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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3、建宁巧计断世子,燕楠暗怜腹黑娇 安阜园事变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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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众王府家将垂头丧气,喏喏连声,小心翼翼抬扶着重伤昏迷的吴应熊退出卧房。御前侍卫们也识趣躬身退下,偌大寝殿瞬间安静下来,满屋只余下淡淡的香息,与方才惊乱截然不同。
殿中只剩建宁公主与卫燕楠二人。
方才还梨花带雨、惊恐凄厉的公主,脸上泪痕未干,眼底的慌乱却一瞬褪得干干净净,唇角极快掠起一抹狡黠浅笑,全然不见半分柔弱可怜。她轻轻朝卫燕楠招了招手,姿态娇慵。
卫燕楠缓步走到床前,心头尚萦绕着方才她凄厉呼救的余悸,下意识目光落在她露在锦被外的细白肩头,看着她故作柔弱的模样,心底悄然泛起一丝说不清的怜惜。
她知晓建宁素来骄纵顽劣,却从未见过她这般孤注一掷的模样。堂堂金枝玉叶,不惜自毁名节、以身布局,其中决绝,让她隐隐心疼。
建宁伸手一把揽住她的肩头,温热气息凑近耳畔,声音压得极低,带着一丝得逞的狡黠笑意,全然是腹黑算计的口吻:“燕楠,我阉了他。”
短短五字,轻描淡写,却石破天惊。
卫燕楠浑身一震,眸中骤然满是惊愕,猛地垂眸看向怀中故作娇软的少女,低声错愕:“你……你说什么?”
建宁凑在她耳边轻轻吹了口气,笑意狡黠又冷慧,字字清晰,毫无半分后怕:“我早算好了。方才拿火枪死死抵住他心口,逼他尽数脱光衣衫,再用枪柄狠狠砸在他天灵盖上,把他打晕过去,最后……断了他那点龌龊根子。从今往后,吴应熊做不得我丈夫,只能是个废人、是一辈子的奴才太监。”
她语气轻松平淡,仿佛只是做了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眼底尽是运筹帷幄,哪里有半分受惊受害的模样。
卫燕楠又是心惊,又是无奈,心底五味杂陈。吃惊于她的大胆狠绝,更心疼她为了挣脱婚约、为了保全清白,不惜用这般极端惨烈的法子。她轻轻蹙眉,低声道:“你太胡闹了,这祸闯得太大,几乎无法收拾。”
建宁仰起脸,眸光透亮灵动,心思剔透至极,句句都是为她考量:“闯什么祸?我从头到尾,都是为了你啊。我若真嫁了吴应熊,哪怕是假夫妻,终究名分在身。我绝不让你日后被人笑话,绝不让你平白戴那虚名绿帽、受半点委屈。”
卫燕楠心口猛地一颤,望着眼前狡黠腹黑、却唯独对自己掏心掏肺的少女,心底那点无奈尽数化作柔软的怜惜。她素来聪慧通透,此刻已然全然看清——从火情骤起、吴应熊借故搜房,到她假意受辱、当众呼救,再到方才惨烈变局,从头到尾都是建宁一手布下的局。
她看似莽撞胡闹,实则步步精准、算无遗策,借吴应熊搜查之机,顺水推舟废掉对方,一举斩断自己与平西王府的婚约羁绊,既保全了自己,又拿捏住吴三桂的天大把柄。
建宁见她默然,又轻笑低语:“方才的非礼、□□、挣扎呼救,全是我演给外人看的戏。你们在外听见的一切,都是我故意的。”
她眼底闪过一丝得意:“如此一来,人证物证俱全。就算吴三桂震怒,也只能捏着鼻子认栽,只能怪他儿子色胆包天、冒犯皇家公主,半分怪不到我们头上。”
卫燕楠定定看着她明媚又腹黑的眉眼,轻叹一声。心疼她小小年纪,被逼得要用这般玉石俱焚的法子自救;又无奈于她胆大妄为、无法无天。轻声道:“可方才若是失手,真的闹出人命,你该如何自处?”
