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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第七章 初情 ...

  •   通过一条较平坦的小道,洛城与瑶城间只隔了三十里地,步行只需半日。虽同是最北边的城镇,但洛城的繁华却是瑶城无法披靡的。
      瑶城固然是个众多旅人首选地落脚驿站,甚至也有小型的贸易市场,但凡真正的尤物却都集聚幷由在洛城的商旅们兜售,而在瑶城歇够了脚,玩过了小玩意儿,真正的大商客们便会络绎前往洛城,并在那里挑选交个最公道又最称心意货物,几乎人人都会是欣喜地满载而归。洛城,拥有商品最多,价钱最公道,且是全国规模最大的买卖市场。
      如此热闹繁华的街头对于某些没见过世面的,偏远地域风尘仆仆而来,亦或是久别故土的人随带来的冲击自然不是一般的欣喜和惊讶。

      “啊!这是什么?面人儿?哈!真可爱,老板我要两个,哦不,是三个!”
      “啊啊!这是什么糖?老板,画个凤凰的,我要个凤凰的。”
      “啊啊啊!那是波斯的弯刀吗?啊呀!好漂亮呀!这上面的宝石是真的还是假的啊?”
      “啊啊啊啊!还有那里那里……”
      “啊……”
      “够了!适可而止吧!你就不能别丢人么!”在南宫冷情大惊小怪着,前前后后扫荡了近四五条街后,晟馥终于忍无可忍地制止了他近乎疯狂的采购行为。
      “我义兄都还没出声儿呢,什么时候轮到你说话了?”
      “你,你……公子……”南宫冷情露骨的讥讽显然再次成功地刺激了晟馥,晟馥吃瘪,只能把希望转到自己公子身上,一声“公子”叫得甚是凄艾。
      蓝非贤站在在一边,在这微凉的天气里手里拿把黑纸扇却还是一摇一摇地摆着,仍是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收到晟馥的怨,他无奈叹息一声,纸扇在手中轻轻一敲。
      “冷情,前面不远就是这洛城最好的裁缝店了,先去换了你这身衣服我们在慢慢逛也不迟。”
      南宫冷情从一边的小贩手中接过一包葵花籽,闻言愣了愣,便笑开了脸道:“好!”

      伊莲坊,是洛城里最好裁缝店,同时也是闻名全国的一家老店。
      最初的老板是个老太,年轻时是宫里绣房的管事,当然也绣了一手好绣。后来到了年纪出了宫后也过了嫁人的好年纪,便用自个儿在宫里头做事儿这些年里攒下的一些积蓄开了这个裁缝店。因为在宫里时混得不错,除了每月的月前还常常得到些娘娘们的上次,继续攒得不少,便在开了店的同时下了血本,找了好些有经验又有实力的绣女和老裁缝,故而生意一直不错。而这店,一开也开了有近百年。
      “哟!几位爷,来做衣裳呢?”人未至,声先到。依莲坊的老板见了客人便热情的来招呼。老板是个四十来岁的男人,看上去憨憨胖胖,老实却又不失精明。
      “老板,帮这位公子挑几块适合的料子,便量身定做几件衣服,全套的。钱少不了你的,但现下便得能做出一套来给这位公子先换上,行不?”
