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承了半个娱乐圈》猫昔

71、正在吃席 你是江城城

　　必须重申的是，红白事都是交际的重要途径，赵瑾琼当然不会浪费这个机会，爹已经死了，不拿来吃个席就太可惜了。

　　这不是葬礼，这是赵瑾琼的继任发布会。

　　严淼是冲着吃席来的，然而看着里三层外三层，把赵瑾琼围在中间，祝贺她成为赵氏集团新任掌权人的商界人士，她不禁对自己所处的场合感到疑惑。

　　这真的是葬礼吗？你们喜气洋洋是想干嘛？

　　宾客们身上的黑色服装和周围非黑即白的场景布置，共同构建出一场庄严肃穆的仪式，然而这些人在讨好赵瑾琼，阿谀奉承——阿谀的时候必然是满脸带笑的，看起来怪异极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赵四头都断了，并且经过火化，已经成灰了，别说喜气洋洋参加葬礼，就算在他葬礼上蹦迪，他也不可能被气得诈尸。

　　他是葬礼的主角，但死了就是死了，人死不能复生，没人在乎他。

　　这场葬礼规模极大，商圈有头有脸的人都被邀请了，严淼从中看到了许多熟面孔，以及赵瑾琼的母亲。

　　她和赵四分居许久，可毕竟没离婚，这种场合她肯定要来。

　　她年逾半百，看上去很是优雅从容，脸上带着恰到好处的悲伤，既不会多到让她失去仪态，也不会因为不够悲伤而被怀疑感情不和。

　　她的女儿则是相反，赵瑾琼脸上看不出任何悲伤的痕迹，甚至连象征性地红下眼眶都没有。

　　如果是不知情的人看到她，肯定会觉得死者与她毫无干系，她只是被请来吃席的宾客。

　　但即使是这样，也不会有人指责她不孝，恰恰相反，她们还会安慰她，让她“节哀”“不要太难过了”。

　　等进行到追悼会的环节，宾客们识相地从赵瑾琼身边离开，赵瑾琼也站到了母亲身边。

　　母亲递给她一支白菊花，赵瑾琼接了过来，追悼会主持者在念着冗长的悼念词，细细听来，那些美好的形容词和赵四一分钱关系都没有。

　　赵瑾琼听不进去，她侧目看到母亲——她显然也没听进去，只是看起来像是认真倾听的模样。

　　葬礼结束后，她叹了口气，对赵瑾琼说：“我已经联系律师，把我名下的股份都转让给你了。”

　　赵瑾琼应了一声，没多说话。

　　赵四有遗书，富豪到了他这种级别肯定会早早地准备好遗书并做公示，这些男富豪的遗书都大差不差，无非就是男儿继承大头，女儿给个小头就算恩赐了。

　　只是他没预料到自己会这么早死，遗书上的男继承人根本不存在，所以还是要按法定继承来，先配偶，再孩子。

　　母亲说：“我这么大年纪，就你这一个孩子了，股份我留着也没用，倒不如全给你，你肯定会需要。”

　　赵瑾琼毫不客气地收下。
　　如果以旁观者的角度来看，这一幕其实挺温情脉脉的，母亲慷慨地将自己名下所有资产尽数赠与女儿，但温情脉脉的前提是，夹在母女之间的男儿死了，丈夫也死了。

