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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故人 她和百年前 ...

  •   王砺有点怀疑自己年纪大了,眼睛不好,连带着耳朵也出问题了,但目光微移,看到了助理震惊中透着疑惑的脸。
      看来她们听到的东西是一样的。

      “是我们听错了,还是她高兴过头,嘴瓢说错了?”助理不可置信地问。

      幸好手机有自动录音功能。
      点击播放之后,王砺眼看着助理的表情从困惑不解变成了愤怒。

      “你还想着给她留好印象!你看这是对你有好印象的样子吗?话说得也太难听了!”助理义愤填膺地说完,瞥见她没什么变化的神色,不满道,“你都不生气的吗?”

      “我毕竟是经过大风大浪的,如果为了点小事都生气,那我活不到这个年头。早就被气死了。”

      助理没好气地说:“我早就说过没必要写那条微博,现在全网都知道你要收她为徒了,她又拒绝得那么果断,好喽,彻底下不来台了。”

      “幸好没有把话说死,还有转圜的余地,等热度降下来,应该会好点。如果热度一直下不去,就好好解释一下吧,没有那个缘分,强求也没用。”

      王砺心态很好,她确实很欣赏付锐锋,只是对方已经如此直白地拒绝了,她也不可能上赶着去巴结,求着对方做她的学生。

      说实话,有些可惜。
      她比助理还要费解,无论如何都想不通,为何付锐锋会对她如此反感。

      她自认人品不错,口碑挺好,业内业外提到她,无一不是满口称赞。

      付锐锋也可能不是讨厌她这个人,而是讨厌她的电影。人各有喜好,就算她的电影拍得再好,肯定也有人完全get不到。
      但放弃一步飞升的机会,仅仅只是因为这样?

      王砺想不通,却没有因此觉得被冒犯,至少付锐锋是光明磊落地拒绝了,而不是捏着鼻子答应下来,拿着她给的好处,在背地里骂她。

      不管出于什么原因,她能坚定地拒绝,都挺让人钦佩的,明明看起来也不像个淡泊名利的人。

      “也只能这样了,”助理划着手机,本意是想看看网上的舆论风向,看着看着,又开始庆幸,“付锐锋以前的作品也被翻了出来,嗯……谢天谢地,幸好你没收她,否则连你都跟着丢人。”

      “她以前的作品很差劲吗?”王砺问。她实在想象不出,拍出《跨次元》的人,以前的水准怎么可能差到让助理做出这种评价。

      “这么说吧,每个作品下面都有十几万条评论,没几句是夸的。”

      王砺意外。

      “我仔细看了看,剧本是她和另外一个编剧合作完成的,说不定是另一位的功劳,以前的作品才是她的真实水平。”

      王砺没把这句听进去,依旧陷在上一句中,若有所思。

      按照她的经验,烂得出奇和票房高是可以共存的,其中可能存在种种原因,但如果那个导演一直被说烂得出奇,却一直票房很高……那就很不合常理了,毕竟观众也不是傻子,怎么可能次次都买账?

      票房不能说明一切,却是一个非常有分量的参考标准,网络短剧的播放量也是如此。

      付锐锋是直接把短剧放在短视频app上,这意味着她的短剧和其她视频一样,有完播率存在。

      如果非常烂,烂得别人看了一点就看不下去跑路,看完的人很少,完播率很低,平台就会判定为低质,不会推,更不会火,更不可能有十几万条评论。

      “帮我找一下她的账号,我想看看究竟是怎么回事。”

      **
      风灼和柳狂歌打算约在一家隐私性强的餐厅见面,但被她们邀请的人却说,想在青禾公司会面。
      于是风灼打扫了办公室,并提前和司镜打了招呼。

      她事先确认过,来者是位女士,所以不理解为什么要提前和司镜打招呼,难道司镜还能拦着不让进吗?