建宁毫不在意地眨眨眼,聪慧狡黠依旧:“宫里数千太监,皆是如此净身,哪会轻易丧命?我分寸拿捏得极稳,只求废他根基,不伤他性命,万事都在我掌控之中。”
卫燕楠凝神片刻,迅速理清首尾,低声教她:“稍后你一口咬定,是吴应熊持刀逼辱、欲行不轨。你拼死抗拒挣扎,他赤裸持刀慌乱之间,失手自伤,与你全无干系。”
“对对!”建宁埋在锦被里,低低吃吃发笑,眼底满是诡计得逞的光亮,乖乖应声,“就这般说,是他自己失手害了自己,活该报应。”说完抱着卫燕楠,亲了一下她的嘴角。
卫燕楠看着她一副闯下大祸却狡黠得意、半点不惧的模样,心底怜惜更甚。她整理好心绪,转身踏出卧房,将这套早已串通好的说辞,低声告知屋外一众御前侍卫。
众人听罢,无不是惊愕过后暗自偷笑,只觉吴应熊色迷心窍、自作自受。数名留在外侧偷听的王府家将,听得句句属实、无可辩驳,个个面红耳赤、羞愧难当,再无半分辩驳底气。
顷刻之间,安阜园这场惊天风波传遍全园。王府人手慌忙扑灭火势,一边火速传医救治吴应熊,一边八百里加急飞报吴三桂。
侍卫们口中添枝加叶,将吴应熊持刀逼辱公主、非礼放肆的行径传得活灵活现,人人绘声绘色,仿佛亲眼目睹。流言愈演愈烈,所有人都认定,是吴应熊胆大妄为、冒犯天颜,才落得如此凄惨下场。
不过半个时辰,平西王吴三桂得悉惊天变故,飞骑疾驰而至,神色仓皇暴怒,一到园外便对着公主寝殿重重磕头请罪,连连高呼:“老臣治家不严,罪该万死!罪该万死!”
卫燕楠立在一旁,敛去眼底所有心绪,换上一脸凝重忧色,语气沉稳:“王爷请起。小将这便入内,探探公主口风,尽力周旋。”
吴三桂慌忙起身,匆忙从怀中摸出大把翡翠珠玉,尽数塞入她手中,急切道:“燕楠贤弟!小王仓促赶来,未曾备下厚礼,这些珠宝还请你代为分赏侍卫弟兄。公主那边,千万劳你多多美言几句!”
卫燕楠抬手,将珠宝尽数推还,神色端正不卑不亢:“王爷无需如此。力所能及之处,小将自会尽心。只是此事太过重大,公主金枝玉叶、性情高傲,今夜受此奇耻大辱,恐怕极难宽慰。太后皇上尚且让她三分,世子今日所为,实在太过荒唐。”
“是!是!全是犬子之过!”吴三桂连连点头,焦灼万分,“一切拜托贤弟!务必替老夫求情!”
卫燕楠微微颔首,神色郑重,对着殿内朗声禀报:“启禀公主:平西王亲至门外负荆请罪,恳请公主念其乃是朝廷有功老臣,宽宥一二。”
门外吴三桂紧随其后,躬身叩首:“老臣有罪,恳请公主开恩饶恕!”
殿内久久寂静,毫无应声。
正当气氛凝滞之际,殿内忽然传来“砰”的一声重物落地之声,似是凳子翻倒。
卫燕楠与吴三桂对视一眼,皆是心头一紧。下一刻,宫女凄厉的惊哭骤然响起:“公主!公主您万万不可自寻短见啊!”
吴三桂瞬间面如死灰,浑身冰凉。
他心中惊骇到极致:公主若是今夜自尽,便是逼死皇家御妹的滔天大罪!哪怕筹备未足,自己也只能即刻起兵反了!
殿内宫女哭声大作,一名宫女仓皇奔出,泪眼婆娑、声音颤抖:“卫副总管!公、公主悬梁自尽了!快、快救人!”
