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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升官 小桂子封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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卫燕楠心头一紧,连忙道:“但愿……但愿没有被那假贼妇提前害死才好……”
她脑中忽然灵光一闪,想起方才床榻间的异样,当即伸手掀开太后床榻上的褥子,沉声道:“这床底定然藏有暗格。”
褥子掀开,底下果然露出一方暗格,里面只放着一柄出鞘的白金蛾眉钢刺,除此之外空无一物。卫燕楠沉吟片刻,抬眼看向康熙:“咱们索性把床板整个掀开瞧瞧。”
康熙立刻上前,与她合力将厚重床板一并掀开。
只见床底地面上铺着一张薄垫,一名女子静静横卧其上,身上只盖着一床薄被。床板合上之时,距离她头顶脸颊,竟不过半尺之距,若是稍有不慎,便会被活活闷死在其中。
寝殿之内光线昏暗,看不真切容貌。康熙急声吩咐:“快点燃烛!”
卫燕楠当即点起烛火,手持烛台凑近照亮。火光之下,只见那女子面容苍白,一张鹅蛋脸清丽温婉,分明便是那晚她在柜中所见的真太后。
康熙年幼之时见过真太后,时隔多年本已记忆模糊,可眼前人与平日那假太后容貌相似却气质全然不同,一眼便能分辨。他连忙上前小心翼翼将人扶起,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颤抖:“你……你是母后?”
那女子被烛火晃得睁不开眼,虚弱开口:“你……你是……”
卫燕楠连忙在旁出声:“这位便是当今万岁爷,亲自前来救太后圣驾。”
那女子勉强睁开一线目光,定定凝视康熙片刻,终于确认眼前之人,陡然失声痛哭,伸臂紧紧抱住康熙,浑身不住颤抖。
卫燕楠见状,手持烛台默默退开几步,举着火烛四下仔细照过,确认寝殿之内再无奸夫、刺客、假扮的宫女之类的隐患,这才稍稍放下心来。
她心中暗自盘算:皇上与真太后多年分离,此刻重逢,定然有无数心腹话要说。我在这里多留一刻、多听一句,往后便是多一分杀身之祸,这脑袋可就半点都不稳当了。
卫燕楠心里雪亮,这种深宫秘事知道得越少,活得越安稳,多说一句都可能招来杀身之祸。她轻轻将烛台搁在桌案上,脚步放得极轻,悄无声息退了出去,反手缓缓合上殿门。
殿外庭院之中,八名侍卫连同宫女太监尽数笔直伫立,人人面色惶然,显然都还惊魂未定。卫燕楠抬手朝众人招了招手,将一行人尽数带到花园僻静之处,从容开口圆谎:“方才万岁爷不过是陪着建宁公主在后殿捉迷藏玩耍罢了。公主一时兴起,换了一身古怪装束,远远瞧着像个圆滚滚的大肉球,方才一时贪玩跃出宫墙去了,你们诸位应当都瞧见了吧?”
其中一名侍卫心思机敏,立刻顺势接话:“正是正是,我等都瞧清楚了。公主身法迅捷,这般装扮当真是别致有趣。”
卫燕楠唇角勾起一抹淡笑,语气骤然沉了几分,暗含威慑:“说到底不过是帝王家孩童嬉闹的小事,皇上不愿旁人多嘴闲话。你们谁若是嘴巴发痒,往后在外头胡乱嚼舌根、四处胡说,便是不把皇上放在眼里,到时候脖子上这颗脑袋还稳不稳,可就说不准了。”
一众侍卫、宫女与太监哪里听不出其中利害,连忙齐齐躬身应声:“我等绝不敢多言半句。”
卫燕楠目光一转,落到先前被撞伤的三名侍卫身上,故作训斥道:“你们三个又是怎么回事?好端端当差,怎会弄得身上带伤?”
其中一人躬身回话:“回副总管的话,我三人今早闲暇切磋武艺,彼此出手没个轻重,这才误伤受了些轻伤。”
卫燕楠佯装怒骂两句:“你们也太过莽撞,同袍切磋点到即止便是,何苦下手这般沉重,难不成是当真要拼个你死我活不成?”
三人连连拱手应是:“下回必定谨记分寸,再也不敢鲁莽。”
卫燕楠见状语气稍缓,大方吩咐:“既然受了伤,便各自去库房支取二十两银子当做汤药休养费用吧。”
三名侍卫大喜过望,连忙躬身道谢不已。
紧接着卫燕楠面色再度冷了下来,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人,字字分明敲打道:“爹娘辛辛苦苦将你们养大,这条性命来得何等不易,可别白白折在一张嘴上。往后这件事,谁都不许再提一字半句。若是生怕自己夜里睡熟说梦话泄露出去,倒不如趁早安分守口,免得惹来灭身之祸。现下,你们一个个轮流自报姓名记下,往后谁守不住口,我自有法子一一追究。”
众人不敢怠慢,逐一将自己姓名报上。
卫燕楠听完,面色冷肃,沉声发话:“很好。今日殿中捉迷藏一事,从今往后,谁都不许再提只言片语。往后但凡有半点风声走漏,不管究竟是谁口中多言,你们这三十五人,一体同罪,尽数斩首,绝不姑息。你们可服气?”
众人心里皆是雪亮通透。方才寝殿之内那般惊天隐秘诡异之事被众人撞见,依照皇家行事惯例,多半是要杀人封口、永绝后患。如今桂公公这般说法,分明是暗中保全了他们一众性命。众人心中又惊又感激,当即齐齐跪倒在地,连连叩首:“多谢公公救命大恩!”
