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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人生若只如初见那就完蛋了 后来皓月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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皓月虽有五分醉意,但却有十分大胆。朦胧中看见一个长身玉立的美男子走了过来,虽然看不十分真切但也猜到那就是萧慎行了。
于是自来熟地招了招手,又拍了拍身边椅子示意他坐在自己旁边。
虽然这人以后权势熏天杀人无数,可现在也不过是个驸马都尉,要欺负他,只有趁现在。天子之妹想要退婚,他一个小小驸马都尉又能如何。
萧慎行看她的打扮妆容便是不易觉察地眉头一皱,他是个精致的人,哪怕沐浴到一半匆忙出来见客,也不敢轻慢,精心束了发熏香才出来。
见弟弟走过来想说什么,他一摆手示意不用说了。在众人的注视下走到公主旁边,一撩衣袍坐下了。
皓月鼻边飘过一缕微香,心道这人还挺讲究。
于是她招呼众人都入座,也不正眼瞧萧慎行,揉揉鼻子道:“来,给本宫剥螃蟹吃!你刚洗过澡,正好不用焚香洗手。”
说完仿佛不胜酒力般身形一晃,筷子吧嗒一声掉在地上,自言自语地道:“哎呀,筷子怎么掉了。你,给本宫捡起来。”说着对筷子扬扬下巴。
众人都愣了。只听说宝镜公主任性乖张,但亲眼所见还是大受震撼。这做派连那略微读几本书的小户女子都比不上。
萧慎行忖度着公主的来意。虽然他和公主在父亲的葬礼上见过一面,但那时公主穿扮妆容都没有什么出格的地方,顶多只是大胆地搂住了他脖子,让他吃了一惊。
而今天看她的这副做派,竟像是来找事的。心下一思量,便吩咐仆从再给公主添一副新筷子。
不料皓月一摆手便制止了,戏谑地道:“本宫不喜欢换碗筷。换碗筷说明男人得死妻子再娶。没想到你还没大婚就想另娶,你自己说该当何罪,嗯?”
萧慎行只能弯腰替公主捡起了筷子,又用丝帕替她擦干净放在了她面前。拿来一只腌制好的糖蟹便卸起来。
众人见他一脸平静,好像心里一丝波澜也没有。只有萧松柯看出哥哥嘴唇微抿着,忍耐都隐藏在眉梢眼角。
皓月剔着牙打量起了对面的萧松柯,若有所思道:“你叫什么来着?本宫看你长得甚是俊俏,怎么以前从来没见过?可有说好亲事?定了哪家贵女?”
不只这话听起来轻佻,公主直勾勾的眼神更是气得萧松柯脸色一红眼前一黑,直接将筷子一摔,茶碗落地噼里啪啦摔个稀碎。
一时无人言语,只闻溪水潺潺,鸟儿叽喳,谁不叹好一派明媚的春日风光。
虽然爹爹萧太傅去世后哥哥为了服人,不愿接受直封高官,但说起亲事根本无人在意哥哥的品级。
哥哥对宝镜公主无意,因此常常躲着不肯见面,怎么知道一觉睡醒便向皇上求娶她了?
哥哥一朵鲜花怎就插在了这坨牛粪上?
皓月看看旁边面无表情扒拉螃蟹的萧慎行,又看看对面气到黑脸的萧松柯,环视四周众人脸色各有各的精彩,有些得意地一笑。小样的,这才哪到哪。
她早打听好了,崔家润芝贵女和萧慎行青梅竹马两情相悦,两家早有结亲之意;卢星儿更是四五岁开始就天天嚷着要嫁给萧慎行。
皓月将腿甩了几甩,鞋子叽里咕噜滚几滚才顿住,把腿往萧慎行身上一放:“腿麻了,给本宫按按。”
想到萧慎行此时说不定多后悔求娶她。皓月就说不出的愉快。
萧慎行深吸一口气,尽量平静地道:“臣不曾学过按摩。粗手笨脚恐怕按疼了公主。”
皓月闻言攀上他脖子,觉得萧慎行身体一僵,她更带着点放肆的劲儿嗅嗅他脖颈,“你熏的什么香?你是不是见了本公主害羞了?不愿按也罢,以后有的是机会。你不会按,本宫找人教你,可好?”
