁侍立的双儿立刻上前一步，乖巧立在卫燕楠身侧，明眸柔柔落在自家相公身上，时刻戒备提防着被捆绑的瘦头陀。
　　卫燕楠目光落在瘦头陀身上，语气平静却带着压迫：“你一身不俗武功，为何会被人绑缚投入大海？”
　　瘦头陀语气蛮横，依旧带着江湖草莽的桀骜：“老子又不是天下第一，栽在人手底，有什么稀奇？”
　　卫燕楠微微挑眉，瞬间了然：“你败给洪教主了？”
　　“普天之下，谁能胜过教主？”瘦头陀满脸理所当然，随即眼中翻涌愤懑，咬牙道，“我从未敢得罪教主！只是夫人怪罪毛东珠在宫中办事不力、蓄意欺瞒，要将她投入神龙窟喂龙！我……我护不住她！”
　　听闻“毛东珠”三字，卫燕楠瞬间想起皇宫慈宁宫的假太后旧事，心中了然，淡淡开口：“你与毛东珠私情深厚，倒是痴情。”
　　瘦头陀闻言，脸上竟露出几分得意之色。
　　卫燕楠顺势拿捏分寸，沉声道：“今日是我救你一命，你认是不认？”
　　瘦头陀语气含糊：“算是吧。”
　　“不算也无妨。”卫燕楠向前半步，英气眉眼骤然凌厉，“我只需将你重新丢回大海，今日相救之恩，便可一笔勾销。”
　　“别！万万不可！”瘦头陀瞬间慌了神，急忙大喊，“我死不足惜！可东珠妹子必死无疑！”
　　看着他重情重义的模样，卫燕楠心中微动，正好可借他打探假太后下落，遂放缓语气：“我若放你，你打算如何？”
　　“我立刻重返神龙岛，拼死救出东珠！”瘦头陀语气决绝。
　　卫燕楠暗自赞许此人情义，心中却冷静盘算：瘦头陀武功极高，放虎归山必有隐患，但若拿捏得当，便是找到毛东珠的绝佳线索。
　　心念至此，她故作随口问道：“你方才说岛上局势大乱，究竟是怎么回事？”
　　瘦头陀此刻已然被拿捏软肋，老老实实回道：“神龙岛五龙门内乱厮杀十余日，各门相互攻伐，战败者尽数被绑住手脚，丢入海中喂鱼！”
　　卫燕楠精神一振，这正是她想要的情报，继续追问内乱缘由。
　　瘦头陀坦言，青龙使许雪亭深夜惨遭暗杀，现场遗留赤龙使弟子的血刀，两门因此结仇厮杀。后续黑龙门帮青龙、黄龙门助赤龙，五大门派彻底混战，连卫燕楠执掌的白龙门也分裂成两派，旧部助青龙、新生代弟子助赤龙，岛内早已乱作一团，就连洪教主也无力镇压。
　　卫燕楠眉头微蹙，暗自思索局势，身侧的双儿见相公神色凝重，悄悄伸手，轻轻攥住了她的袖口，温软无声地安抚。
　　卫燕楠微微侧头，看向身侧温顺乖巧的双儿，冷峻眉眼瞬间柔和几分，极轻地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无事。双儿眉眼弯弯，安心依偎在她身侧，全然信任自家相公的决断。
　　就在此时，大船铁链响动、船身稳住，已然抵达通吃岛。
　　卫燕楠起身走出船舱，海风拂面，目光望向草木繁茂、地势平缓的通吃岛，随即转头吩咐施琅，命士兵先行登岛探查，杜绝毒蛇、敌寇隐患。
　　待前军探查完毕、搭建好营帐，绣着硕大“卫”字的帅旗迎风竖起，号角鞭炮齐鸣。卫燕楠身姿挺拔，气度不凡，在众将士的躬身行礼中，从容踏入中军大帐。
　　她有条不紊地下达军令：命施琅率三十艘战船从东、北、南三面合围神龙岛，黄总兵率剩余水师隐匿西侧，待号炮一响便截杀逃敌。攻防部署、冲锋接应安排得滴水不漏，周全缜密。
　　一众清军将领见这位年轻都统深谙水战谋略、指挥有度，无不满心敬佩，却无人知晓，所有计策皆出自施琅之手，卫燕楠不过沉稳坐镇、从容传令，气度风范早已胜过无数寻常将领。
　　军令既定，全军休整饱餐，只待次日卯时总攻。
　　夜色渐深，海面寂静无声，战船尽数隐秘排布在海域各处。
　　次日清晨，天色微明，炮火轰鸣声遥遥传来，火光硝烟弥漫在东海海面，神龙岛战役正式打响。
　　卫燕楠登上瞭望高台，极目远眺。炮火连天、浓烟滚滚，看着战火纷飞的神龙岛，她心中瞬间牵挂起被困岛上的方怡，眉宇间多了几分忧色。
　　她此前再三叮嘱施琅，炮火轰击务必避让女眷居所，严禁伤及无辜，只盼方怡安然无恙，分毫未受战火波及。