卫燕楠摆了摆手,语气淡淡:“不必谢我,这份恩情,皆是圣上仁慈恩典。”
说罢她转身离开,独自回到寝殿阶下静静坐着等候。殿内是皇上与真太后重逢叙旧的私密时刻,她不便打扰,只安安静静在外守着。
足足过了大半个时辰之久,殿内才传出康熙的声音:“小桂子,进来。”
卫燕楠应声入内,抬眼便见康熙与真太后并肩坐在床榻之上,二人手握着手,脸上皆是泪痕未干,满目悲戚又带着失而复得的酸楚。她当即双膝跪地行礼:“奴才叩见太后,叩见皇上,今日乃是天大喜事,恭贺太后重见天日,恭贺圣上母子重逢。”
随即她从容禀报道:“殿外三十五名宫人侍卫,奴才已然尽数敲打叮嘱过了。今日圣上与建宁公主捉迷藏的说法,众人已然记在心里,谁也不敢向外泄露半句半分。个个心惊敬畏,料想往后绝无人敢胡乱嚼舌多言。”
康熙缓缓颔首。
卫燕楠略一停顿,又接着说道:“若是圣上仍旧放心不下,怕日久天长终究走漏风声,不如此刻便将人处置干净,永绝后患。奴才即刻便可前去办妥此事。”
康熙闻言微一迟疑,尚未开口,身侧太后已然温声开口:“今日我母子二人终得重逢,乃是天大的喜事,万万不可再妄动杀戮、多伤人命。”
康熙连忙应声:“儿臣谨记母后教诲。此事过后,定要广做佛事,诚心叩谢上天与菩萨庇佑。”
太后缓缓转头,目光落在卫燕楠身上,神色温和又带着几分感慨:“你年纪轻轻,却能屡次立下大功,忠心护主,实在难得。”
卫燕楠连忙俯身叩首,语气恭谨得体:“奴才不敢居功,一切皆是太后与皇上洪福齐天。只恨奴才愚钝,未能早日识破奸人阴谋,连累太后在深宫之中受了这么多年苦楚煎熬,是奴才办事不周。”
这番话说得情真意切,太后心中一酸,眼眶瞬间泛红,泪珠滚落下来,转头对着康熙道:“这孩子忠心又懂事,咱们务必好好封赏才是。”
康熙连连点头,看向卫燕楠朗声道:“小桂子,你如今官职已然不低,今日朕便再赐你爵位。我大清爵位分公、侯、伯、子、男五等,今日奉太后旨意,特封你为一等子爵。”
卫燕楠当即重重磕头谢恩:“奴才谢太后隆恩,谢皇上天恩!”
她低头叩拜之际,心底却暗自嘀咕:这子爵听起来名头响亮,也不知实权多大、一年能领多少俸禄,到底值多少银子?
见康熙挥了挥手示意退下,她当即躬身行礼,缓步退出寝殿。
回到自己居所之后,卫燕楠反手关上房门,这才从怀中取出方才暗中取来的经书。摊开一看,果然便是那部众人争抢的《四十二章经》,封面以蓝绸制成,边缘镶着一圈红边,正是镶蓝旗的专属规制。
她指尖轻轻抚过书面,暗自沉吟:这部便是镶蓝旗的经书了。想来陶姑姑当年所说之事不假,她太师父当年潜入镶蓝旗主府盗经,非但经书未能得手,反倒被神龙教高手重创身死。这般看来,这部经书,多半便是当年辗转落入了神龙教高手手中。
卫燕楠暗自思忖:怎地事隔多年,神龙教仍不将这部经书呈给洪教主?也说不定当年那高手根本没能得手,直到近期才侥幸拿到。这其中的曲折隐情,一时半刻实在难以推测清楚。
她只觉胸口被踹之处依旧阵阵剧痛,忍不住又想起方才那个矮胖肉团,心头猛地一凛:那矮胖子武功这般高强狠辣,身手利落异常,莫非……他便是当年盗走这部经书的神龙教高手?
他潜入宫中与假太后私相往来,那假太后倒也对他信任至极,竟将真太后囚在床底暗格,腾出偌大衣柜供他藏身。今日她与康熙贸然闯入慈宁宫,时机竟巧到这般地步,恰好撞破了二人私情,当真是捉奸在床。
她越想越是心惊,暗暗后怕:那肉团此番仓皇逃走,定然不会善罢甘休,万一折返宫中寻仇,再回慈宁宫抢夺经书,可就麻烦了。
念及此处,她当即动身去找多隆,谎称近日探到风声,不日恐有奸佞之徒潜入宫中行刺,叮嘱他务必增派侍卫,日夜轮班,严密护卫康熙与太后的安危。
安排妥当之后,卫燕楠回到居所,心底已然盘算起了万全之策,忍不住暗自得意:
那假太后若是逃回神龙岛,向洪教主禀报经书遗失之事,反倒正中我的下怀。我正好先下手为强,提前将经书里暗藏的地图取出来收好,再随便送一两部空经书去神龙岛敷衍。到时候洪教主想要逼我交出余下经书,就必须先给我解药。他在空经书里翻烂了也找不到地图,那是他自己本事不济,与我半点干系都没有。
谁让他没这个福气消受呢?反正他自诩寿与天齐,有的是无穷无尽的时日,慢慢找便是,就算找上十万八千年,总有一天能找着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