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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二章 蒲家小姐(1) 棉竹镇,镇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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叩叩。
“谁呀?”
院里传来一个有些清脆的声音,听声儿还有些沙哑,一人藏在黑影里,等那有些拖沓的步伐和自己敲门的声音重叠。
“来了来了,别敲了,扰的人怪心慌的。”
‘吱呀。’
红色的漆木大门被推开了一条小缝,只从里面钻出一只嫩生生的手,再是腕上缠上的一圈粉色的丝带。
那手只随意挥动了两下,语气急躁,似是赶场。
“公子已经睡下了。若是要看病,明日请赶早吧。”
说完,作势就要关上门。
一只玉白的手却慌忙从那夜色里探了出来,逮着那缝隙就推了开来。
来人是个和尚,长的圆头圆脑,见她望来,捻着珠串就合了十。
“阿弥陀佛。小僧从云闲寺而来,路过此地,见府上黑气横生,恐有……”
“呸!”
他话还未说完,便被啐了一口,口水顺着他的衣摆缓缓下落,‘啪嗒’一声,落在了脚趾上。
那丫鬟也不知从哪里找来的扫帚,囫囵就往人脸上拍。
直逼的人节节败退,等那红色的漆木大门北重重关起,那破了洞的鞋也不知丢到哪里去了。
断断续续的骂声从门缝里钻了出来。
恰是半夜,自是一字不差,全落入了和尚的耳朵里。
“我道是什么呢,原是个贪人钱财的假和尚!这十里开外,谁不知道我们公子是大善人!将来是要建祠堂,受后人供奉的?!也不知哪里来的疯子,幸好遇上我,若是旁人……嗐!晦气晦气!”
“小玉姐!这这这大晚上的,您怎么举、举着扫帚?我、我我这地白白白日里可全都都都扫过了,一点杂草都找不到,您可别乱……”
“嘿!”那名唤小玉的将那扫把往地上一扔,拽着人就往里间走:“小结巴,你来的正好,我且与你细细说道说道。免得这气堵在心口,那美人膏可不就白擦了?!”
“哎!可可可可我、我还要去茅……”
“哎呀!不急不急。我正气头上呢!你可别再惹我心烦了!”
似是怕把人吵醒,小玉的声音渐渐小了许多。
硕大的院里里只剩人声虫鸣,听着细细碎碎。
直等到对街梆子敲响,一声“小心火烛”嚷的众狗对吠,那红漆木门才应声又打了开来。
竟是一件月白色的长衫悬在半空。
若不是门前还有两盏灯笼照着,怕是只能看见点眼白,先把自己给吓了个半死。
那小孩儿皮肤漆黑,尖脸厚唇,袖口处卷了大概有个两三道,宽宽松松的,也不知是从哪个人手里传下来的。
此时正眯着眼将那暗处细细瞧了过去,见四周无人,呜呜咽咽,竟是要哭。
迷蒙间,一只灰扑扑的布鞋踏到了跟前。
小孩儿揉着眼睛望去,却见那人左脚前端破了个大洞,露出两只白惨惨的脚趾。
见人望来,又仔细蜷缩了起来,掩在夜色里,看不太真切。
“施主,可是在找小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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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这是求医来了?瞧着倒是有些面善。”
“我?”那女子似乎有些愣神,手里抱着团浸了油的纸,一双眼不知道瞧到哪里去了。
小二顺着她的视线望去,只看到门外一片绿油油的菜地,边上还结着几枝紫色的葡萄,坠在沉沉的夜色里。
女子声音轻轻,似是耳语:“我来自西边,路过此地,便来看看。”
“西边?那不是云闲寺吗?什么时候竟收了个女弟子?”
说完却忽又打了自己一巴掌,五指成印,脖颈通红,再抬眼时满脸都露着喜气。
“原是玄灵派的仙师驾到!失敬失敬,小人鼠目寸光,竟把仙师认成那云闲寺的秃驴,确是该罚。”
他瞟了一眼女子怀里的油纸,眼角往下那么一降,扯着布巾就端来了一盘还飘着热气的片鸭。
“这『轻烟拂平沙』可是我们店的招牌菜,若仙师喜欢,今晚您想吃多少便都算在小的身上,只求仙师开开口,满足一下小人这不大不小的心愿,不知……”
不知什么,他却是不说了。
只盯着人望,直盯的人白生生的耳朵上泛起一抹粉,方才作了罢。
“咳,想是与你有缘,今日这话说了,可不能再与旁人说道,回头若是被……被师尊知晓,我便是十条命也不能够了。”
“嘿嘿,好说好说。”
那小二嘿嘿一笑,随手将那洗的发白的布巾搭在了肩上,回身揽着柜台旁的方凳就靠了近来,两手往那桌上一撑,就等着她开口。
“你想听什么?”
“小的听说那玄灵派十年才开一次山,每次下山,人间必有异象。不知仙师此次下山,可是要捉妖?”
周围烛火轻晃,那女子一张脸隐在黑暗里,只一双眼睛透亮的很。
“不瞒你说……三日前,师尊突然传音于我们,说东面忽现异象,恐有变故,让我们速速前去查探,莫要耽搁。”
女子低头抿了一口茶:“好巧不巧,昨日我才……才与师兄路过这后山,忽听林里传来一声救命。那声儿极轻,听着不久就要去了。本以为是什么妖……祸害人的场面,谁知却见那被枯草掩着的洞里摆着一副黑色长条样式的棺材。师兄怕是活人埋棺,几下就跳下去开了棺。你猜怎么着?”
“怎么着?”小二将头又凑近了点。
“里面是一姑娘,穿着一身红嫁衣,身上各处还绑着绳呢!”
“嚯!这青天白日的,还有人搞冥婚这一套呐!那那姑娘可还活着?”
“活?”女子轻轻摇了摇头,有些可惜:“可不能活了。那姑娘瞧着有人来了,蜷着两双血糊糊的手就倒在了我师兄怀里,再没了声息。”
“那仙师的师兄……”
小二歪着头往女子身后望了望。
“可不定躲在哪里哭着呢。”
“哦~原也是个感性之人……那仙师此次停留,必是想找出这无耻之人,好与那姑娘安心上路,免得再伤无辜吧?”
“确是如此。”女子眼睛一亮,仿若灿星,低头从袖笼里掏出了一枚玉牌递了过来。
“你这般聪明,不知这玉牌可曾见过?”
那小二被人一夸,自是有些飘飘然些。
斜着眼将那玉牌往亮处一举,一看,却是一愣。
不一会儿,便满头大汗。
“蒲?这……这不可能啊。”
“怎么不可能?”
“蒲小……不,我今日还见过蒲夫人哩!若是……若是……”
‘扑通!’,木凳摔在了地上,冷风从窗檐处钻了进来,将那扬起的灰尘卷起了一道道细小的圈。
那小二躺在里面,撑着手却像是在讨饶。
“那今日那蒲夫人却又是何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