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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7、证据呢? 女士,抓人 ...

  •   主角敏锐地察觉到了异常,“心理医生?”

      妻子来看望还说得通,世上总会有些不太聪明的人存在,哪怕是老公进了监狱也不离不弃,但心理医生来干什么?
      这和她有什么关系?她没义务也没理由这么做。

      监狱会对犯人的心理状况格外关注,但那仅限于会被释放、回归社会的犯人,像连环阉割案这种恶性社会案件,那男人只会在牢里度过余生。

      既然不会释放,没人会为他的心理问题请医生。

      在这种情况下,心理医生主动来探望,非常不合理。

      “对。”狱警耐心解释,“你应该也知道,那男的年轻时遭遇了霸凌,存在心理阴影,他家还挺有钱的,十年前就看了心理医生,可惜没用。”

      “可能医生是觉得自己当时如果努努力,打消患者的心结,就不会发生后来的事了吧。”另一个狱警说,“所以她定期过来,给男罪犯做心理辅导,也算是在为自己善后。”

      对方只是随口一说,可“善后”这个词本身就很引人思索。

      主角琢磨了一遍,上了心,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每次的心理辅导都有全程录像录音,狱警把它们找出来,拷贝到u盘里,交给主角。

      她回去后反复观看,除了画面随着年份推进越来越高清以外,看不出任何问题,完全是非常普通的心理疏导。

      她担心自己是个外行,看不出其中的门道,还特意请来了专业人士一同观看,的确是非常正常的流程,不存在问题。

      “非要说有哪里不对劲的话,就是态度。她在圈内还是非常知名权威的,各方面都无可挑剔,包括对病人的态度。可你看,她对男犯人的态度就比较敷衍了,完全不像对待其她病人那么用心。”

      敷衍、不用心,但还是十年如一日去探望做心理辅导,这不就是最大的问题吗?

      主角对此进行了深入调查,并借机接近心理医生,偏偏对方有意隐瞒,几番周折下来,才得知了其中的隐情。

      原来十年前男罪犯被抓到后,他的家人想让她帮忙作伪证,证明他有精神类的疾病,从而获得轻判,被她拒绝了。

      他家也算是有钱有势的,否则男儿也不可能在害死好几条人命轰动一时的情况下,还不被判死刑。

      为了不被他的家人报复,她只能长期对进行免费“售后”,但她毕竟也只是个普通人而已,哪能毫无怨言?

      心理医生也承认了这正是自己隐瞒的原因。
      “毕竟我的动机没有那么高尚,我也有私心,听着别人的称颂,我怎么愿意说我不是太善良了,而是太害怕呢?”

      这确实是个非常具有说服力的解释,主角暗笑自己想太多,大概率是最近神经绷太紧了,才疑神疑鬼的。

      不止她这么觉得,就连观众也认为是她想太多了。

      哪怕是早在开播之前,观众就知道许冠拿的是反派剧本,是个货真价实的恶人角色。

      她表现出来的温和善良,却又存在私心的普通人形象,和恶人完全不搭边。

      即使是这样,大部分观众也只会怀疑,是不是后期修改剧本,把她改成彻头彻尾的好人了,或者说之前透露出的信息有误,她从头到尾都不是反派。

      她演得实在是太好了,以至于别人把所有可能的罪犯都猜测了一遍,也怀疑不到她头上。

      之后紧跟着又出了一起凶杀案,死者是主角的弟弟。

      而几天前,心理医生在偶遇主角姐弟时,发表了“这是你弟弟吗?很年轻有为啊。”这种明显有问题的评价。

      这下线索够明显了吧?
      但依旧没人认为命案和她有关联。

      也正是如此,到后期一切线索串起来,条条都指向她时,才会那么让人毛骨悚然。

      她的演技足以颠倒黑白,别说别人,就连亲手查出一切的主角都不相信,反而怀疑自己是不是找错了方向。

      主角的朋友显然也不相信,劝她:“你最近把自己逼得太紧了,我知道你为了查出真相昼夜不眠,但这样下去身体会受不了,而且办案效率也会受影响。”

      “我知道。”主角叹了口气,“我也想借此机会休息一段时间,但我做不到。”

      作为刑警队长,她无疑是非常繁忙的,尤其是在大学生被捕还没一个月,又接连出了两起凶杀案的情况下。

      但问题是,这两起凶杀案,一个死的是她的弟弟,一个死的是她的父亲,都是她的直系亲属,所以她需要回避,不能参与其中。

      可这明显是针对她而来的,她又怎么可能真的放心地在家休息呢?

