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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5、奉旨滇行 卫燕楠与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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次日一早,卫燕楠独自登门拜见九难师太,低声将康熙圣旨娓娓道来——圣上命她以御前钦差之身,护送建宁公主远赴云南,下嫁平西王世子吴应熊。
九难听罢,眸色微动,淡淡颔首:“很好,我陪你同去云南。”
卫燕楠心头一松,下意识抬眼,望向立在师太身侧、素衣清丽的阿珂,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柔软。
九难瞧透她心思,轻声补了一句:“阿珂也随我们同行。”
一瞬之间,卫燕楠只觉胸中阴霾尽数吹散,暖意漫遍四肢百骸。这份欣喜,是帝王赏赐万金、加官晋爵百次,都远远不及的。能得心上人与恩师同行,这一趟凶险难测的滇地之行,竟莫名让人生出几分期许。
辞别九难师徒,卫燕楠旋即赶往天地会新迁的隐秘驻地。
陈近南听罢此行缘由,负手沉吟良久,沉声道:“鞑子皇帝如今极尽恩宠笼络吴三桂,这老贼根基稳固,眼下绝非扳倒他的时机。但于我等而言,这是千载难逢的良机。燕楠,吴三桂若不动反心,我们便设法激他造反;若是激之不成,便设计栽赃构陷,逼他走上绝路。我本当与你同往云南,助你成事,只是二公子与冯锡范归台后,必然会向王爷谗言构陷天地会。我必须留守此处,厘清诸事、据实自证。天地会一众兄弟,尽数随你南下,听你调遣。”
卫燕楠微微蹙眉,温声劝谏:“师父,冯锡范阴狠狡诈、出手狠戾,弟子唯恐他趁机寻仇发难。众位兄弟还是留守护持师父为上,弟子孤身随行,足以应付场面。”
陈近南抬手轻拍她的肩头,目光温和又笃定:“难得你一片赤诚孝心。冯锡范武功虽高,为师亦绝非不堪一击。上次遭他暗算,不过是疏于防备、被他门后突袭,伤了右臂,实属意外。再逢交手,他绝无半分可乘之机。诛杀吴三桂、倾覆清廷大业,乃是当前头等要事,你我必须全力以赴。但愿此间俗务早日了结,我即刻赶赴云南与你汇合,万万不能让沐王府抢了先机。”
卫燕楠缓缓点头,清冷的眉眼间掠过一丝锐气:“弟子明白。若是让沐家抢先立功,日后天地会反倒要屈居人下,受制于人,绝非我所愿。”
话音落,陈近南忽然抬手搭住她的腕脉,又示意她张口伸舌细看,眉头骤然紧锁:“你体内余毒药性竟悄然转变,所幸暂时不会发作。往后我传你的内功心法,万万不可再练,切记静养调息,避免毒性侵入周身经脉,伤及根本。”
卫燕楠心中暗喜,暗自松了口气:正好,她女身修行本就诸多掣肘,此番有师父明令禁止,日后纵使懈怠练功,也无人苛责。这豹胎易筋丸果然歹毒至极,连武学通玄的师父都辨不出药性来历,只盼陆高轩能早日将解药送来,解了这缠身桎梏。
数日之后,诸事尽数筹备妥当。
卫燕楠一身锦衣钦差装束,气度翩然,率领御前侍卫、骁骑营兵马,连同天地会群雄、神龙教胖头陀一众人手,辞别康熙与太后,正式护送建宁公主启程南下。
九难与阿珂改换素雅宫女服饰,隐匿在随行宫人之中,低调随行。天地会众人与胖头陀皆乔装改扮,换上骁骑营军士服饰,伪装成卫燕楠的贴身亲随,掩人耳目。