发现萧慎行脖子上挂着一只玉琵琶,她一伸手就拉了下来,“这小玩意还挺别致,萧公子应该不会舍不得吧?”看萧慎行脸色一变,她便知道折腾了这么久,终于踩到了他的底线。
谁知萧慎行还没说话,崔润芝倒气得开了口:“公主这是做什么?为什么好端端地欺负人?”很好,这反应正合皓月的意。
皓月没有放开搂着萧慎行的胳膊,只斜了崔润芝一眼道:“本宫跟自己的驸马说话,你算哪颗葱?”心里却给崔润芝竖起了大拇指。
敢在公主面前仗义执言,谁敢说这不是真爱啊!皓月只盼她能继续打抱不平,好让萧慎行良心发现,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青梅竹马的崔润芝辜负不得。他俩日后成了婚,皓月也算是媒人了。
崔润芝爱慕萧慎行多年,他却没有一句交代就放弃她,转头就求娶了公主,她本就郁郁寡欢。
此时见这公主就不像是能善待驸马的主,心里一时酸一时苦不知什么滋味;又看萧慎行端方雅致的人此时竟配合着公主的各种无理要求,更像一瓢滚油浇在她心头,真真既痛且哀。
她恨不起来萧慎行,便理所当然恨上了皓月。
萧慎行并没发火,也没看崔润芝一眼,不急不缓地对皓月道:“你我二人不日便要大婚,公主又何必心急?”
他将剥好的蟹腿放进皓月面前的盘子里,拿起帕子给皓月擦擦嘴边的油渍,凑近她耳边轻声又道:“别以为我不知道你打的什么主意。你好自为之。”
皓月闻言呛地一阵咳嗽,眼风向萧慎行扫过去,却见他若无其事自饮一杯酒,并不看她。
罢了,人想活着也没错,他怕掉脑袋才求赐婚也情有可原。只能出下一招了。
皓月摇摇晃晃站起身,扶着萧慎行肩膀道:“本宫醉了,你扶我进去歇息。”
萧松柯目瞪口呆,不能相信还有女子众目睽睽之下能说出和男子共处一室的话来。
更让人不敢相信的是,萧慎行竟然不等公主提出让他拾鞋的要求,就拦腰一把抱起公主,走向了他的卧室。
卢云不由叹道:“厉害!佩服!宝镜公主果然不是寻常女子啊!萧兄也是气度不凡啊!只可惜这以后怕是有的受啊!若是天下女子都如公主一般爽快,我等岂不是快哉美哉?”
崔贯之担心地望着在溪水边抹泪的妹妹,没有搭腔。萧慎行这驸马爷做了又如何?不见得有娶个平民女子安乐。想萧慎行此等风流人物,居然会落到这样的女子手里,只能说这世上的事可真是阴差阳错啊。
被萧慎行拦腰抱起倒让皓月吃了一惊,只好微微闭眼假装喝醉。在路过小蝶的时候咳嗽了一声。小蝶会意地一欠身。
这是她们来之前就商议好的,但凡皓月与萧慎行共处一室,只要皓月呼救,小蝶立刻带着侍卫冲进去保护她。
说起来也不很光彩,不论是不是她主动,只要萧慎行有不轨行为,便成了取消赐婚的最好借口。
在皓月看来,萧慎行不论是为了活命还是荣华富贵去求亲都一样可耻,可她为了活命使的手段也断然说不上高洁。
要说谁更下作,还真是难以取舍。
萧慎行扶着皓月进了卧室,让她坐在榻上,自己坐在了距离床榻有些距离的案边倒了一杯茶,道:“公主若是醉了,躺下休息便是,有什么吩咐可以叫廊下的婢女。臣告退了。”
皓月见他无意接近,斜靠在叠好的被褥上软声道:“萧公子的酒果然不错,本宫一不留神喝多了。这阵子觉得头晕目眩的。你为什么不过来?离那样远做什么?难道怕本宫吃了你不成?”
萧慎行打量了她半晌,还是走了过来坐在她身边,皱着眉头勾住她下巴左右端详一阵子,道:“方才殿下问臣一个男人熏的什么香?臣所用香乃先帝所赐,名曰千步。公主又何必明知故问?难道是调笑于臣?说起来今日殿下可没少吃臣的豆腐。只是殿下若是真心引诱,今日的妆容却好像不太相宜。”
又低头看了看皓月微微发抖的手道:“殿下在害怕什么?为什么从刚才开始就抖个不停?”
陈姓皇族都死于他手,说不怕那是假的。皓月被他说中了心事,扭开脸不自然地一笑道:“萧公子在说什么?本宫竟不明白。”
萧慎行握住她的手,抬起来端详一阵微笑道:“殿下就连这手都是冰凉的。”说着将皓月手放下,“殿下从一开始就不曾直视过臣。又是为何?”