　　伫立高台许久，腿脚发酸，卫燕楠转身返回中军帐。帐内暖意融融，双儿早已备好热茶，见她归来，立刻快步上前，双手奉茶，柔声细语：“相公辛苦了，此战我方火炮威猛，必定大胜！”
　　望着双儿温柔纯粹的眉眼，卫燕楠心中忧绪散去大半，接过热茶，指尖不经意触到双儿柔软的手背，语气温和带笑：“借你吉言。”
　　她闲来取出六粒骰子，笑着打趣：“不如陪我赌上一局，若掷出满堂红，便预示方怡平安、此战完胜。”
　　双儿脸颊微红，连连摆手，羞涩垂首：“我不赌的，相公自己玩便好。”
　　见她娇憨模样，卫燕楠心生逗趣之意，掏出一把银票塞到她手中：“给你银两傍身，赢了归你，输了算我的，如何？”
　　双儿连忙推拒，眉眼温柔：“相公的银子，我不需用。”
　　卫燕楠失笑，刚想再说些什么，耳畔骤然响起连绵号炮！
　　炮火震天，捷报将至！
　　卫燕楠心头一喜，回身一把轻轻揽住身侧的双儿。少女温软的身躯靠在怀中，慌乱又羞涩地低头。
　　卫燕楠垂眸看着她白皙纤细的脖颈，眉眼含笑，语气温柔缱绻：“大捷将至，该赏我的双儿。”
　　说罢，轻轻在她颈间落了一吻。
　　双儿浑身微僵，耳根通红，乖乖……靠在她怀中，满心羞怯与依赖。
　　温存片刻，卫燕楠整理衣袍，大步奔出营帐重回瞭望台。
　　远处神龙岛上三道火柱直冲云霄，整座岛屿被滚滚黑烟笼罩，炮火攻势势如破竹。海面战船往来冲杀，战局已然大局已定。
　　她立在高台之上，身姿挺拔飒爽，心中暗暗默念：大胜可期，只求方怡平安无事，安然脱身。
　　数个时辰后，烟花捷报腾空，两路水师尽数告捷。
　　帐外亲兵高声报喜，卫燕楠立在风中，俊朗眉眼染尽笑意。
　　又过一个多时辰，天色渐晚，暮色漫上海面。亲兵匆匆来报，说是有数艘小船押着俘虏，正向通吃岛驶来。
　　卫燕楠眼底一亮，心头微紧，当即起身快步走到海边。海风掀动她一身挺拔男装，英气眉目间藏着几分急切。双儿紧随在她身侧，见相公神色期盼，便轻声安慰：“相公别急，说不定方怡姐姐马上就回来了。”
　　卫燕楠侧首看她，轻轻颔首，心底却始终惦念着岛上那人。
　　不多时，五艘小船缓缓靠近岸滩。卫燕楠命亲兵高声喝问：“船上所押何人？”
　　船上军士应声回道：“回都统！这一批皆是女子俘虏，男俘随后便到！”
　　卫燕楠心中稍定，暗赞施琅行事稳妥，目光一瞬不瞬落在靠岸的船队上，细细搜寻船中身影，满心只盼能望见方怡安然无恙的倩影。她心底私念，若能顺利救下方怡，若还能擒住毛东珠、洪夫人，也算此番大捷圆满。
　　待船只尽数靠岸，官兵押着两百余名女子陆续登岛。这些皆是神龙教赤龙门女弟子，个个垂头丧气，衣衫破损、带伤累累，神色狼狈。
　　卫燕楠逐一望去，目光扫过所有人，从头到尾细细辨认，却始终未见心心念念的方怡。
　　一丝失落悄然漫上心头，眉宇间的期许淡淡褪去。她压下怅然，沉声问道：“可还有其余女俘未到？”
　　一名佐领上前躬身回话：“回都统大人，岛上尚有残众未清，三队兵士正在搜捕。只是岛上毒蛇极多，搜查进度慢了些许。”
　　卫燕楠微微皱眉，又问：“洪教主可曾擒获？今日战局如何？”
　　佐领细细回禀：“今日卯时，三十艘战船三面压岸，依大人军令，三炮一停，先轰空地震慑，待岛上教匪现身抵抗，再以连环排炮猛攻。此法极为奏效，三轮炮击便毙敌四百余人。后来岛上一众年轻教徒悍不畏死，冲锋上前，口中高呼洪教主祝词……”
　　听到对方口号有误，卫燕楠从容纠正，语气端正：“错了，当是仙福永享，寿与天齐。”
　　佐领连忙俯首致歉，连连佩服：“大人竟对神龙教内情熟知于心，难怪此战势如破竹、大获全胜！”
　　暮色海风习习，卫燕楠立在滩头，身姿俊挺。大胜在即，军心大振，可她望着茫茫海面，心中唯有一桩牵挂——
　　硝烟尽散，捷报满堂，她唯独不见方怡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