      “现在还只是我爸和我弟而已,但万一……我有点后悔了,如果我当时没有坚持要当刑警的话,我妈现在也不至于连出门买菜都去不了。”

      父男被杀案理所当然地被归为罪犯、或是罪犯同党对刑警人员的报复行为,所以主角的其她家属都被保护了起来。

      她也不例外,她只能坐在家里的沙发上,绞尽脑汁地猜想着凶手的可能性,却因为不被允许参与调查,所知的信息太少,而毫无进展。

      直到她收到了一份邮件。

      没什么特别的。
      只是普通的恐吓邮件而已。

      邮件里附有一些血腥的视频,也很普通,只不过视频里的人是她的父亲和弟弟。

      第一个视频内容非常简单,年轻男人趴在地上喝粥,喝了十来分钟——如果那还可以称之为人的话。

      “趴在地上”并不是像猫狗那样四肢着地,而是躯干挨地,四肢软趴趴地垂在身体两侧——准确的说,是三肢,其中一只手臂的袖筒是空的。

      另一只手臂裸露在外,大臂上被麻绳紧紧地缠绕了十来圈,因为血液无法流通,而肿胀发紫。
      不知道被绑了多久,毋庸置疑,那节手臂已经彻底坏死了,酱紫色的皮肤看起来宛若死人一般。

      他的腿被裤管遮挡住,不清楚凶手对它们做了什么,但有一点是肯定的,它们也已经彻底废了,甚至他每一次爬行挪动,都会因为双腿和地面的摩擦,而痛得面目狰狞。

      看表情,他仿佛经受了什么非人的折磨,视频里却只有他拖动残肢向前爬时衣物摩擦的声音,听不到一丝痛呼。

      诡异得仿佛恐怖片里才会出现的特写。

      他依旧在奋力往前爬,尽头是一碗清澈见底的稀薄米粥,房间不大,他却爬了好几分钟才爬到。

      嘴唇刚碰到碗,他就迫不及待地把脸埋进碗里。

      可想而知,碗翻了,米粥撒了一地,他明显慌了,匍匐在地上,努力地用嘴唇拱起米粒往嘴里送。

      看着他费力的动作,主角突然意识到,他的牙和舌头都没了,所以无法用牙齿或是舌头把米粒扫进嘴里。

      所以他才连痛呼都做不到。
      惨不忍睹,可怜至极。

      手法与那位大学生的杀人方式完全不同,和这个热衷于折磨人的幕后操纵者比起来,那位虐了之后马上就杀的大学生,甚至能被称赞一句善良仁慈。

      对方究竟是多恨她,才会对她的家人下此狠手?

      主角本以为是自己的刑警身份,给家人带来了无妄之灾,可是多番调查下来,并没有找到可疑的人选。

      加上其她刑警的家人完全没有受到影响,也就排除了这个可能性。

      也有可能是她的父亲和弟弟不安分,自己惹了祸,被报复了。
      的确有可能,但沿着这个方向调查下去,同样一无所获。

      没有犯罪动机,找不到任何线索,调查完全陷入了僵局,主角不愿意看着父亲弟弟受苦,于是她选择不看他们,给自己找点事做。

      她把注意力转移到了上一个案子。

      “那个案子本来就有好几处让我非常在意,所以我闲着没事干的时候,就会反复回想,越想越觉得有什么被漏掉了……”

      “然后我忽然灵光一现。”

      “如果我爸和我弟的遭遇,并不是因为有人想报复我,而是为了把我排除在外,好让我没办法继续调查之前的案子?”

      这的确是非常狠辣的手段。就算她没有因为“当事人家属”的身份,被刑警队排除在外,也会沉湎于父亲和弟弟的痛苦遭遇之中,而自责悔恨一蹶不振,无心再调查下去。

      可惜,她是越挫越勇的那种人。

      “先捋一捋思路,那个大学生是模仿犯,被模仿的是连环阉割案,而阉割案的凶手,又是受了医疗纠纷案的影响……”

      医疗事故案啊……一个医生在做手术时故意把男患者阉割了,被判了故意伤人罪。

      因为噱头十足,被媒体热热闹闹地拿来炒作了一段时间,同样因为噱头太强,一些可疑的点反而被掩盖了。

      现在看来,此案真是越想越蹊跷,处处都说不通。

      数年前的案子不好查,却不是查不出真相。

      毕竟牵连上了现在的恶性.事件,加上主角团又都是热血较真的人,一番努力之下,当年的真相才被揭露。

      原来,那个男病人是个大胖子,在做手术前要求医生把他身上的脂肪也一起割掉,被医生拒绝,便怀恨在心,故意诬陷医生割掉了他的泄殖器。

      当时手术室里没监控,又有护士们都给医生作证,证明她没干阉割的事,说他是在撒谎。

      在这种情况下,医生仍是因为故意伤人罪入狱了。

      疑点重重啊。

      “有没有被阉割很容易辨认,据说在当时,很多人都去验证了,而这些人无一例外,在看到之后,都非常确信地认为他确实被割了。”

      “听起来很荒诞是不是?其中有太多耐人寻味的地方了……别管,反正结果就是他诬陷成功了。”

      她们公开了调查结果,还了医生清白,迟到的正义来得是真晚,却在有心人的推波助澜下,像飓风一般席卷了网络,成为当下讨论的热点。

      男病人脆弱得很,看到自己成了被谩骂的对象,想不开跳楼了。

      说来也好笑,他只是诬陷医生阉割男人而已,却像是给别人提了个醒——哦,还可以这样啊?