      庆幸的是,刚一见面,对方就立刻说明了原因,“这不是我第一次来青禾,却是第一次进到里面。”

      ……还真被拦住不让进过。

      而且听语气,还不是一次两次了,以至于对方一上来就告状。

      风灼送上两杯饮用水,柳狂歌没接,客人接过来,略微点头示意后就直入正题,“我叫安屹,安秉正的安,不过我和她没有血缘关系,我是孤儿,在新正抚养院长大,那里的孩子都姓安。”

      她问风灼:“你听说过这家抚养院吗?”

      这算自我介绍吗?未免太过另类了。
      柳狂歌敏锐地察觉到,在安屹说完这句话后,两人中间的气场立刻变得古怪起来。
      她的目光也随之在二者中间逡巡。

      却见风灼脸上礼节性的笑容消失,手指无意识收缩,神情有些恍惚:“听说过。”

      柳狂歌觉得自己但凡有点眼色,这时候就该回避了,但她没有。

      安屹对她的存在置若罔闻,继续问风灼:“我们稍后可以谈谈吗?我小时候在院长妈妈那里看到过你的照片,之前又在网上看到了你的照片,然后我就想跟你谈谈了,只是找不到机会。”

      “……”

      安屹解释说:“我是记者,所以会被认为是想要采访你,挖掘重磅新闻,每次都会被门口的保安拦下来,但其实,我只是为了私事而已。”

      青禾在娱乐圈崭露头角之后,想采访风灼的人太多了,蹲守在青禾大门口的狗仔同样不少。
      风灼还真没在这方面上过心,反正司镜不会给她们打扰自己的机会。

      风灼抬起头,长久地注视着面前这个女人。
      她看起来四十来岁,眉毛和五官都很淡,嘴唇薄鼻梁矮,整体线条很圆钝,和高眉深目五官锋利的安秉正一点也不像。
      从她的外貌中,风灼找不出一丝熟悉的影子。

      也是,毕竟没有血缘关系。
      但并不影响她为之神思恍惚。

      她迟迟没有说话,让安屹误以为她不愿意。
      “你可以拒绝我。我已经同意了要帮你们,就不会反悔,更不会用这种事情来胁迫你。”

      “我不会拒绝的。”
      只是还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而已。

      她和安秉正、以及其她成员拍过照,但那时的相机太过古早,拍出来的照片本就失真。
      风灼本以为照片会随着战争遗失,或是因为岁月变得泛黄失色,辨认不出,没想到竟然能保存到今天,并且还被安秉正的“后代”看到了。

      对方似乎压根没怀疑过,她是照片里那个人的后代,或是认为现代人撞脸百年前的老照片,而是直接判定她为是照片里的本人。

      也对,她连名字都没有变。
      如果是外国,还能解释说是风灼一世,风灼二世,国内不流行这个。

      风灼并不打算编造理由糊弄过去,这是她和安屹的第一次见面,彼此不了解,谈不上信任,但她相信安秉正。

      两人加了好友,安屹说:“改天再约见面时间吧,我们现在该聊公事了。”

      柳狂歌这才轻咳一声,彰显自己的存在感。

      她刚才一直在做数学题。
      已知:安屹今年四十多岁,她在小时候见过风灼的照片,而风灼今年二十多岁。
      问:在什么前提条件下,安屹所说的情况能成立?
      她越算越好奇了,究竟在风灼身上发生了什么事?

