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禁围城》阳芋不是土豆

16、第十六章 “赔礼”|真亦假时假亦真 自那日

　　自那日之后，后宫中太平了些许时日。
　　皇帝勤于前朝，水患那事，最终派去了柳台，柳嘉卿的表兄，辅国大将军的侄子。
　　这次终于平了事……至少明面上是。
　　沈某连日宿在嘉妃那里，许久不来慈元殿，许珩满斟杯酒，连醉几日。
　　下人们满面愁容，听说宫里都在议论许贵仪如何如何不满柳家之事。
　　可许珩能怎么办呢？
　　前些时日他与嘉妃平分帝恩，如今她得了势，必然挫折于其啊。
　　越想越烦心，于是许贵仪干脆让人备上份礼，亲自去嘉妃居所景宁殿拜会。
　　今日天气不好，黑压压的云闷闷的盖在空中，景宁殿外宫女来传言，说嘉妃娘娘身子不适，不见客。
　　“如此，便转述娘娘，兰馥改日再来拜会。”
　　我礼数到位，可来传信的宫女却只打量我一眼，一下关了门。
　　沁儿狠狠皱眉，我看她一眼，她跺了下脚，应是硬咽下了到嘴的话。
　　她怎么可能见我？
　　沁儿也是傻，就算是没有争恩宠之事，她也不可能独独见我——我毕竟是男子。
　　这要是大门开了，进到殿里，那要废的“心思”可就多了。
　　而我，正是要她一个“闭门不见”。
　　如此，我心情大好，阴沉的天仿若也美丽起来，反正无事，听说御花园的月季花开了，去看看罢。
　　许是见得今儿的天气不好，御花园的亭子里并没有人，
　　“公子，这天儿看起来要下雨了，今天是奴婢疏忽，忘了带伞，不如我们还是早些回去吧？”
　　御花园是透气的好地方，我专心于一朵正艳红月季上驻足的白蝴蝶，“雨来了便也是天意，与其一路担忧着回宫去，还不如多等等，福祸本相依存，御花园也有亭子，落雨了，还能于亭中听雨，有何不好？”
　　许是我说话的声音太大，蝴蝶扑闪一下翅膀，逃命去了。
　　我的心绪也随它去了
　　也好，飞走吧，飞走吧，离开这金晃晃的囚笼。
　　我回过神来，却见沁儿皱着眉，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
　　“你今日怎么了，可是有哪里不舒服？”
　　“奴婢也不知道，就是，就是心里很有些不安……”
　　我刚要说话，耳边就传来了刺耳的声音。
　　“本宫闭门不见，你倒是追到了这来？”景宁殿那位此刻竟出现在了御花园。
　　我也有些不解，今日的戏份不是已经结束了吗？怎么还来加戏的。
　　“嘉妃娘娘万安。”沁儿反应的快，先行行礼道。
　　我也就顺着道：“本没能在景宁殿见到娘娘便觉可惜，而今闲走于御花园，未想竟又见得娘娘。前些时日对娘娘多有得罪，”我拿过沁儿备好的礼物，向前递了递，“只得备此薄礼，还望娘娘大人不记小人过。”
　　“那你可知你错在何处？”
　　我一时语塞住了。
　　“男子入宫，本就是错，你还妄想与本宫争，这是错上加错！”还没等我反应过来，柳嘉卿便道。
　　她说的话实在好笑。
　　男子女子又如何？入宫哪里有对错，天家恩赐！皇恩浩荡！合该是幸事才对！
　　竟然敢说入宫是错事，她还真是愚蠢。
　　而我还非得与这蠢人赔罪，可真是好笑。
　　老天爷也觉得好笑。
　　它笑出了泪，正落在我的眉头。
　　她见我笑，伸手扫掉了我的“礼物”，更气了。
　　柳嘉卿本美艳的面容此刻被愤怒盈满，只见狰狞。
　　“大胆！以下犯上，不知礼数！今日，本宫就教教你什么叫‘宫中的规矩’！”
　　柳嘉卿恶狠狠的一挥手，她的人便上来将我与沁儿都摁住了。
　　我突然理解了后妃们为何出个门会带那么多人……太监的手劲儿再大，只要我使些力气，总是能挣开的。
　　只是脑子里还存着一丝清醒。
　　今日本就是要来让她找茬的，万不可再出差错了。
　　于是我顺从着，跪下。
　　“你就在这跪着吧！让这合宫上下都看看，看看和本宫作对的下场！”
　　雨从点点滴滴变成了滴滴答答。
　　他们一行人很快走了。
　　我不知自己跪了多久。
　　直到大雨倾盆。
　　天色愈发昏暗，实在寒冷，我的意识有些模糊了。
　　一把伞出现在了我的头顶。
　　隔着雨幕，是福蔺伞下的皇帝。
　　他负手而立，我高高仰头才看得清他，看得清他脸上并不太好的神色。
　　我张了口，却并不发出声音，我希望他能看懂我的口型：臣，恭祝陛下千秋万代，天下长安。
　　他并不出声，良久，只转身道：“回宫吧。”
　　我终于大病一场，闭门谢客了。
　　“可怜公子受了这一番苦，陛下竟只罚了嘉妃三月月钱！”得知了徐舟打探到的消息，康平愤愤道。
　　“陛下心中只有她…咳咳…而今…而今她出了气，我的…咳咳…我的日子也能好过些…”
　　“公子您怎么能这么说！”
　　“好了……日后见…咳咳…见着她宫中的人，要避着些…”
　　“可公子……”
　　沁儿拉了拉康平，示意他不要再说，才道：“公子说的是，而今那位对这些事都视而不见的，我们也只好避一避，宫中谁不如此，恩宠一时尽，至于我们，便收了心，别为自己主子添麻烦就是。”
　　几个小宫女太监都低着头，受教了的样子。
　　我自小习武，听力总比常人更强些，再听的墙外砖动，嗓子又痒，抬手掩咳间也将笑意掩去。
　　陛下，您叫我走的棋我可多送了您一步，您可万万，别让我失望啊！

　　皇帝不见我了，皇后娘娘倒是派了人来送了些夏日清凉的瓜果冰饮，说是她肚子大了，许多东西不能吃，与其赏了宫人还不如赏了我这刚入宫，从前吃不上宫中供品的。
　　于是内务府的那些“有眼力见的”，刚少给了我些吃食布匹，就又立刻给我送了回来。
　　日子是好过了些，但娘娘毕竟有孕在身，我有些担心她，这些烦心事总是不好掺和的。
　　娘娘向着我，虽没有与她正面交锋，但也是树敌于她。我让徐舟盯着景宁殿，那位一旦有什么举动，立刻汇报于我。
　　柳嘉卿可真没让我心思白费。
　　第三日辰时，徐舟就急忙闯进了我的寝殿。
　　“不好了不好了！公子，坤宁殿出事儿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