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限收藏馆》失语行人

6、薛子绩 “你相信这

　　此时，会议室内只有寥寥几人，但每个人的视线都始终锁定在那个站在白板前的身影上并认真倾听他的发言，时不时才会埋头在手中的笔记本上记上几笔。
　　“薛子绩。”
　　张警官将一张照片贴在了白板上，夹在黄钰竹和孙磊照片的中间位置，照片上的青年戴着眼镜，面容有些稚嫩还带着一丝女孩的秀气，看起来斯斯文文的样子，而他的目光又显出几分不自信，“黄钰竹成立的学习小组的成员之一，最重要的是，他还是孙磊的欺凌对象之一，有人目击过好几次孙磊带着兄弟去找他要钱，甚至把他推倒在地进行殴打。”
　　张警官在三张照片之间画了两条黑线，标注上了彼此之间的关系后转过身看向众人，用笔杆敲了敲薛子绩的照片：“这个男孩，是我们目前唯一发现可以将黄钰竹和孙磊联系起来的重要人物。”
　　“有调查他的不在场证明吗？”台下有人举手问道。
　　“第二次案件的还在调查中，但第一次他确实有着不在场证明。”张警官拿起面前的文件扫了几眼道，“第一次案件中，他和另一位小组成员李思思一起离开了，之后去食堂吃饭后便回了宿舍，这些都有佐证，不过这次案件特殊，我不认为拥有了不在场证明就够了。”
　　“此话怎讲？”
　　“根据法医的解剖报告，这两个人都是死于自杀，或者说极其精妙的谋杀。”张警官拿起了另一份文件，很果断地翻过了图片的部分，“在黄钰竹的......面部，我们回收了共计四十六支未使用过的铅笔，全部都带有黄钰竹的指纹，结合指纹的位置和尸体状态判断，死者是自己将铅笔刺入......部分器官之中然后进行旋转，如此反复直到死亡。”
　　坐着的人显然都对案情早已有了初步的了解，所以也没有太大的反应，但有些人的脸色还是变难看了许多。
　　“随后是今天凌晨发生的案件。”张警官拿油性笔指向了孙磊的照片，“死者的死亡地点位于校内一处没有监控的偏僻小巷，而宿舍楼区域的宿管说楼道里有一处窗户是可以偷翻进出不走正门的，很多学生都知道这一点，而且监控也拍不到那一片，结合孙磊舍友的证词，我们推测其于凌晨三点前后离开宿舍，偷翻离开宿舍，说是要去见人。”
　　“见人？见谁？”
　　张警官放下了笔摇摇头：“很可惜没说过，我们翻看了他的社交平台和通讯记录也没有发现，很有可能是私下相约，目前正在排查是否存在目击者的可能性。”
　　见台下的人都在看着白板或低头沉思，张警官轻咳一声缓缓道：“我现在对于案件初步存在三种猜测，大家不妨听一下。”
　　“一，这真的就是两起毫无瓜葛的自杀案；不过这自杀方式大家也看到了，真不是一般人做得到的，而且这么短时间里同一所学校发生这种事也着实奇怪，最重要的是，这两个人都没有任何自杀的理由，也未曾表露过自杀的念头，所以这个解释在我这里并不信服。”
　　“二，这是被人用言语怂恿而产生的自杀，虽然我想不出来一个人说了做了些什么可以让人变成这副样子，但结合我们目前掌握的情报来看这是在我这里可能性最大的结果。”
　　“三，这是两起精心布置过的谋杀。”张警官的眼神一瞬间冷了下来，“虽然很难，但可能性不是没有，所以我希望大家能努力调查，因为无论是第二种还是第三种结果，我们可能面对的都是一个心思极其缜密的可怕犯罪者。”
　　十几分钟后，会议结束，张警官揉着头发回到办公室坐下，水杯还没拿起来便有人猛地开门走了进来。
　　“老张，新情报。”
　　“敲门啊臭小子。”张警官恨不得一根笔丢过去，但还是压下心中的不快端起了水杯，“干嘛，什么情报。”
　　“薛子绩那小子昨天半夜没在宿舍。”警员很兴奋地走到桌前道。
　　张警官刚拿起的水杯硬生生又放下了：“真的假的？”
　　“他的舍友有半夜上厕所的习惯，他起来的时候发现薛子绩不在床上，而我们询问薛子绩他却表示自己只是睡不着去走廊上背书了。”
　　“又背书，现在的大学生真的假的啊。”张警官挑了挑眉，转而严肃道，“薛子绩还说什么了。”
　　“其它都是些漂亮话了，什么‘虽然我和孙磊关系不和但我不至于杀他’，还有什么‘我没有理由也没有时间对黄钰竹动手’之类的发言，说起来倒是文绉绉一套一套的，哦，而且依我看来，这小子有意隐瞒了些什么，某些问题上面应该是没说实话。”
　　警员说到这挑了挑眉，似乎觉得自己已经把话说的很明白了，而张警官皱眉再次拿起了薛子绩的照片，眼神中带上了些许冷光。
　　“薛子绩......是吗......”