      在此之后,居然真的出现了许多阉割犯,层出不穷的犯罪,使得阉割男人从“噱头强”“吸引眼球”变成了司空见惯。

      也算是引领新风尚了。

      他在自杀前告罪,说自己才是真正的杀人凶手,是万恶之源,是他的诬告才会导致别的男人受害,他是千古罪人,那些阉割男人的人不是最该死的,他才是。

      在他死去的第二天,主角收到了新的邮件,依旧是一段视频,她还没点开就猜到里面会是什么内容。

      和她的预想相反,视频里她的父亲和弟弟没有继续受罪,而是干净利落地死了。

      看上去一切都合乎逻辑地结束了。

      男病人是一切的源头,怕她调查到自己头上,于是折磨她的父亲和弟弟,试图以此阻止她。

      等到事情败露,他被舆论逼得自杀,却心有不甘,所以在自杀前,先杀死了她的家人,并把邮件提前定时发送,就是为了报复她。

      可就是感觉有非常强烈的违和感,仿佛她所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而已,真正重要的东西被忽视了。

      直到找到了父亲和弟弟的尸体,看到法医的报告,主角才猛然回过味来,尸检报告上说,父亲和弟弟死于男病人跳楼之后。

      也就是说,真正的幕后黑手另有其人。她在确认男病人死后,才心满意足地杀死他们,为整个事件划上句点。

      那个人究竟是谁?

      对方囚禁折磨父亲和弟弟长达一个月,她们一直束手无策,现在反而非常顺利地找到了他们的尸体,真的不是对方故意让她们发现的吗?

      她甚至怀疑,如果她们顺着现有的线索查下去,也只会查到替罪羊而已。

      话虽如此,查还是要查的。

      果然遇到了瓶颈,为数不多的线索被她牢牢记在脑子里,反复翻阅。
      她几乎每时每刻都在思索,表现出来的症状就是,稍微有个和案件挨边的人,她就把人家往凶手上代,看逻辑链能不能跑通。

      遇到心理医生时,她也不自觉这么做了。

      做完之后,她暗笑自己真是疯了,看谁都可疑,要知道,眼前的这位医生和医疗纠纷案可扯不上一丝一毫的关系,她充其量只是和后两桩案件的凶手有干系而已。

      想到此处,她突然一顿,福至心灵。
      是了,如果是这样,就说得通了。

      她当初是因为觉得大学生案有遗漏的地方,才展开调查的,却因为种种原因,一步步把重心转移到了医疗纠纷案。

      如果她没查出东西也就算了,但偏偏,不仅查出来了,而且是个盘根错节的大瓜,这让她非常确信自己找对了方向,确实挖出了不得了的东西。

      医疗纠纷案属于冤案错案,其中牵扯到的利益太多,疑点也太多;男病人死后,她父亲弟弟紧跟着死亡,她更加确信,其中必然存在某种联系。

      在不知不觉间,她把[杀父凶手]牢牢和[医疗纠纷案]绑在了一起。

      她拐进了死胡同,在思维误区里打转。

      或者说不只是她在死胡同打转,负责这桩案子的所有人都是!

      深究起来,这不算是个非常聪明的把戏,但成功了,她们的确被转移了视线,在所有人心中,无论是大学生案还是连环阉割案,都已经彻底结束了。

      然而,真的是这样吗?