      安屹问风灼:“在此之前,我还有个比较冒昧的问题,你是人吗?”
      确实很冒昧,要不是风灼知道她的真实意思,还会以为自己被骂了。

      “……也许?”
      泥人应该也算人。

      “果然。”
      她又移向柳狂歌,停顿一下,没问,略了过去——没必要再问一遍,这个大概率也不是人。

      “我之前已经和柳狂歌已经说过一遍了,现在复述一遍,我的条件是,我要让那个男的死,而不仅仅是社死那么简单。”

      果然见风灼毫不犹豫地点头。安屹对她不是人这一点,有了更为真实的认知。

      她停顿了两秒,组织语言,作为凭借文字维生的人,很快用简短的语言把事情经过描述出来。

      那个男性群像电视剧的主题曲挺火的,作曲人是个备受赞誉的男音乐人,说有名也不算有名,只是和很多歌手都有过合作,只是没几个人会特别关注作曲人,所以他名气也不大。

      对他来说,是件好事。

      他是恋童癖,这个名词很常见,一如这类人很常见。

      “我的女儿叫安卓尔,学过一段时间的钢琴,前段时间参加了一场钢琴比赛。”

      之后的事情自不必说,猜都能猜得到。

      钢琴比赛是在市里举办的,类型是双人合奏,又是针对7-12岁的孩童受众,报名没有门槛,可见纯粹是哄孩子玩的娱乐赛,来参赛的大多是钢琴兴趣班的老师与学生的组合。

      他一个专业人士来参与这种赛事,本身就很诡异。

      他报名时是和一个小男孩组队,可比赛还没开始,他就找到安卓尔,想要换搭档,和她合奏,声称一定能拿第一。

      安卓尔并不想拿第一,听他这么说却有些心动。

      “兴趣班来参赛的有三个学生,却只有两名随行老师,所以卓尔是和她妈妈一起去的——不是我,她有四个妈妈,我和我的三个朋友共同领养了她。”

      安卓尔的安不是来自安屹,同样来源于安秉正。

      “总之就是,我朋友态度强硬地拒绝了,但卓尔瞒着我的朋友,去西餐厅见了那个男的。”

      安屹只想冷笑。
      未免太过有恃无恐了。
      带孩子去快餐店吃儿童套餐,意图都不会那么明显。

      根据安卓尔事后回忆,那男人先是自夸了十分钟,期间她无聊地东张西望。
      之后他夸她钢琴弹得好,夸了五分钟,餐点上来了,她开始用刀叉搅意面。

      最后他图穷匕见,问她是否愿意做他的徒弟。

      “可我是女的,当不了徒弟,我妈是语文老师,她说对着女人喊徒弟的人连性别都分不清,干脆把眼睛挖下来,把脚底板上的鸡眼塞进去得了,反正都是没用的东西。”

      安卓尔停下用刀叉折磨意面的动作,挠了挠自己的刺猬头,认真地继续说:“你今天该不会是想找个男孩子当徒弟,但是分不清,找成了我吧?叔叔,你能看出来区别吗?”

      男人脸上的笑容掉到了地上。

      “徒弟这个词女人也能用,”他显然缺乏耐心,“当我的徒弟有很多好处,远的不说,这次的比赛你不想当第一吗?”

      “你刚才不是说我很厉害吗?我可以自己拿第一。”

      “拉倒吧,你妈妈一看就是外行,她会弹吗她?”

      安卓尔脸垮了下去,不情不愿地问:“你确定你明天的比赛能拿第一吗?”

      “当然了。”

      “后天也能吗?”
      “废话。”

      “总决赛拿冠军呢?”
      “当然可以,你还要我说几遍!”

      眼前的孩子像是被吓到了,下意识地握紧了手里的刀叉,不安地左右张望了下,而后低下头,用刀反复戳着牛排,戳出一个又一个的洞。

      她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喃喃自语说了句“那就没办法了”,然后开心地握住他的手。

      男人还没来得及高兴,就看到女孩拿起餐刀,对着他的手背狠狠扎下去。
      餐刀穿透手掌,贯穿掌心,可想而知她有多用力。

      整个动作一气呵成,等剧痛让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时,她已经飞快地从椅子上跳下来,狂奔到了大厅门口,回过头,高兴地大声宣布:
      “你的手废了,没办法弹钢琴了!呸!明天的比赛你不是第一名,后天也不是,总决赛也不是!我才是第一名,我是冠军!”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93章 故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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