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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4、她的丰功伟绩 他没得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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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明只是个小孩,个子和成年人差得很远,腿也短,跑得却很快,一溜烟就没影了。
对这场别有用心的午餐进行复盘就会发现,自以为是猎人的人,恰恰是被盯上的猎物。
她在上菜前东张西望,是在熟悉环境,确认行凶后的逃跑路线;只用刀叉搅拌,一口不吃是防备着他;用刀反复戳牛排,是为了测试够不够锋利;
跑到门口大声挑衅,一来为了安全,二来成功把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到她身上,进一步闹大事态,以那个男人的身份名气,不可能在众目睽睽下做出太过分的事情。
而后她立刻找到服务员,让对方帮忙报警,说自己和妈妈失散了,现在很着急。
警车几乎是和救护车同时赶到的,警察走到安卓尔面前,医生护士则抬着担架从她们身边快速跑过。
安卓尔鄙夷地撇撇嘴,“他伤的是手,又不是腿,自己不会走过去吗?”
警察向餐厅的服务员打听后才知道,眼前这个孩子捅伤了人,救护车是被捅的人叫来的。
“才没有捅伤!捅伤听起来很严重,但我只是太害怕了,所以用小刀轻轻扎了他的手而已!”安卓尔为自己开脱。
只是不能再弹钢琴而已!一点都不严重,小刀太薄了,照着胸口捅也捅不死人嘛!
警察表情凝重起来,一个成年男人和一个小孩单独吃饭,反被刺伤,联系安卓尔报警时说的找不到妈妈,很快想到了诱拐儿童的人贩子。
只是,人贩子会选在这么高档的餐厅吃饭吗?
有一个警察跟着上了救护车——如果不是那男人实在太害怕自己手废了,根本不用救护车——其她警察带着安卓尔回了警局,联系上她的妈妈。
妈妈风尘仆仆地赶过来,把安卓尔抱在怀里,仔细检查后松了口气,说:“你胡妈妈和张妈妈和警察一起去医院了,等那边抢救完之后,再来警察局,我先过来了。”
“啊?不是只给你打电话了吗?她们怎么也来了?”
妈妈没好气地说:“你趁午休的时候偷溜出酒店,我一醒来孩子没了,你还好意思问我她们怎么来了?找人来了。”
之后就是大人要操心的事了,安卓尔在警局里吃了零食,傍晚又去汉堡店吃了快餐,晚上回到家才是重头戏。
安屹当时正出差,所以安卓尔很幸运地,只需要面对三个板着脸的妈妈。
“三、三堂会审?”她怂了,试图开玩笑活跃气氛,可惜没成功。
“坐,没人要审你,我们先来复盘一下,查漏补缺。”当语文老师的妈妈说,“先从最开始说起,为什么你会答应他单独过去?”
“因为去的是西餐厅嘛。”
他选在餐厅,而不是让她去他的住处,就说明他打算循序渐进,成为师生后再对学生下手,大庭广众之下不会做什么。
这是安卓尔决定独自赴会的主要原因。
妈妈点头,接受了这个说法,神色略有缓和,“看来你好歹是思考过后才做的决定,下一个问题……”
“……”
四个妈妈对她的保护非常到位,她们从来不去想“过早地把社会黑暗面暴露给孩子会不会不太好”这种问题。
不仅会向她反复普及,还会进行情景模拟测试,你问我答,引导着女儿自行给出应对方案,然后妈妈们查漏补缺,予以补充。
做题做多了会有手感,瞥一眼题目就知道是什么题型,垃圾分类工作做多了也一样,安卓尔一眼就辨认出对方是哪种垃圾。
紧接着跟随而来的情绪不是恐惧,而是跃跃欲试,有种考试遇到原题,迫不及待想要大展拳脚的兴奋感。
三个妈妈一连问了好几个问题,安卓尔都答上来了,确认女儿确实不是头脑发热莽撞而为,“三堂会审”这才结束。
气氛松快了很多,姓胡的妈妈笑着指点:“下次扎右手,右撇子扎右手,左撇子才扎左手,控制住惯用的那种手,能争取更多时间。”
说完就被旁边的朋友狠狠瞪了。
安卓尔自主意识很强,这也是她们有意培养的缘故。勇敢,聪明,有自己的想法,这是好事,只是作为家长,她们无可避免地会担心很多。
万幸,她只是比较莽,不是莽撞。
“下次遇到这种事直接告诉我们,你妈没死,用不着你亲自出马。”
“但是我才十岁啊,都没到量刑标准的,你去把他手扎了能这么轻易放你回家吗?我可以。”
“你也知道你才十岁啊!”
晚上安屹从电话里得知经过,笑着道:“你大包大揽她当然不愿意,你应该跟她说,提前告诉妈妈,妈妈帮你出谋划策,给你打辅助,这样她更容易接受。”
“你是一点都不着急上火啊!”朋友头疼地说。
如果安屹在中午得知女儿不见了,她肯定会着急,但现在尘埃已定,女儿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而且非常帅气地自己把问题解决了。
除了有点后怕以外,她更多的还是欣慰。
“我们有四个人,却也不可能无微不至地保护着她,她现在能自己保护自己,还能反将一军,不正是我们努力的成果吗?”
“道理我都懂!但是还是……哎,就算她今天什么都不做,全部交给我们,我还是会担心,担心她太依赖我们,万一哪天遇到事,我们不在她身边呢?”
“当妈不就是这样吗?”