　　没有死老公死男儿作为坚实的基础，那么母女再多的温馨也只是泡沫而已，如果男儿老公不幸还活在母亲脑海里的话，大概率连这表面的温馨也没有。

　　赵珉还活着时，她可从没有这么尽心地为女儿打算过。

　　她先后失去了男儿和丈夫，不知为何，当她得知丈夫的死讯时，并没有感到失去丈夫的悲伤痛苦，脑海里只冒出一个突如其来的念头——她想见女儿了，她们好久没见了。

　　在女儿成年之后，尤其是在赵四决定让女儿商业联姻，她默不作声之后，她们就不像之前那么亲密了，一年半载不见面是常态。

　　不知道赵瑾琼怎么想，但她对此适应良好，自当是孩子长大了，有了自己的世界，和家长有了距离，不再亲近很正常。

　　可她在那一刻突然想要和女儿重新亲近起来。

　　就好像她们中间的什么隔阂被打通了一样。
　　然而这个隔阂似乎只是单向打通了，她有意和女儿多呆一会儿，赵瑾琼却仿佛没察觉一般，她的下属被她邀请，留在家里吃晚饭，却没有半点留下母亲的打算。

　　她只好离开。

　　晚餐有道红烧鱼，厨房阿姨杀鱼的时候，赵瑾琼站在旁边，看着阿姨把活鱼拿出来，她突然道：“这条鱼能让我来杀吗？”

　　阿姨意外，却还是擦擦手退后，让出足够的空间来，“当然可以。”
　　她站在赵瑾琼左后方，忧心忡忡地探着头，紧盯着砧板上活蹦乱跳的鱼，“不过，女士您杀过鱼吗？”

　　显然没有，这架势看起来就不像是会杀鱼的，赵瑾琼一手拿刀，一手按着滑溜溜的鱼身，废了很大力气才把它固定住，她踌躇片刻，直接把刀架在鱼脖子上，作势要用力往下切。

　　厨房阿姨大受震撼，这是要把鱼给‘斩首’吗？她赶紧制止，“不是这样杀的，哎呦，你这样哪行！”

　　赵瑾琼想想也是，鱼鳞太滑，切的时候容易打滑，于是她把刀举到半空中，作势要像剁排骨一样，从高处往下砍。

　　阿姨实在是没眼看，赶紧夺过来刀，把她推开，“行了行了，你一边去，我来吧。”

　　说话的功夫，就一刀背下去，把鱼拍晕，开始刮鱼鳞，开膛破肚，取出内脏，一套动作行云流水，等她做得差不多了，才反应过来，身体僵住。

　　赵瑾琼太外行，她看着着急，一不小心用了在家里嗔女儿的语调和雇主说话。

　　所幸雇主脾气好，并没有在意，反而自觉往后退，像个虚心的学徒一样站在她身后，好奇地问：
　　“杀鱼是不是和杀人也很像，是不是只要够快，就不会痛。”

　　阿姨心思缜密，自然听出了她的言下之意，安慰道：“差不多吧，先生死得很快，应该没有感受到疼痛。”

　　“真的吗？那还真是……”
　　太遗憾了。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红烧鱼味道不错，晚餐时严淼几乎一个人把一条鱼炫完，“是谁发明了应酬这种玩意？害得我吃席都吃得不够爽。”

　　葬礼上赵瑾琼被人簇拥着阿谀奉承，严淼也好不到哪去，就连吃席时都不停的有人和她攀谈。

　　她在宴席上吃得不开心，赵瑾琼自然不会介意留她吃晚饭，给自己亲信的下属开个物理意义上的小灶。

　　“话说回来，”严淼回忆着说，“开哲的那个陈黄怎么看起来和以前不太一样？”

　　葬礼邀请了许多人，开哲影视的陈黄自然也在其中，他的外貌没什么变化，给人的感觉却和之前不同，现在的他看起来更加……局促？

　　这个词可能不太恰当，但严淼一时半会也找不到更合适的词，“反正就是，嗯，感觉他跟其她人都不熟，却要装出来很熟的样子。”

　　她的感觉并没有出错。
　　现在的“陈黄”已经不是之前的那个了。

　　原本的陈黄在被刑拘释放之后，就被男天帝打入天牢，日日用刑，等到下个月斗兽场开放，就会是他的死期。

　　而现在这个是被新任命的。在被任命时，男天帝带他看了天牢中形销骨立的前任城隍，大多数时候，形销骨立是个形容词，但在这里，真的是字面意思。

　　他的皮肉尽数被破开，分离下来，惨白的骨头露出，如果说只是一副骷髅骨架而已，那还勉强能够接受，可偏偏在骷髅脖子以上，是张正常的、有皮肉覆盖的人脸——和他一模一样的脸。