卫燕楠眸光微动,心底瞬间了然。
又是建宁的一出好戏。
卫燕楠故作迟疑,沉声道:“公主寝殿,外臣不便擅入。”
吴三桂急得满头大汗,连忙伸手推她脊背,急声道:“事急从权!救人要紧!贤弟快进!快传御医!”
卫燕楠不再推辞,跨步冲入卧房。
只见建宁静静躺在床上,双目紧闭、气息微弱,颈间赫然一道鲜红勒痕,梁上悬着断落的绳索,床头散落半截绳头,地上翻倒着圆凳,一切模样,皆如真的悬梁自尽一般,天衣无缝。
七八名宫女围在床边哭哭啼啼,场面逼真至极。
卫燕楠心底暗叹,这丫头演技绝佳、心机深沉,半点破绽也无。她快步上前,伸手重重捏住建宁人中。
片刻后,建宁嘤咛一声,缓缓睁眼,眸光黯淡柔弱,气若游丝,一副受尽屈辱、万念俱灰的模样:“我……我活不成了……”
那模样楚楚可怜,任谁见了都会心生不忍。
卫燕楠望着她刻意伪装的脆弱,柔声宽慰:“公主万金之躯,切莫胡思乱想。平西王正在门外长跪请罪,满心懊悔。”
建宁瞬间红了眼眶,放声大哭,字字悲愤:“你快叫他杀了那个恶徒!我绝不饶恕!”
趁着宫女视线被挡,卫燕楠悄悄探手入被,轻轻捏了捏她的腰侧,无声安抚。
建宁被她一碰,险些破功笑场,硬生生憋住笑意,反而狠狠一指甲掐在她手臂上,撒娇般泄愤,哭声越发凄厉响亮:“我从今往后,还有什么脸面做人!不如死了干净!”
屋外的吴三桂听得清清楚楚,心中又怕又悔。
他已然全然明白其中利害——儿子无端闹出这等丑事,更是被废根基,就算日后痊愈,也是废人一个。公主终身被耽误,等同于守活寡,这份恨意,足以掀起滔天大祸。他此刻唯有忍气吞声、极力遮掩,绝不敢声张半分。
良久,卫燕楠缓步走出卧房,满脸沉重,不住摇头叹息。
吴三桂立刻上前抓住她手臂,急声追问:“公主如何了?可曾宽慰?”
卫燕楠压低声音,神色凝重:“人救回来了,只是公主性子刚烈,心结难解,依旧寻死觅活。我已命宫女寸步不离看守,只是最怕她暗中□□、自尽殉节。王爷,今夜之事,实在凶险至极。”
吴三桂脸色骤变,连连点头:“是!是!务必严加看管!万万不能出事!”
卫燕楠眸光微沉,低声添了一句,暗藏私心,也为自己留好退路:“王爷,今夜之事,我奉旨护驾,公主若是有半点不测,我这条小命定然不保。”
吴三桂淡淡道:“眼下不敢细说。只求公主平安,万事皆休。可公主心意已死,防得了一时,防不了长久。依小王之见,唯有尽快将公主送入王府成婚,我肩上这千斤重担,方能卸下大半。犬子顽劣闯下大祸,全靠燕楠贤弟从中周全斡旋,小王心中感激不尽,断不能再让你为此事劳心费神。”
他压低语声,试探着问道:“只是不知公主……可还愿意如约下嫁?”