      老板顺着那客人拿扇子指着的方向看去,愣了愣,随又憨笑着道:“没问题,没问题,公子请随我来。”说着便把另一边那位从一进门就一脸好奇的四下打量着,却穿得实在不怎么体面地公子引向里屋去。
      一个时辰后,蓝非贤翘腿坐在店内的供客人等候休息的厅室里,悠悠地品着茶。时不时地也向同室里等候着的姑娘投去暧昧的一眼,直把那些个情窦初开的姑娘家看的满脸通红的低下了头,才满意的收敛住,得意的抿一口手中的茶。晟馥仍是没有什么表情地站在一边,对于眼前的一切也只得装做没看见,毕竟自家公子如此无赖又无聊也不是一两天了。
      直到内室一直垂着的锦帘陡然被挑了开,所有人不禁都齐齐望了过去。只一眼,便叫那只悠然端着着茶碗的手不自觉地一阵轻晃,随又停在当前。
      来人脚踏一双银边勾勒的黑色云靴裹住素色的宽大裤管,一袭墨绿色纱衣笼罩的挂衫贴合着主人径长挺拔的身形于一边腰身处裁开,淡墨色的荷叶在绿色的纱衣上浅浅晕开。由浅褐色的缚腰将其于腰腹收拢,扎上一个浅黄色的腰带,同色的细丝绣成的长条在衣服上滚了边儿,简单,干净。先前一直用头巾包裹住的头发依然全部放下,只用一根通体黝黑的乌木簪挽在脑后,三千银丝细细流淌飘散在身后,额前几缕细发扫过麦色的肌肤,如雪般素白,又泛着淡淡银辉。黑曜石般的眼眸中,琉璃光转,流动着盈盈笑意。
      “冷,冷情?”从惊愕中回神,蓝非贤不确定的问道。
      “怎么?小弟换了身打扮,非贤兄就不认得小弟了?”来人靠近,拿走蓝非贤手上那杯举了半天的茶,放回案几上,眼里噙着一丝揄捏,三分得意。
      “好一位浊世翩翩佳公子!”虽早有心里准备,蓝非贤还是不免吃了一惊,不由由衷赞道。
      “南宫公子?”晟馥似才回过神来,一对睁得比牛眼还大的眼睛镶在那张严肃的脸面上很是突兀,让人不免觉得有些好笑。一边的些个姑娘更是看得有些痴了。
      但显然没有多少人在一道那些。
      “不知公子可还满意?”一旁的老板伺机迎上来。
      “不错,很满意,”说着蓝非贤从一旁发愣的晟馥腰间取下钱袋,一到掷了过去,“剩下的衣服今晚送到对面的客栈,到时我会派人去取。”
      “现在我们可以继续逛街了吗?这下我可不会丢你们人了吧!”南宫冷情挑挑眉,意有所指地瞥了眼一边仍瞪大了眼盯着自己看的某人。
      “冷情,别和他计较。”蓝非贤在一边适时开口。
      “本公子哪是这般心胸狭隘之人,我们走。”言罢便踏出了依莲坊。
      蓝非贤促狭地向身后苦着脸的晟馥看了眼,也跟着走了出去。
      除了依莲坊门口依然是快正午了,街上的人似乎一下子多了许多。看着街上除了平日里所兜售的货物,更多的摆满了各式首饰,胭脂,花钿等女儿家的东西,脑中忽然想起了什么。
      “来得早不如来得巧,冷情,我们今天来这儿算是来对了,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今天可是……冷情?”见旁边的人没有反应,蓝非贤不由侧首。却见边上的人只是看着前方。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见一乌衣白发的美人立在不远处,遗世孤立,婷婷绽放,黑混着白,竟有种说不出的出尘脱俗的韵味。
      “你是天上的仙女吗?”
      ……
      蓝非贤诧异。
      回头只见边上的南宫冷情定定地望着那黑衣美人,脸上绽放着明媚的笑意,声音如魅如惑。顿时,僵直在原地。
      “爷?”紧随其后的晟馥来至门口,看着眼前的情景不明所以。
      “啊?啊!哈!对了,冷情,你不是要去尝西街的小点吗?走!我们现在就去。顺便去那儿的荟仙居吃饭吧,那儿的鲴鱼宴在这方圆百里很出名,今天我请客……”蓝非贤猛一回神,揽过南宫冷情仓皇的向城西方向离去,徒留美人独自愣在原地,思绪彷徨。
      待走远了,蓝非贤不禁对着南宫冷情皱眉,“冷情,你……你觉得那女子很美?”
      南宫冷情半晌才明白过来他问得是谁,如实道:“是啊,怎么了?”
      “没什么,只是……只是断然知道你行事不拘小节,异于常人,却也没想到你那么大胆,不免还是被你惊倒了,不过……你是认真的吗?”说到这儿,蓝非贤不由停下脚步。
      又是如此没头没脑的一句,南宫冷情发现他突然很不对劲,又是半晌才明白过来,不由嘻嘻一笑道:“你是想说我抢了你的风头?”
      见蓝非贤面色古怪的看着自己,南宫冷清虽然心中纳闷但也不欲对次话题多做讨论,现在,他的眼中只有前面的荟仙居。
      近日蓝大公子一路随行,虽不知出于何因,此人会对他产生如此浓厚的兴趣,让习惯独行的南宫冷情感到很不自在,但唯一让人感到欣慰的是路上大多费用,都有蓝大公子一手包了。是他自己说的,不吃白不吃,趁着有人请就得好好多蹭几顿。
      “鲴鱼宴我来了……”
      南宫冷情仰天嚎叫,撇下一旁早已黑了脸的蓝非贤……

      又见那厢边。
      待三人没了踪影,绝世美人方才魂兮归来。
      “这就是一见钟情?”