　　“请问你就是薛子绩同学吗？”
　　在对方抬头之前，江语便开始打量对方——说不上强壮也说不上瘦弱的中等身材，留的略长的刘海和白皙的脸庞给人一种阴柔的气质——面前的青年推了推眼镜，重新低头开始吃饭，似乎打算无视江语的询问。
　　就是他，没跑了。
　　江语一边这么想着一边端着盘子在他对面的空位坐下，现在的时间还算早，食堂里还没什么人，他可是费了老大劲四处打听薛子绩的下落，最后从对方舍友口中得知他刚被警察问完话没多久，现在一个人去食堂吃饭了。
　　“那个戴眼镜，一副闷闷不乐的表情，和谁坐的都远远的娘炮就是薛子绩了。”他的舍友用半开玩笑的语气这么说，而江语还真的借此找到了对方。
　　“那个，我叫江语。”
　　薛子绩手中的勺子很明显地顿了一下。
　　“不知道你有没有听黄钰竹说过，我算是她的青梅竹马吧......所以我想——”
　　“该说的话我都已经和警察说过了。”薛子绩将勺子插进饭里，抬头冷冷的道，“我真的什么都不知道。”
　　你和警察说过什么我又不知道......
　　江语在心里吐槽了一句，但脸上还是带着讨好的笑容继续尝试从比较简单的话题入手：“薛同学，我不问和案件相关的问题，你能不能告诉我钰竹最近有没有和你说过什么值得注意的事情？哪怕是——”
　　“我没什么好说的，我和黄同学没有什么私下交情。”
　　薛子绩啪地一下将原本重新拿起的勺子又丢回了餐盘中猛地站起身，脸上带着厚重的阴霾，他似乎还想说些什么，却在察觉到周围人看过来的视线后咬牙低下头，最后端起餐盘就往出口走去，江语原本也打算即刻起身，却因为起身过猛大腿猛地撞在桌轴上，让他倒吸一口凉气又坐了回去。
　　“你相信这个世界上有用常理无法解释的事情吗？”
　　“啊？”江语猛地抬起头，发现薛子绩就站在身后低头用一种很难以形容的怪异表情看着自己，那其中似乎有着悲伤，但更多的似乎是不安和......恐惧。
　　“不......没什么。”他垂下眼眸，偏长的睫毛几乎贴合在有些下滑的眼镜镜框上，他猛地转身快步离开，只留下了一句类似警告的话语，“离我远点吧，他们的死说不定就是因为我。”
　　江语愣了一下，随后忍不住脱口而出：“......什么？”
　　但已经没有人可以回答他了，薛子绩的身影沉浮于食堂内因下课而瞬间暴涨的奔涌人潮之中很快消失的无影无踪，只留下江语一人感受着腿侧的阵阵痛感，思考着对方留下的话语。
　　看起来，他找对了突破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