      “我今天来这里,是想和您打听一下大学生连环杀人案和连环阉割案的细节,毕竟,她们都曾经在您这里做过心理辅导,我对辅导的内容非常感、兴、趣。”

      主角敲开了心理辅导室的门,带着礼节性的僵硬笑容,最后三个字的咬字格外重。

      她没有足够的证据,来证明眼前这位看起来非常像好人的医生是凶手,如果要将此归咎于刑警常年办案的直觉,又未免过于荒谬。

      但她非常怀疑对方。
      这也是她今天出现在这里的原因。

      “想知道辅导的内容?”医生讶异地重复了一遍,转而露出微笑,向后让了一步,做出邀请的姿势,“当然可以,请进吧。”

      医生一边说着,一边为她拉开椅子,“虽说距离连环阉割案过去了很久,我一时半会记不起太多细节,但心理辅导的流程都是相同的,如果按照流程捋一遍,应该能有所收获,坐。”

      主角当然是同意了。

      可她毕竟是外行,忽略了一点,心理辅导的完全是由心理医生主导的——或者说,是由医生来带动话题的。

      “现在假装你就是那个阉割案的犯人,而我是我,现在是我们的第一场心理疏导——不,你不必回答我,也不用说任何话,只需要坐在哪里,让我按流程进行下去,帮助我回忆就可以了。”

      心理疏导并没有那么正式,至少这位医生的不正式,是非常放松的对话,偶尔夹杂着几句提问。

      主角非常配合地一句没有回答,医生像是彻底陷入了回忆,一个人在“自言自语”。

      一个小时过去,主角已经从中知道了那个男犯人的生平经历、性格家庭。

      ‘以对方养成的扭曲性格,会犯这种案子是必然的,如果他不那么做才会让人匪夷所思。’
      主角想弄清楚犯罪的背后,有没有医生的推波助澜,但她最后是抱着这样的想法离开的。

      显然,这次试探以失败告终。

      再一次来的时候,她明显警惕了很多,说话也相当开门见山,不留余地:“我之前说的两个案件之间有联系,而且它们的犯人还都和你有关系。”

      医生依旧是那副和蔼可亲的笑容,“确实是这样,我也非常遗憾。”

      确实是这样,可又能说明什么呢?
      说明是她指使她们去杀人阉人的吗?她可没有那么大的本事。

      催眠?不,那太不真实了,她只是一个普通的心理医生而已,没有那么强大的手段。

      刻意引导,教唆犯罪?心理医生的身份确实很适合做小动作,但相对应的,也首当其冲地被怀疑,非常容易被发现。

      她不可能做出明显对自己不利的事情。

      所以……
      只要不那么明显就可以了。

      只需要一些小小的暗示。

      这世上的绝大多数人都不是非常果敢决断的性格,在做重大决定时,往往会犹豫不定左右摇摆。

      在这种时候,她们往往陷入内心的拉锯战中,而忽略了外界给予的微弱刺激。

      就好像在高考濒临交卷纠结要不要改答案时,谁会注意到空调突然被人调高了一度呢?
      因为那只是无关紧要的小事而已。

      然而哪怕只是一点微不足道的细节,都可能会影响到最终结果。

      比如,一张报道着医疗纠纷案的报纸、一通宠物店打来的推销宠物绝育的电话、乃至于只是稍微改变咨询室的陈设……

      因为太微不足道了,哪怕被注意到了,也无法和命案联系在一起,即使是被怀疑了,也不足以称之为“佐证”。

      主角不加掩饰的质疑并没有给医生造成任何压迫感,她只是笑了笑,用一双宽容的眼睛注视着面前的警官,温声道:
      “看来您确实需要心理医生的辅导,如果可以的话,我真诚地希望您能暂时从紧绷的工作中抽离片刻,不要给自己太大压力。”

      感觉这就是“我看你是压力太大,疯了”的委婉说法。

      她倒了杯水放在主角面前——这情景和第一集中给大学生倒水的画面非常相似,只是桌子上的盆栽从可以被人躲在后面、遮挡人脸的袖珍椰子,变成了矮矮小小的多肉植物。

      咨询室里陈设不多,少了几盆茂盛的绿植,并不宽敞的空间立刻显得空旷沉寂起来。

      主角没有碰那杯水,声音冷厉:“那两桩命案,都和你有关系对吗?”

      “错了,是那三桩命案,都和我有关系。”

      主角听到这话的第一反应并不是开心——虽然对方主动“认罪”确实值得开心——而是疑惑,哪来的三桩命案?

      医疗纠纷案,那位医生只是被撤职了,没死,诬陷男是暴露后畏罪自杀……称不上是命案。

      连环阉割案,有失血过多而死的倒楣蛋,勉勉强强算是一个命案。

      大学生连环杀人案,也算一个。

      这也才两个而已,第三个从何而来……主角正要开口,忽然敏锐地察觉到什么异样,身体僵住,仿佛有蛇顺着她的脊椎爬上,缠绕住她的脖子,让她浑身汗毛立起,呼吸困难。

      第三桩命案,是她的父亲和弟弟。

      注意到她的反应,医生笑了起来,她并不紧张,反而相当轻松。

      她坐下,双手交叉放在桌子上,由于两人中间没有任何遮挡物,她脸上称得上是愉快的表情被一览无余。

      “可是那又怎样呢?女士,抓人进监狱是需要证据的。”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87章 证据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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