吴三桂心底暗自盘算:儿子如今已然成了废人,好在公主年纪尚轻,深居深宫,本就不懂男女间的私密事。方才那一番变故,想来她也未必清楚究竟伤在何处。只要哄着她如期完婚,生米煮成熟饭,日后便再也翻不了盘。说不定这金枝玉叶,还当真以为世间男子皆是如此模样。
卫燕楠看透了他心中的小算盘,面上不动声色,低声回道:“公主身居内宫,年纪尚幼,这类俗事本就懵懂。她身份尊贵,即便心中起疑,也绝不可能将这种难以启齿的话宣之于口。”
吴三桂大喜过望,只觉二人想法不谋而合,随即又暗自腹诽,嘴上却连连附和:“说得极是,说得极是。此事便照此行事。方才园中变故,并非存心欺瞒圣上。只是万岁爷日理万机,为国事操劳不休,我等身为臣子,理当分忧,怎能再拿这些糟心琐事去烦扰君上?太后与皇上素来疼惜公主,若是得知内情,必然满心不快。咱们为官处世,向来都是报喜不报忧才是正理。”
卫燕楠神色郑重,拱手应道:“往后还要仰仗王爷多多照拂提携。此事我拼尽全力,一切谨遵王爷安排。”
“有劳贤弟了!”吴三桂连连道谢。
“只是今夜动静不小,在场之人众多,”卫燕楠话锋一转,淡淡提醒,“倘若消息从旁人嘴里泄露出去,那便不是我能管控的了。”
“这个自然,我自有安排。”吴三桂应声作答,眼底却飞快闪过一抹阴狠。他心中已然打定毒计:待卫燕楠一行人护送公主回京,便调遣一队人马伪装成山匪,埋伏在广西地界,将众人尽数灭口。广西归孙延庆管辖,其妻孔四贞深得太后恩宠,届时便将治下匪患横行、戕害朝廷官员的罪名,全都推到她头上。
卫燕楠心思机敏,却终究不及吴三桂老奸巨猾,只当对方是忧心丑闻外传,温声宽慰:“王爷放宽心,我定会严加约束麾下官兵,勒令众人守口如瓶。”
吴三桂假意动容:“今日贤弟出手相助,这份恩情绝非金银珠宝所能报答。手下一众弟兄辛苦奔走,也需打点一番封住口舌,稍后我便命人备上厚礼送到住处。”
“那就多谢王爷厚意了。”卫燕楠微微颔首,转而提起吴应熊,“不知世子伤势如何?不如一同前去探望,但愿伤情不算严重。”
吴三桂正中下怀,当即陪同她一同前往。
诊治的大夫眉头紧锁,迟疑半晌才开口:“世子性命暂无大碍,只是……只是……”
吴三桂听闻性命无忧,当即松了大半口气,不等大夫说完便打断话语。他唯恐卫燕楠借机扣押吴应熊,立刻吩咐左右家将,火速将人送回王府静养。自己则寸步不离守在卫燕楠身侧,刻意牵绊住她,生怕对方临时变卦。直到亲眼看着担架抬着吴应熊驶出安阜园,他才终于拱手告辞离去。
待吴三桂走远,园中方才恢复安静。卫燕楠立在原地,思绪纷乱。
她心知吴应熊醒来后,必定会将当晚真相和盘托出,可那又能如何?世人谁会相信,堂堂皇家公主,会无缘无故对未婚夫下此狠手?就连吴三桂本人,恐怕也只会当儿子胡言乱语,少不了一顿严厉斥责。
一想到建宁,她心底便又泛起复杂的怜惜。那丫头看似疯疯癫癫、行事肆意,实则步步为营、腹黑通透,用这般极端的方式挣脱命运枷锁,往后还要顶着“已婚”的名头留在平西王府,往后的日子,想来也不会轻松。
她轻轻叹了口气,暗自思忖:公主此番被迫远嫁云南,日后自己护送众人返程回京,路上倒是能匀出不少心思。只是不知往后,该如何隔着千里之遥,再护着那个狡黠又倔强的小姑娘。虽然心知剧情,知道建宁不会有什么事,可还是担心她会不会受什么委屈。
卫燕楠回到暂住院落时,徐天川、玄贞道人一众天地会兄弟早已听闻安阜园一夜风波,人人暗自痛快,纷纷抚掌称快,只觉吴应熊自取其辱、吴三桂颜面尽失,真是大快人心。
卫燕楠神色淡淡,并不将建宁布局的内情吐露半句,只随口问话,确认众人先前打探、布置诸事皆按计而行,一切顺利。
她心底暗自沉吟:今夜闹出废世子、逼假死两场惊天大戏,局势已然大乱。此刻若是匆匆遣人先行回京禀报,吴三桂必然疑心自己急着上奏告状、断他后路。眼下最稳妥之计,便是暂且按兵不动,待风波稍定、再寻机会送走罕帖摩,以免节外生枝。
一夜劳心费神,众人正欲告辞退下,院落门外忽然脚步急促。御前侍卫赵齐贤匆匆奔至门外,神色慌张,高声禀道:“启禀卫副总管!大事不好!平西王遇刺!”