卫燕楠端坐于康亲王赠予的宝骢骏马之上,身前仪仗开道,身后众人簇拥,一路风光显赫。出发前她已暗中遣人快马奔赴河南,传信双儿速速南下,期盼能在途中汇合相伴。此番声势浩大,唯独身侧少了那个温柔体贴、事事周全的小丫头,是她此刻唯一的缺憾。
一路南下,沿途地方官府无不极尽铺张、殷勤供奉,对这位少年钦差百般巴结、极尽谄媚。卫燕楠素来淡然,却也难得享受这份安稳顺遂,心中只盼一路平稳,早日抵达云南,伺机完成大业。
这一日队伍行至郑州,当地知府早已备好宅邸,将一行人安置在城中大富绅的私家花园歇宿休整。
入夜盛宴散去,暮色沉沉。自打离京启程,建宁公主夜夜都会派人传唤卫燕楠入内闲谈,从未间断。
卫燕楠素来知晓公主性情乖张骄纵、喜怒无常,更怕她肆意打闹纠缠,故而每次觐见,必定带着钱老本、马彦超二人随行护侧。任凭公主软语央求、或是佯装动怒,她始终不肯遣退二人,绝不与公主独处半分,谨守分寸、步步克制。
晚饭过后,宫人如约前来传召。
卫燕楠带着钱、马二人,缓步走入公主卧房外的雅致小厅。依礼请公主安坐后,她垂手立在一旁,钱、马二人紧随其后肃立伺候。
时值盛夏酷暑,晚风燥热。建宁公主身着一袭轻薄罗衫,肌肤莹白如玉,鬓边细汗微沁,脸颊染上淡淡的绯红,眉眼娇媚,明艳动人。两名宫女手持团扇,分立身后,轻轻摇扇送风,驱散燥热。
卫燕楠目光淡淡扫过,便即刻敛眸垂目,恪守君臣礼数,心中平静无波。公主容貌绝色,娇俏动人,只是性情太过刁蛮任性。
公主侧过头,一双灵动的眸子牢牢锁在卫燕楠身上,唇角噙着浅浅笑意,声音软糯又娇甜:“小桂子,一路赶路,你热不热?”
卫燕楠微微躬身,音色清润平稳:“回公主,臣尚可支撑。”
“尚可支撑?”公主微微歪头,目光灼灼地盯着她光洁的额头,眼底带着几分狡黠与亲昵,“你额上明明满是细汗,还敢嘴硬?”
卫燕楠无奈,只得抬手用袖角轻轻拭去额间汗珠,姿态温润得体。
恰逢此时,一名宫女捧着一只精致五彩大瓦缸入内,屈膝禀报:“启禀公主,此乃孟府特制的冰镇酸梅汤,专为公主消暑消渴。”
公主眼中一喜,柔声吩咐:“甚好,先盛一碗来我尝尝。”
宫女取来青花碎瓷小碗,舀满冰爽酸甜的酸梅汤,恭敬奉上。公主执匙浅尝几口,清甜桂花香气萦绕鼻尖,伴着冰块碰撞的细碎轻响,她舒心轻叹:“没想到小小郑州,竟也藏有冰鉴冰镇的好物,实属难得。”
微凉甜香漫满整座小厅,沁人心脾。卫燕楠与身后的钱老本、马彦超连日赶路燥热难耐,闻着这清甜凉意,喉间皆是微微发干。
公主抬眼扫过三人,大方浅笑:“连日酷暑赶路,你们也辛苦了,每人赐一大碗解暑。”
卫燕楠微微躬身谢恩,三人各自接过瓷碗,一饮而尽。冰爽凉意顺着喉咙直落胸腹,瞬间驱散满身燥热,通体舒畅,疲惫尽数消解。片刻之间,三碗酸梅汤便已饮得干干净净。
公主看着卫燕楠清俊挺拔的模样,眼底藏着几分旁人看不懂的缱绻,轻声开口:“这般酷热天气日夜兼程,实在熬人。自明日起,我们每日只行四十里路,清晨天凉便启程,日头升高,便就地停歇歇息,不必赶路奔波。”
卫燕楠温声回道:“公主体恤下属,众人皆是感念于心。只是这般迁延,恐怕会延误婚期。”
“延误便延误,有何要紧?”公主娇俏一笑,目光牢牢黏在卫燕楠脸上,带着几分独有的蛮横与娇憨,“我都不急着嫁人,你反倒替吴应熊着急?正好让他在云南日日等候,盼得心急如焚才好。”
卫燕楠闻言,唇角微扬,正欲开口回话,骤然只觉脑中一阵天旋地转,身形猛地一晃,脚下微微虚浮。
“怎么了?”公主立刻前倾身子,眼中佯装关切,眼底却藏着得逞的狡黠,“莫不是天热中暑了?”