皓月一顿,心下却不愿真的被他给看扁了。于是借着酒劲和萧慎行第一次对视起来。
萧慎行一双桃花眼似笑非笑,却细腻含情,甚至慵懒里还带出一丝娇憨。可是真笑起来偏又像是在暗暗打什么坏主意。
他凝视皓月的时候,眼底深藏的癫狂甚至让她觉得他下一秒就会扼住她的脖子;鼻侧一点朱砂痣宛如神来之笔,搭配丰润的红唇又显得那样温润柔和。
就是这样一张顾盼生辉让人忍不住想要探究的脸,看得久了直让她觉得刚才的言行真真是唐突了佳人,甚至生出一丝负罪感。萧慎行叫她和他对视真的太狡猾了。
这就是美人的自信吗?皓月铁板一块的心里甚至长出了一颗的小草,虽细弱,却生机勃勃,好像在说,活该你母胎单身狗,你是傻了吗?这么好的男人,嫁给他多好啊?
萧慎行看不见她心里的小草,只望见她花里胡哨的脸蛋,眉头微皱道:“殿下本不必打扮成这样的,有话直说便好。”
想想史书上写的萧慎行的所作所为,再看看眼前这龙姿凤采的真尊,不由猜想也许就是这惑人的长相骗了不少人,他才成了后来的他。
这样想着,皓月忽然就生出了勇气,心里念了一句“红粉骷髅,白骨皮肉”,一把薅掉心里那棵小草,道:“我知道萧公子对我无心,可我亦对您无意,不如你我的婚约就作罢了吧。”
萧慎行眉毛一挑,倒是显出一点吃惊的样子看了看她。
下一刻,皓月便看见那唇轻启蹦出三个字:“你—休—想。”
萧慎行从小到大都是被众星捧月般长大,本想着公主不说爱他入骨,至少他求了赐婚她应当也是愿意的,谁知公主今天故意扮丑找上门来一顿忙活来竟是为了退婚。这可着实让人不快。
他萧慎行的脖子,岂是谁都能勾的?
皓月苦口婆心继续道:“萧大人,你不用害怕。我敢对天发誓,用我这条命发誓!哪怕你我不成亲,皇帝哥哥也不会把你怎么样,你就跟我一同去跟陛下说愿意取消婚约吧。”
看他一脸事不关己看热闹的样子,皓月又道:“我知道以前你为了不见我,曾经躲在这蓬莱小筑。因此你的心思我懂得。我不是那不懂眉高眼低的人,你又何苦为难自己。”
她说得急了,也是为了表诚心,连那“本宫”的自称也去了。
萧慎行何等仔细的人,自然也留心到了她言语中的变化,合眼平复了一下心绪道:“殿下怎知臣是为难自己才去求圣上赐婚的?臣虽不才,但嫁娶之事不能戏言这点道理还是明白的。既然求娶公主,定是深思熟虑的决定,殿下不应妄自菲薄。”
皓月有些讥讽地说:“这么说萧大人是因为心悦于我才求娶的?你也看见了,我自小骄纵惯了,府内还有面首数人。你这个驸马怕是不好做的。你相貌英俊又出身高贵,心悦于你的女子不知有多少,无论娶了谁都有数不尽的温柔福气可享。又何苦要做这个没滋没味的驸马爷呢?”
萧慎行盯着她,眯眼一笑。这人美则美矣,偏是笑起来让人害怕。
见她挪开眼神,萧慎行起了身踱到案边,端起为皓月倒好的茶水喝了一口,却已经凉透了,他放下茶杯没再看她,映着透窗映入的斑驳日光仍是一派霁月光风,“殿下多虑了。臣愿娶公主自然不是为了做那温柔乡中沉醉之人。从此以后,退婚之事殿下可以不必再提了。”
“哪怕本宫有心爱之人?”皓月只得拿出了必杀技。
“心爱之人?敢问公主心爱之人姓甚名谁?”
皓月道:“告诉你也无妨。本宫心悦丁仙人已久。谁知你却擅自求亲,坏了别人好事!”
萧慎行沉默了,果然是他。忽而叹了口气:“既如此。臣愿陪殿下去向圣上言明心事,若有需要,臣愿助殿下向丁……仙人吐露钟情。”
???
这就不必了吧?皓月不过是听说丁仙人乃天子近臣,出身神秘高贵,也无妻室,仅此而已。因此才出此下策。实际上她根本没见过他,更何谈心悦于他?
原只盼萧慎行同意退婚,却不料他居然提出陪她向丁仙人求亲的要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