　　那张脸被从下颌处切断，上面皮肉犹存，下方白骨森森，他脸上流着血泪，皮肉切口处往下滴着鲜血，那张嘴竟然还能张开说话，不住地哀求着，看起来惊悚得很。
　　男天帝语气阴森，“废物没有活着的必要，我不想再失望了，你也不想落到他这样的下场吧？”

　　吓得他浑身一个激灵，赶紧下跪表忠心。

　　有这样的前车之鉴在，他自然是处处小心，生怕自己做错了事说错了话，落得和他的前任们一个下场。

　　从葬礼上离开，他便立刻回到了开哲里陈黄的办公室，不厌其烦地翻阅着卷宗。

　　前任陈黄在位时间短，日志并不长，等他看完时却已经到了夜里。

　　不知为何，今天的天空漆黑如墨，连一颗星都没有，写字楼位于繁华地段，旁边就是十字路口，人流量极高，人来车往的。
　　可当他走出写字楼时，却发觉路上空空荡荡，一个路人也没有。

　　只有红绿灯下方站着一位老婆婆，佝偻着腰，拄着拐杖在摆摊叫卖，却迟迟等不到一位客人，她颤颤巍巍地拦住他，“小男孩，给我老婆子一个面子，买点东西再走吧，不然老婆子我没办法交差啊。”

　　他只觉得四周诡异，空气中似乎充斥着一股让他不适的力量，哪里有心情管一个老太婆？他快速扫了一眼摊位上的东西，语气不耐烦地说：“你摊位上的纸雕人都是缺胳膊少腿，谁会买？”

　　纸人这种东西本来就不吉利，人间不是只有死人才用吗？这摊位上的纸雕人物，无一例外全是穿着奇怪的衣服，脸煞白，嘴通红，鬼气森森，像极了丧葬时会用到的。

　　人类非常忌讳这些，怎么可能买她的东西？
　　他倒是不忌讳，但天庭和地府本就对立，让他看到地府的东西，真是秽气死了。

　　“那要是不缺胳膊少腿，你是不是就会买了？”老婆婆问道。

　　她音调并不高，在这个诡异的环境里，声音听起来冷幽幽的，那股令他不适的力量波动更猛烈了，他下意识想要远离。

　　老婆婆抓住他的胳膊，他发现自己竟然无法挣脱那双干枯树枝一样的手，他的胳膊被硬生生撕了下来。

　　让他自鸣得意的神的身体，在对方手里就像纸片一样脆弱，那只断掉的手臂在老婆婆手里一转，竟真的变成纸做的了。

　　她把纸手臂装在其中一个纸人的身上，那张满是皱纹的脸上露出和蔼可亲的笑容，她问道：“现在纸人不缺胳膊了，你肯买了吗？”

　　陈黄大骇，他甚至无暇去顾及自己正在流血的断臂，只一味地后退：“你究竟是谁！你和地府有什么关系？”

　　老婆婆不高兴地轻嗤一声，“年轻人不懂礼貌，不应该先向长辈自我介绍一番吗？你又是谁？”

　　“我可是江城城隍！还是天帝亲自任命的神使！哪里来的小鬼，竟然敢捉弄堂堂神使？！”
　　事到如今也管不了那么多了，他咬了咬牙，给自己壮气势。

　　“原来你就是江城城隍啊，真是失敬，”老婆婆用拐杖点了两下地面，像是才想起来他的身份一般，恍然大悟。

　　还没等他松口气，就听到对方语气一转，话语中隐含的肃杀之意，让人为之一震。
　　“如果你是江城城隍，那我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