卫燕楠强压下脑中眩晕,勉强稳住身形,音色已然带了一丝微弱的虚浮:“无妨……想来是方才宴席上酒气上头。公主安坐,臣先行告退。”
见她欲走,公主立刻出声拦下,软语挽留:“酒气上头最是难受,别走。再各饮一碗酸梅汤,正好醒酒压燥。”
卫燕楠心神恍惚,来不及细想,只得低声道谢。
宫女再度上前,逐一斟满酸梅汤。
此时钱老本与马彦超也纷纷头晕目眩、四肢发软,二人毫无防备,仰头便大口饮尽。下一秒,两人身形接连摇晃几下,双目一闭,轰然倒地,彻底人事不知。
卫燕楠心头骤然一紧,瞬间警醒过来!
眼前金星乱冒,浑身酸软无力,浑身力气仿佛被瞬间抽干。她堪堪喝入一口的酸梅汤尽数泼洒在衣襟之上,凉意刺骨,可她连抬手的力气都没有。意识飞速沉沦,漆黑的眩晕席卷而来,不过瞬息之间,她便眼前一黑,彻底失去了知觉。
不知昏沉了多久。
混沌之间,只觉冰冷的凉水一遍遍兜头浇下,刺骨寒意逼得她意识微微回笼。数次凉水淋身过后,纷乱的眩晕渐渐褪去,神智终于清醒几分。
卫燕楠艰难地掀开沉重的眼皮,浑身冰凉湿透,发丝、衣衫尽数浸满冷水,紧贴肌肤。
视线聚焦的刹那,她正对上一双含笑盈盈的眸子。
建宁公主正蹲在身侧,支着下巴,一瞬不瞬地凝视着她,唇角挂着狡黠又娇俏的笑意,眼底盛满了肆意的欢喜与占有欲。
“唔……”
卫燕楠低低闷哼一声,挣扎着想撑起身躯,可四肢僵硬沉重,丝毫动弹不得。她低头一瞥,心头骤然巨震——双手双脚早已被柔软锦绳牢牢缚紧,结扣紧实,根本无从挣脱。
环顾四周,她已然被人挪至公主的卧房之内,烛火摇曳,暖意幽幽,一室旖旎。
更让她心神巨颤、面颊瞬间滚烫的是——身上所有衣衫尽数被褪去,通体赤裸,无一丝遮掩,狼狈躺卧在冰凉地面之上。
素来清冷自持、荣辱不惊的卫燕楠,此刻心头彻底大乱,耳尖红透,连脖颈都染上薄红,又惊又窘,声音都带着几分微颤:“公主!你……这是何意?!”
烛火摇曳映着一室静谧,卧房之中只剩她们二人。方才伺候的宫女、倒地的钱马二人,早已不见踪影。
公主缓缓站起身,收敛了脸上笑意,故作愠怒,眉眼间却尽是娇蛮嗔意:“我倒要问问你!卫燕楠——你方才对我,竟敢如此无礼!”
卫燕楠强行压下心头慌乱与羞耻,强迫自己冷静思索,瞬间想通关键:“酸梅汤里,你放了蒙汗药?”
公主嘻嘻一笑,快步蹲回她身前,凑近她耳畔,温热呼吸轻轻扫过她的耳廓,语气带着得逞的得意与几分暧昧的缱绻,气息缠绵:“你果然聪明,什么都猜得到,唯独猜不透我的心思。可惜啊,明白得太晚了。”
温热气息拂过敏感耳廓,卫燕楠浑身一僵,素来清冷的耳根彻底滚烫,心头泛起一阵陌生的酥麻慌乱。她极力稳住心神,低声追问:“这蒙汗药,你从何处得来?”
她瞬间了然。自己素来随身携带蒙汗药、匕首、宝衣护身,乃是行走江湖的防身依仗。京中侍卫皆知她惯用此物,公主平日里最爱缠着侍卫听闻江湖轶事、讨要零碎物件,想来是早已暗中讨来,只为今日算计于她。
公主指尖轻轻拂过她微凉的肩头,动作亲昵又放肆,眼底笑意灼灼:“你随身带着防身的宝贝,难道就不许我学着备一点?你处处防我、躲我,日日带着旁人护驾,不肯与我独处半分,以为这样便能躲开我?”
卫燕楠被锦绳缚得动弹不得,浑身赤裸、狼狈不堪,偏偏身前之人肆意亲近、步步纠缠。她素来隐忍克制,此刻窘迫至极,只能放软语气,轻声周旋:“公主聪慧过人,臣不及分毫。如今臣身不由己,任凭公主处置。”
她面上平静敷衍,心底飞速盘算脱身之计,眸光微微流转。
公主一眼便看穿她的心思,指尖轻轻捏住她的下颌,强行让她抬眼直视自己,眸光带着霸道的占有欲:“你眼珠子转来转去,又在打什么鬼主意?是不是还想着逃开我?”