安屹同样心情复杂,她其实更想调侃说孩子你捅错地方了,却也知道,坐姿裆部不方便捅,捅了也不方便跑,风险更高。
更担心真的说出口,会被安卓尔当成鼓励,下次再接再励。
所幸这次不是什么大事,顶多算是比赛中的小插曲。
花费一周时间,总算得以解决。
不枉费安卓尔对着牛排练习了半天,一刀下去很是利落。
医护人员救得同样很及时,所以男人手恢复了,做一些基本的动作都没问题,只要不是要求比较高的……比如弹钢琴。
对方自然不肯轻易善罢甘休,想要报复,但安卓尔有个记者妈妈,再握住他的把柄,稍加威胁,他就怂得不能再怂了。
安卓尔没有吃任何亏,全身而退,不用承担任何后果,安屹似乎没有理由非让他死不可。
况且她在事后调查的时候发现,安卓尔的童言无忌居然是真的,他唯爱男童,之前的所有受害者都是10岁左右的男孩。
这次选择安卓尔也是真的因为眼瞎,误把短发女孩当男孩。
安屹一时不知道该做什么反应,想笑都不知道该从何笑起。
这太荒诞了,像是十几年前流行的那种“神转折笑话”,非常有戏剧性。
无论是女儿剪了短发就被当成男孩,还是成年男子想引诱男童,找错了人,反被捅刀……各方面来讲,都属于非常可笑的程度。
男童们的家长或是不知情,或是觉得耻辱,不打算把事情闹大,让他接受法律制裁。连作为受害者的他们都是如此,更何况是与之无关的安屹了。
她似乎更没有理由要他非死不可了。
但是,能死为什么要让他活着?
“所以,你女儿最后拿第一了没有?”柳狂歌问。
她打个哈欠,调整了一下坐姿,问出了自己最感兴趣的问题。
“我明白你这么问的原因,可惜没有,她刚学了没几个月,第三天被淘汰了。”安屹笑着说,“第一名是个从小就练习钢琴的孩子,弹得很好,非常有天赋。”
安卓尔参加比赛也不是真的为了拿第一,她上兴趣班纯粹是为了好玩,没认真学。
钢琴同样不是可以速成的乐器,就算天赋绝佳,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碾压练了好几年的同龄人。
所以兴趣班的另外两个孩子是和老师组队,一起参加比赛,只有她是和妈妈一起。
她是真的来玩的。
所以当那个男人夸她钢琴弹得好时,安卓尔表现得不为所动,甚至在心里嘲讽他不安好心,套近乎也套得太没技巧了。
兴趣班对她的最大帮助,就是让她知道人在弹钢琴时手是怎么活动的,进而推导出戳哪能让弹钢琴的手废掉。
安卓尔完全没有因捅了男人的手而产生心理阴影,反而有点志得意满,亢奋过头了。
所以在第三天被淘汰后,妈妈没有直接带着她回家,而且继续留在那里当观众,直到第五天看完最后的决赛。
连着无聊了好几天,安卓尔彻底冷静下来,却也因此对钢琴再无半点兴趣。
“她现在喜欢吉他。”
也不是喜欢弹,只喜欢把它高高举起来,然后抡来抡去。
安卓尔是这么解释的,“我当着别人的面拿起吉他,然后别人会以为我要弹,结果不是,我是抄起来当武器砸人,出其不意,感觉会很帅!震惊所有人!”
可行性有,但不高。
吉他太大了,真要砸人的话,拿锤子会更方便,也更方便发力。
孩子的想法本就天马行空,安卓尔很爱这个从文艺转暴力的反差,自己把自己迷得死死的,兴致勃勃的,闲着在家就抡吉他玩。
早就把钢琴比赛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了。
妈妈们也没人拦她,挺好的,全当锻炼臂力了。
“柳狂歌找到我后,我问过安卓尔,她说不介意让大家都知道,都来瞻仰她的丰功伟绩,所以我才同意答应你们。”
如果安卓尔不愿意,就算安屹再想接近风灼,也不会答应。
想也知道,柳狂歌和风灼之所以找上她,肯定不是为了正义。
如果真要伸张正义,联系那些男童受害者,为他们发声,效果会更好。
摆明了是想利用男作曲者的把柄,攻击背后的电视剧。
论迹不论心,安屹并不反感她们的行为。
应该说,不只是不反感。
她们把重点放在十岁女孩反杀上,而不是为男童伸张正义,让安屹非常满意。
利用就利用吧,大家互相利用。
“帮你们也是有条件的,你们可以利用这个事件,但我不希望看到任何攻击我女儿的评论。
“还有,那个男的必须死。”
他其实找错了目标,他没有得逞,他偷鸡不成蚀把米……那又如何?不影响他在盯上她女儿的那一刻,就被判了死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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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屹从青禾离开时是傍晚,风灼和司镜打了招呼,下次她再来,可以直接进。
她走了之后,风灼和柳狂歌共同探讨了一番男作曲者的死法,达成共识已经是晚上了,忙了一天,风灼脸上写满了疲倦。
柳狂歌趁虚而入,开门见山地问:“安秉正是谁?”
风灼本就没有瞒她的打算,又不是见不得人的事,“是我的一个朋友。”
“我查了一下,她是新正抚养院第一任院长,于上个世纪末去世,那个时候,你应该还没有出生吧。”
“是啊,那时我还没有‘出生’,所以我甚至没有去吊唁。”风灼扯了扯嘴角。
柳狂歌踟躇片刻,说:“她去世时九十七岁,是喜丧。”
那张在骂人时能连续骂上半小时不重复的嘴,说起安慰的话却挤不出几个字。
“她应得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