      美人神色迷蒙间,又带着些丝甜蜜地低眉自语。
      冷情吗?西街……看来今日该准备收拾行装了……
      唇边笑意渐渐扩大,直咧到了耳根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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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而这神秘的“七鬼”里的所有成员,终在帝都中聚在了一齐。预知后事如何,倾听下回分解!”
      随着说书的“啪”地一声醒木惊案,堂下人们有方如梦初醒,意犹未尽地在私底下纷纷议论着这整个中原,甚至塞外都闻名遐迩又极富传奇色彩的“七鬼”的传奇故事。
      “嗤!又在关键时刻故弄玄虚,所以小爷我生平最讨厌说书的了。蓝非贤,这‘七鬼’后来怎样了?你知道吗?”南宫冷情愤愤地啃着秘制猪蹄,将那说书的在心里头好一通腹诽。
      “你不知道?”蓝非贤举着筷子的手顿了顿,似乎对南宫冷情会提出这样的疑问很是诧异。
      “怎么?我应该知道吗?”南宫冷情也愣了愣,随口气有些不善。
      似发现了某人的不满,蓝非贤悠悠开口解释道:“你不用这么一副龇牙咧嘴的表情,我没别的意思,‘帝都七鬼’的名号无论是在塞内还是塞外,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我只是好奇,你真不知道?”
      得到对方肯定的回答“不”,蓝非贤更是困惑,却听对方娓娓道:“我自八岁起便跟了师傅,师傅什么都好,就是脾气古怪的很,十二年来从不许我出门,隔壁那家女儿什么时候嫁的人我都是个把月后才知道的,就连改了国号这事儿我都是整整两年后才知道的,更别说是这江湖或是朝廷上的奇闻异事了。”
      蓝非贤定定地望着此时的南宫冷情,黑曜石般幽黑地瞳孔内敛去了往日耀眼的光彩。此时的南宫冷情看上去尽然有些,落寞。
      “‘七鬼’是是庆元六年年春才兴起的,没有幕后人,没有来历,没有过去,专门针对朝廷的贪官污吏和民间的富豪恶霸。也就是这么个进行着百姓们口中的惩恶扬善的一群奇人,他们却也不属强盗,不属官府,也非绿林中人,却敢在官道上劫银,他们行动从来都是敢以真面目示人,在光天化日之下行刺朝廷命官,当时的二品大员和帝都首富正在柳巷中寻欢的时候被他们直接揪了,光着身子在城门上吊了一整夜。他们自称‘七盗’,但他们雷厉风行和敢为以及手段的狠厉,百姓们更喜欢称他们为‘七鬼’。就是这么七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家伙就如雨后春笋般突然冒了尖儿,让所有人都措手不及,无论是在武林还是在朝廷,他们都成了传奇。不过……”说道这儿,蓝非贤停了下来。
      “不过什么?说呀?怎么不说了?”南宫冷情催促。
      “等等,歇会儿,说了这许多嘴都干了。”蓝非贤不以为然,向一旁伸伸手,端过晟馥递来茶。
      “好了好了,这水也喝了,休息也休息够了,你倒是快说呀!”见某人悠哉地端着杯茶品了好一会儿,南宫冷情终又耐不住了,这先前说书的都提到过了,可之后呢?他要听的是那“七鬼”之后的惊天动地的故事。
      “急什么,我……”
      “你说不说!”
      见某人已经抄起桌上的一只杯子作势就要砸过来,蓝非贤只得老实下来,继续道:“不过只一年他们就消声灭迹了,很多人回想当年都好似只是一场梦。”
      ……
      之后是一片寂静,两人两两相望却都没了声音。
      “然后呢?”等着了许久,却不见下文,南宫冷情只得耐着性子又开口问道,声音透着隐忍。
      “然后?”蓝非贤皱眉,一脸疑惑,“然后没了啊!”
      “……”
      “蓝非贤……”
      “嗯?”
      “你找死!”
      “下月汴城有武林大会。”
      在某人要吃人时,他一句话轻巧化开了那愤怒的火焰,看着对面满满闪着光亮的黑眸狡黠一笑,“去不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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