说着,她抬手取过卫燕楠贴身携带的匕首,指尖摩挲着冰凉刀刃,寒光微微闪烁。
“我告诉你卫燕楠,”公主俯身,唇瓣几乎贴在她脸颊之上,声音又娇又狠,带着独有的撒娇式威胁,“你敢出声呼救一声,我便用这匕首,在你身上戳出十几个窟窿。你说,到了那时,你是乖乖听话的小桂子,还是一具不听话的死尸?”
微凉刀刃堪堪擦过她的腰侧,寒意刺骨。
卫燕楠心头微紧,深知这位公主素来无法无天、恣意妄为,绝非故作恐吓。她压下慌乱,抬眸望向近在咫尺的娇颜,清冷音色带着几分无奈妥协:“公主金枝玉叶,何必与臣置气。臣听话便是,绝不妄动。”
见她服软,公主心头一喜,却依旧不肯放过她,忽然抬脚,轻轻踹在她柔软的小腹之上。力道不重,全无恶意,反倒带着几分撒娇的亲昵,嗔骂道:“谁要你乖乖听话!你日日躲着我、防着我,宁愿带着外人守着,也不肯陪我多说几句话,早就该罚!”
公主俯下身,发丝垂落,轻轻扫过她的肌肤,痒意缠绵。她眨着澄澈的眸子,语气带着孩童般的顽劣,又藏着不易察觉的暧昧:“你猜猜,我再踹你几脚,你会不会疼得求饶?猜对了,我就松绑放你。”
卫燕楠避开她灼热的目光,声线温软无奈:“臣被缚束手束脚,心神慌乱,实在猜不出。只求公主高抬贵手,饶过臣这一次。往后臣日日陪公主闲谈,绝不躲避。”
“当真?”公主眼底骤然亮起,俯身凑近,鼻尖几乎抵住她的鼻尖,呼吸紧紧纠缠。
卫燕楠心头一颤,看着眼前少女亮晶晶的眼眸,只能微微颔首:“臣……说到做到。”
可她温顺服软的模样,反倒让公主愈发想捉弄亲近。她摇了摇头,笑意狡黠:“光听话可不够!我不爱跟你比武打架,我就爱看着你乖乖受罚!”
话音未落,公主从床褥之下抽出一条细软皮鞭,扬起轻落,数声轻响,细软鞭梢落在她光洁的肌肤之上,留下一道道浅红细腻的痕迹,不痛不痛,却带着细密的痒意与灼热感。
她下手极轻,全然不是惩罚责罚,反倒像情人间亲昵的打闹撩拨。
一道道浅淡红痕落在莹白肌肤上,格外刺眼旖旎。公主看着自己留下的痕迹,眉眼弯弯,满心欢喜,小心翼翼地俯身,指尖轻轻拂过那些浅浅红痕,动作温柔至极,与方才的顽劣判若两人。
可指尖抚过肌理细腻、线条柔和的身子时,公主动作骤然一顿。
方才只顾着捉弄打闹,此刻细细触碰、真切看清,她才猛然察觉不对劲。
少年男子绝不会有这般柔软细腻的身段、绝不会肌肤莹润至此,更不会有胸前浅浅起伏的弧度。
公主瞳孔微微一缩,脸上的嬉闹笑意瞬间僵住。
她怔怔看着身下被绑的人,声音陡然压低,带着难以置信的轻颤:“你……你是个女人?”
一语落地,满室死寂。
卫燕楠浑身一僵,眼底最后一丝侥幸彻底碎裂。她唇瓣微抿,长睫垂下,遮住慌乱神色,沉默无言,已然默认。
建宁公主呼吸一滞,整个人都懵了,蹲在地上呆呆望着她,半晌才找回声音,又惊又奇,又带着一丝说不清的慌乱:“卫燕楠……你是女子?!你一直都是女扮男装?!”
