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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威胁 大不了红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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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墨感觉自己做了个漫长的梦,她那不算短暂的妖生在她眼前一一闪过。
她在野外长大,生出了灵智,没什么特别的,和绝大多数妖族一样,凭借自己的悟性修炼。只是某天她趴在草丛里睡觉,正巧一个上山捡柴的人路过,惊扰了她,她在对方腿上留下了两道深入骨髓的牙印。
她是毒蛇,这么一咬,那人怕是活不了了。
考虑到那是个女人,且没有伤害她的意图,也并未真的伤害她,她过意不去,就叼了些解毒的草药送去。
那人的丈夫是卖艺的杂耍人,见蟒蛇竟如此有灵性,就动了训蛇的念头,如果蛇能够配合他表演,肯定能赚不少钱。
柳墨打量了残破的茅草屋,和躺在床上没钱医治的病人,看在那女人的份,还算配合。
十村八店的人哪见过这么灵性的蛇,如同能听懂人话一般,一时间在县城里引起了轰动,杂耍男名声大噪,妻夫的日子也越过越好,到最后甚至连皇帝都点名要看。
从皇宫离开时杂耍男带了许多的赏赐回来,都说男人有钱就变坏,他没有,依旧对妻子不离不弃,两人很是恩爱甜蜜。
柳墨更亲近那个女人,杂耍男刚开始还满是敬畏地称她为“山神”,后来察觉到她对女人的优待亲近,称呼就变成了“内妹”,字面意思,妻子的妹妹,她也默许了。
她本意是等女人伤好、她家里没那么贫穷就离开,无奈中途总是出差错,不是地痞流氓来寻衅滋事,就是强盗抢劫、贼人入室。
不知道第多少次咬死来偷窃财物的男小偷之后,蛇幽幽地叹口气,这些小偷智力堪忧,之前来过的贼人都有去无回,他们却还敢再来,财帛这么动人心吗?
她阴差阳错和杂耍妻夫共同生活了多年,身上沾染了人味。她并不讨厌反而很喜欢,哪怕是普通人日复一日的生活,也比她孤身一蛇在深山里修炼要来得有趣。
杂耍男先死,男人总是活得比较短,之后是那女人,不久也去世了,郎中说是因为积劳成疾,留下了病根,骤然发作,便去世了。
柳墨有些疑惑,自从她进到这户人家之后,总是杂耍男抢着干活,让妻子休息,她怎么会积劳成疾呢?
妻夫二人没有子嗣,女人去世是邻里帮忙操办的,人们一边忙碌着,一边闲聊:
“我早说了那个刘郎中不靠谱,上次我去药铺买银朱,回到家才发现给我包错了!”
“他看错病也不是一次两次。”
“这家女人连地都没下过,非说人家积劳成疾,分明是因为丈夫死了悲伤过度而死的。”
“是啊是啊。”
乡里的街坊都在传她们伉俪情深,举案齐眉,连同灵蛇一起谱写了一段爱情佳话。
柳墨不久后化为人形,受这对妻夫影响,她很喜欢在人类世界生活,也喜欢听说书人讲出的曲折婉转的爱情故事。
富家千金爱上穷男私奔的故事她听;动物受了男人一点恩惠,化作妖报恩的故事她还听;仙人被偷衣服,于是和偷衣服的男贼幸福美满的故事她也听。
只是,后两个是皱着眉头听完的,她有心责问说书人,可除她以外,所有人都为这个故事欢呼鼓掌,她只得暂时压下了自己的疑虑。
故事听得多了,所以当同样经常出现在茶楼里的一个男人向她示好时,她想了想,同意让他和自己坐一桌。
不久之后,她们便举行了人类的仪式,婚后男人要求她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只能让说书人进府里说书,不许她出去;后来家财败尽,他又要求她洗衣做饭下地干活。
柳墨感到费解,她入世后只见过一对妻夫,那就是杂耍男一家,都是男人干活,女人歇着,他让她不出门便罢了,左右她也不是非出不可,但他居然让她干活?
