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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君恩|雷霆雨露俱天恩 按着规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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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着规矩,刚入宫的妃子第一次侍寝是要在第二天一早早早的沐浴洁身,去皇后寝宫住所行大礼的。可我毕竟情况特殊,一大早的,皇后娘娘就差了人来,告诉我不必去寝室内,只在平常请安的宫室里候着就行。
于是次日一早,我早早的就去了皇后寝宫。
皇后娘娘是伍家的嫡女,伍清宁。她父亲是户部尚书,兄长又在兵部任职,是这后宫中仅次于我身份的存在。
行过礼后,皇后便让我快快起来,左侧第一顺位的妃子突然开口道:“倒是可怜公子了,竟然要入这宫中,与我们一群女子共侍一夫。”
她这话说的不太友善。我若是平白应了,反而像是瞧不起这一屋子妃嫔一样。
于是我秉持着我的“人设”,只做不解的道:“陛下是九五至尊,无论女子或是男子,不都应以侍奉陛下为荣吗?”
那妃子这才正过来看我一眼,冷声道了一句“月仪能如此想,便是最好”便没做声了。
果然装傻是最好的解决方案。
我稍稍抬了头睨了那妃子一眼,眼见一片水蓝色,她又坐在那座位上,我心中便明了了她的身份——嘉贵妃。她是正三品官员辅国大将军柳伦之女柳嘉卿。“辅国大将军”这名字叫的好听,其实柳伦其人只是一位杂号将军,年轻时打过几场胜仗,加之他父亲才是真真的沙场上一路打起来的老将军,又是前朝重臣,他便一直苟到现在。新帝即位那年他父亲刚好病逝,时帝体恤,故赐厚葬,并封其子为辅国大将军。
阿姊在我入宫前曾细细为我讲过这宫里的女人们,这位嘉贵妃是那种头上常常坠满金银的人。用“骄奢淫逸”来形容她是再合适不过的,柳家本就富贵,入了宫中又得皇帝宠爱,自然也还是富贵,而且这份富贵还外显的很。
如此张扬,可不见得是什么好事。
皇后娘娘照例说了些话,我们的“早会”便开完了。其他妃子行礼告退,我却被皇后娘娘留了下来。
皇后娘娘未入宫前,与我阿姊是旧识,我尚幼学(十岁)之年,便和她见过面了,也算稍有些交情。于是我入宫之后,她替我明里暗里打点了许多。左右她本也为后贤德,照顾我多些旁人怕也只会当她是可怜我。
只是男女毕竟有别,不得屏退左右,娘娘与我谈话时周围还围着一众侍从。
“昨日……”我从她这短短两字里,竟听出了对于我到底身为男子的关怀之意。
“昨日是陛下恩宠,雷霆雨露俱是天恩,臣幸得其乐,只劳娘娘挂怀了。”
余光里,我见到皇后娘娘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收紧了,长长的护甲扣在了扶手上,顿住一会儿,却又松了开。
“那便好,退下吧。”她那只手抬起,又攥住了帕子。
我深知宫中规矩,全程未敢看皇后娘娘面上一眼,可我实在想不通,那狗皇帝为何又要召我。
这次还是福宁殿,却没有温泉水了。
我甚至都开始怀疑这是那狗皇帝在惩罚我上次洗澡洗的时间太长了些——从我坐着宣软的轿辇到这殿内,我便因传话太监的一句话一直跪到了现在。
“公子,陛下吩咐,让您到了殿中便跪候。”
根据燃掉的灯芯我判断,我大抵是已经跪了整整一个时辰了。
呔,这狗皇帝!
他终于来了。
太监的“陛下到”仿佛是喊给我听的,我赶忙挺直了腰板。
明黄色外袍散开,隐隐约约能看到他月牙白的内衬,一晃儿似的,就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爱妃怎么在这儿跪着呢?这是在等朕?”
这……不是您老人家“吩咐”我跪候的吗!
我顿时气不打一出来,愤怒开口:“回陛下,臣自觉陛下所念如此,便自行跪候了。”
许珩,我心中默默对自己说,你改名得了,你该叫“许怂”才是!
“既如此,爱妃便快快请起吧。”他这般说着,却没半点行动。
可我跪着等了一个时辰,腿都麻了几轮,现在自己完全动弹不了。
狗皇帝的心思难猜的很,我又实在得罪不起这人,于是只能自己努努力,手捞着袍子慢慢的起,一动,只觉腿疼的很,头也有些晕眩。最后,紧咬着牙,我还是起了身。
他就一直站在我对面,姿势都未变过。可惜我没敢抬头,并不知他神色。
“朕从前听闻,许小公子文采斐然,素有‘才子’之称。倘若未得入宫,是否朕就能在殿试中见到你了?”
我“咚”的一下又跪了回去。
我腿虽疼得紧,脑子却还算灵光。陛下御旨,选秀入宫,这是莫大的荣耀,但凡我表现出半点的不情愿,我许家怕都是要折在这了。
“陛下,陛下何出此言,先不说臣也只是擅长些舞文弄墨之事,并不能入的了考官先生的眼。便是臣倘真有那个能力,左右入朝为官也只是为了辅佐君王,今日此时,臣不也是伴于君侧,为君排忧吗?”
“爱妃竟想的这般透彻!”虽是叹句,他语气里却只有三分讶然,余下的七分像是满满的嘲弄。
“既如此,今日朕听闻一新异词汇,爱妃博学多闻”他又接着说,“便请爱妃为朕一解今日之惑,如何?”
“若真能为陛下排忧解难,臣万死不辞。”总觉得不是什么好事,我的头低的想要磕进土里。
“欸,哪里需要‘万死不辞’?只消爱妃为朕解释一番,这‘雷霆雨露,皆是君恩’是何意思,即可。”
……
吾命休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