她从来只当这清俊温柔、处处克制的小桂子是少年郎,所以又气她躲自己、又馋他样貌、又怨她把自己推去和亲。
可原来——从头到尾,她纠缠、惦记、吃醋、撒娇的人,根本不是男子。
巨大的错愕过后,公主心头所有戾气、怒气尽数散了,只剩下满心疑惑,她伸手轻轻扶着卫燕楠的肩,语气急得可怜:“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装成男人在宫里当差、做官、当钦差?你老实告诉我,不许骗我!”
事已败露,无从遮掩。
卫燕楠长长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眸色平静,带着一丝浅浅的落寞与无奈,轻声缓缓开口,顺着想好的说辞缓缓撒谎:
“臣……我本是扬州人。我娘是扬州青楼里的女子,一生漂泊卑贱。”
她音色轻轻软软,带着隐忍的酸涩,听得人心头发紧:“烟花之地鱼龙混杂、污糟不堪,若是生下女娃,这辈子只会重蹈覆辙,受人欺凌践踏,一辈子不得脱身。我娘舍不得我沦落风尘、任人欺辱,从我落地那一刻,便对外谎称我是男婴,从此让我一直女扮男装,只求我能安安稳稳活一世,避开那地狱般的地方。”
建宁听得怔怔的,心口莫名一揪,所有顽劣蛮横尽数褪去,静静听着。
卫燕楠继续低声道:“我自幼便以男儿身长大,从来不敢暴露分毫。后来机缘巧合,被茅十八误带出扬州,一路辗转入京。身在京城,步步皆是刀山火海,一旦被人发现我是女子,必死无疑。我别无退路,只能一辈子戴着男儿面具,装假男人,混在朝堂江湖,苟活至今。”
字字轻柔,却字字委屈。
建宁公主听完,整个人彻底沉默了。
方才的气、恨、闹、怨,一瞬间烟消云散。
她终于全都懂了。
难怪他素来守礼克制、从不近女色、从不参与市井纨绔荒唐事;难怪他处处避着自己、不敢与自己独处;难怪他行事永远谨慎隐忍、步步小心。
她不是虚伪、不是刻意疏离,她是从头到尾,根本身不由己。
公主看着身下被绑、满身薄红痕迹、眼底藏着淡淡酸涩的卫燕楠,心头又酸又软,竟生出无尽怜惜。
原来自己日日闹她、折腾她、逼她、怨她,殊不知这人从小到大,一直活得这般辛苦、这般小心翼翼。
建宁眼眶微微发热,轻轻伸出手,不再捉弄,不再用力,只是温柔抚过她肩头的红痕,声音软软哑哑的:“……原来是这样。”
“我不怪你了。”
她俯身,凑近卫燕楠耳畔,语气带着独占的软糯与心疼,轻轻呢喃:“原来你这么可怜。难怪你一直躲我,难怪你不敢跟我亲近……卫燕楠,我知道你的秘密了。我不拆穿你,我帮你瞒一辈子。”
烛火轻轻摇晃。
先前所有蛮横拉扯、打闹纠缠,此刻尽数化作一室温柔暧昧的缱绻。
公主看着她近在咫尺的眉眼,心底忽然一点怨气都没了,只剩下满满的私心——
原来我要嫁吴应熊、一辈子被困云南的委屈,不能怪她。
不仅不怪,她反倒更舍不得放这个小心翼翼活了半生的人走了。
公主指尖轻轻勾了勾她的发丝,语气带着一丝偏执又温柔的笃定:
“没关系,你是女子更好。往后,我不逼你、不吓你、不折腾你了。”
“你的秘密我守着,你的难处我知道。”
“从今往后,只有我能知道你真正是谁。你是我的。”
她哭了半晌,心头的委屈、不甘、怨怼尽数倾泻而出,转头看向身下一动不动、眉眼温润的卫燕楠,所有怨气尽数迁怒于她。
她俯身凑近,带着未干的泪痕,轻轻抵着她的额头,声音又气又软,带着浓浓的占有欲与撒娇的嗔怪:“都怪你!全都是你不好!若不是你,我不用远嫁他乡,不用被迫嫁给不喜欢的人!卫燕楠,是你欠我的!”
说罢,她不顾卫燕楠无奈的神色,微微俯身,带着少女独有的娇蛮与缱绻,轻轻在她肩头蹭了蹭,而后伸出纤细指尖,带着微凉温度,一下下轻轻戳在她的肌肤之上,眼底却盛满了独独属于她的、滚烫又偏执的情意。
烛火摇曳,罗帐轻垂。
一室静谧旖旎,纠缠不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