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算计|秋寒怎敌人心凉 我卧病在床 ...

  •   我卧病在床整整五日。
      原因有三:一是为了养养跪了太久疼痛不已却又不敢请太医来医治的腿,二是那狗皇帝在那日让我跪了一夜之后竟然又给我晋了位份,虽然这次只是从庶四品扶为了正四品的“淑仪”,但连着两天晋封也够让人眼红的了,故而我称病,也是想避避风头。
      至于三嘛……最近想起他,总是想的是他笑着罚我跪的声音,及我自己脑补上的他的表情……实在是很有些发怵,能不见还是先不见,避个清闲也好。
      不过我这清闲没避得几日,第六天的时候,他亲自来看我了。
      “听闻爱妃卧病床榻,朕心中挂念非常,特来探望。”人还没进来,声音倒是先传了进来。他走的快,太监宫女们都未来得及通传。

      幸好!幸好!
      幸好我早上犯了懒,一直卧床未起,此刻见他进来,我便故作病态,一边起身给他行礼请安,一边连着咳起。
      他果然说“爱妃不必多礼,既如此病重,可请了太医来看?”
      我便顺势半倚在床榻边上,他也坐在了床边。
      他面上尽是关切,叫人看不出半点别的心思。我只匆匆撇了他一眼,便复低垂下眉眼,只道:“劳陛下关心了,已经请了太医,只是前几日感了风寒,无甚大碍。”
      所幸我做戏做了全套,刚告病于人时就请了太医来看,我自小习武,掩一个风寒的脉搏并不难做。
      “如此便好,只是爱妃看起来身子朗健,怎么会这么突然的病了呢?”
      我一时拿捏不准他的心思,只能将他所言尽做关怀意:“许是,”我顿了顿,心知这话说出口来可能会惹出是非,可是忍了再忍,却还是说出了口,“许是初次离家,太过思念罢。”
      他的手状似安慰的拍了拍我,却最后隔着被子停在了我的腿上。
      “爱妃不必感怀,既入了宫中,这紫禁城便就是你的家了。”
      呔!这狗皇帝下黑手!
      他隔着被子紧紧握住了我的小腿,手上力气甚大,捏的我生疼!
      我招了招手,沁儿懂了我意思,过来扶我,我不敢显得自己没有病了,只能仍做虚弱的借着沁儿的力,挣扎着下了床榻。
      他见我如此,便也抬手放开了我。
      我又跪在地上,道:“臣多谢陛下指点。”
      他还在那坐着,过了不多会儿,我见着他的手抬起,隔空指着点了我两下。
      “行,好啊,养伤吧你。”
      这是……生气了?
      皇帝拂袖而去,我望着他离去的背影,一时又拿捏不准他的心思了,沁儿见我在原地没动,又来扶了我起来。
      “公子这是怎么了?陛下都走了,您怎么还跪着?”
      “你说他是,什么意思呢?”
      “许是陛下不喜公子提及过往事情?公子日后还是不要提了。”
      “我也知晓……只是方才实在是思念涌上了头,日后不会再说了。”沁儿想要再扶我,我摆摆手示意她不必,她却还是轻搭着我的胳膊,我知道她这是怕惹麻烦,想做戏给那位看,也便再没制止她了。
      “公子也不必太过感念,左右而今入宫的是公子,还挂着他们做什么?”
      我看她一眼,想要反驳什么,可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当晚,他又传召我,芙蓉帐暖,这次,他让我为他读了半夜的书卷《礼记》。一直读到他睡去,我跪坐在榻上不再做声,慢慢退了下去。

      皇帝连着几日都召幸我,不是让我读书就是让我陪他下棋。
      说来这陪着皇帝下棋可真是个费力的活,你不能总是赢,也不能输的太快太明显,我细细琢磨着陪他下着棋,他倒心情颇为不错的样子,次日还差人赏了我一套玉做的棋来。
      我又看到棋盘很是头疼,可又不敢驳了他的面子,只好将那做工极其精致,看起来晶莹剔透的一套棋当成个摆件摆在了房中。

      大抵是他封锁了消息,宫中人人以为我正得圣宠。昨日在御花园闲逛时,有个小宫女行礼比旁人行慢了些便对着我连连磕头,我有些无奈,也有些迷茫,一时看不透局势,没明白皇帝这么做是想干些什么。

      很快,他给了我让我知道这是为什么的机会。

      平宁三年十月十六。
      前朝出事了。
      沁儿急急忙忙的跑来,气都没喘匀就把打探到的消息知会了我。
      “公子,公子,不好了公子!今日早朝群臣以辅国大将军为首,联名上奏,谏帝不得耽于男色,应以子嗣为重,更何况公子既为男儿身,就免不了有干政之嫌,许,许太师他……”
      听到这,我一下从椅子上坐了起来。
      “我父亲他怎么了?”
      “他当场就被气晕了,陛下大怒!”
      “气,气晕了……”我心知方失了态,又扶着桌边坐了回去,“无碍,无碍,有阿姊在,阿姊会照顾父亲的,无碍,无碍的。”
      我心中隐隐觉得不对劲,于是追问沁儿:“早朝还没下,你从哪里知道的这事儿!”
      沁儿抿着嘴,眸子转了三转,像是决定好了什么似的开口道:“是东暖阁的安婉容安小主,公子入宫之前,一直是安小主与太师互通消息,打探许多的。”
      “这……糊涂!”
      一时间消息太多,我拿起茶水,刚想喝一口压压惊,外头就传来了通传的声音。
      “陛下到——”
      我扶着桌沿想要站起,却发现自己的腿脚俱已酸软了。左右沁儿还是个有眼力见的,她忙向我走了半步,扶住了我。
      “臣恭请陛下圣安。”
      “爱妃,”他许是看到沁儿扶我,打量了我们一番,“身子还没好妥帖呢?”
      “无甚大碍了,”我轻轻推了推沁儿,她会意,松开了扶着我的手,向旁退了一些,“只是沁儿担心我的身体,总叫她不要扶,她偏要扶,下次不必了。”
      “奴婢知错。”沁儿立刻接话。
      “陛下这么急匆匆的来,不知是所为何事?”
      他静默了一会儿,却是伸手将还维持着行礼姿势的我半扶了起来。
      “爱妃身子还弱,不必多礼。你先退下吧。”
      为了说事,屋子里本就沁儿一人在,此刻皇帝下令,她便迅速退了出去。
      于是就只剩下了我与皇帝二人。
      “你入宫之前,许太师身子可还好?”
      “回陛下的话,家父身子一向康健……陛下突然这么问,可是出了什么事?”
      “许老今日早朝,倏然晕倒,不知何因。”
      “什么?!”我猛地抬头看他,皇帝眸色沉沉,脸色可一点不像没事。
      我立马跪了下去:“可是家父言辞有异,惹了圣怒?倘真如此,臣愿代父受罚,唯愿平陛下之气!”
      他这次没回我的话了,而是一甩袖子,走了。
      “你最好不知。”

      还是沁儿进来扶我起来。
      方才未觉,此刻事情过去我才发现自己的手脚俱已冰冷了。
      原来入宫前阿姊扯着我手所言的“许家安危,皆系与我一身”是这个感觉。
      秋夜寒,人心凉。今日云疏月圆,我也有些思乡。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