卫燕楠心头猛地一震,瞬间抬眸,眉宇间骤凝惊色:“刺死了?刺客何人?”
她房中尚有天地会群雄,万万不可让人撞见深夜私会,当即快步踏出房门,掩上屋门,避开屋内众人,沉声再问:“平西王伤势如何?性命可保?”
赵齐贤急声道:“并未殒命,听闻只是受了轻伤。刺客已然当场擒获,属下查问得知,那刺客……竟是公主身边贴身宫女!”
这话入耳,卫燕楠心头又是重重一沉,接连追问:“公主宫女?是哪一个?为何行刺?”
“内情尚未查明,属下一得消息,便立刻赶来禀报。”
卫燕楠当即沉声吩咐:“速速查清始末,即刻回报。”
赵齐贤领命转身,尚未走远,张康年又疾步赶来,面色凝重禀报:“卫副总管,属下查实了!行刺平西王的宫女,名唤王可儿!”
“王可儿……”
卫燕楠身形微晃,心口骤然一空,指尖几不可察地发颤。
她瞬间反应过来,这名字乃是阿珂将“珂”字拆开化名而来。
竟是阿珂!
她脑中瞬间纷乱如麻,万般思绪翻涌不休。阿珂素来心性单纯执拗,怎会贸然铤而走险、孤身行刺权倾一方的平西王?此事凶险至极,一旦落入吴三桂手中,绝无好下场。
张康年继续道:“此刻人已被吴三桂带回王府,他扬言要亲自严刑审问,彻查背后主使之人。”
卫燕楠心神大乱,素来沉稳冷静的思绪尽数涣散,脑中只剩下阿珂被俘、身陷绝境一事。
张康年见她神色凝重,低声揣测道:“底下人人都在议论,这般十六七岁的柔弱少女,能有什么幕后主使?想来是她忠心护主,今夜亲眼目睹公主受辱、又听闻公主悬梁自尽之事,心怀激愤不忿,才一时冲动,私自行刺藩王,替公主出气报仇。”
这话如一线微光,骤然点醒了心神大乱的卫燕楠。
她立刻定住神,强行压下心头慌乱,顺着说辞急声道:“不错,必然如此。她一个小小宫女,与世无争,和平西王无冤无仇,何来刺杀动机?换作是我等朝廷官兵、御前侍卫,行事皆有章法,更不可能遣一介少女行此险事。”
赵齐贤、张康年二人对视一眼,都隐隐觉今日卫副总管言语略显急迫紊乱,却也无暇细想。
张康年叹道:“只是此事一旦深究,谁都落不得好处。平西王心性阴狠多疑,此事他多半不会大肆声张,只会暗中将这宫女处死,悄然了结此案,掩人耳目。”
“不行!绝不能杀!”
卫燕楠陡然抬眸,清冷嗓音里第一次透出压不住的凛冽怒意与慌张,眼底满是决绝。
素来沉稳克制、万事从容的她,此刻全然绷不住心绪,一字一句,声色发颤:
“他若敢伤她分毫,我卫燕楠,定与这老藩王不死不休!他若敢暗中害命,我便当众揭穿他所有阴谋,拼尽一切,也要与他白刃相向、以命相搏!”
清冷少年身形立在夜色之中,平日温润隐忍的眼底,此刻翻涌着护人至极的戾气与孤勇。
谁也未曾见过这位素来淡定从容的卫副总管,有这般失态激愤、不惜舍命相争的模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