他自己没有手脚吗?有却不拿来用,倒不如没有。
柳墨杀了他,杀他之前先把他的手脚砍下来,扔进柴火灶里炖得软烂,无视他的哭喊,一口一口喂到他嘴里。
她对这个男人很失望,便换了一个,再度失望后,她杀死对方后又换了一个。
她热衷于和男人谈恋爱,谈得久了,自然也遇到了几个好的,一百个男人被她杀死了九十九个,剩下那个再差也差不到哪去。
她在人类社会呆久了,“好”和“差”自然是按照人类的标准来的。
话本里的男主角在得知主角是妖身后,往往会在震惊后逃跑,历经磨难才肯接受重新对方。
而她的男人得知后只是震惊,之后不仅没逃,还待她越发地好,柳墨对此很满意。
同族骂她傻,“你是不是有病?你是妖,他是人,他的命在你手里捏着呢,敢不对你好吗?”
柳墨不管原因,只要他对她好就行了。女人们都说一定要找个对自己的男人,否则这一辈子就完了。
她也是这么做的,男人对她不好,那他就完了,她会杀了他,对她好,她也就配合着风情月意你侬我侬。
她掌控着他们,要他活他就活,要他死他也别无她选,她可以助他登皇位,也可以送他下地狱。
她是这场爱情游戏的掌局者。
包括她为张尖付出那么多,也只是因为他够顺遂她的心意,做了个好男人而已。如果他不愿意再做好男人,她也会毫不犹豫地杀死他。
但归根到底,“男人怎么样算是对女人好”这个标准也是由男人定义的。
她没思考过,反而从中品味出了乐趣,男人可比修炼好玩多了。
正因为她懈怠了修炼,才会中了天庭的陷阱。
天庭有一些对妖深恶痛绝、恨不得除之而后快的神,把柳墨和其她妖族囚禁起来的那个女神就是其中之一,她身旁的男神一直劝她不要这么做,让她释放妖族,可女神不听。
之后的事情在她脑海里迅速地一掠而过,柳墨不太愿意回想她的同族是如何为了救她而死的。
同族救其她妖时还算顺利,偏偏救她的时候,受到了最为猛烈的攻击。
在接下来的很长一段时间里,柳墨没有再继续她的爱情游戏,而是潜心修炼,寻找复活同族的办法。
因为这个经历,她敌视神族,然而却是一个好心的男神,教会她如何复活同族,让她稍稍对神族有所改观。
她如愿以偿地复活了对方,也找到了让自己最为满意的男人,还生下了一个男儿。
这应该是个大团圆结局。
然而不是。
复活对方之后,她们并没有因此变得亲密无间,对方依旧对她冷嘲热讽,看不惯她的夫男,骂她身为妖族居然下贱到去伺候男人。
柳墨依旧不愿意回忆对方是如何为救自己而死的。
她不甘不愿地救了她,不甘不愿地把妖力尽数输给她,她当时只顾着感动。
可渐渐的,她再想起对方,脑海里首先出现的不再是对方对她的帮助,而是那张不情不愿的脸。
她其实并不拿她当朋友,也不是真心实意想送妖力给她,那张脸上只有不得已而为之的无奈。
“不是吧?药效这么大?”
柳墨突然听到了女儿的声音,她睁开眼,从梦中苏醒,梦中的好友和眼前的女儿面容有一瞬间重合,让她恍惚了一下。
感伤的情绪只是一闪而过,柳墨彻底清醒过来,恢复了往日刀枪不入的凛然姿态,望着底下的女儿,质问道:“你对我做了什么?”
柳狂歌耸了耸肩,即便被俯视也丝毫不显劣势,她扬起嘴角,笑得张扬,“你自己看喽。”
柳墨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柳狂歌看向的是楼梯平台的窗子,她心生疑窦,走过去打开窗,往下望了一眼。
幽幽的火光正贴着墙体燃烧,火舌向上蔓延,与此同时,一楼的宴会还在继续,人群的说笑声和乐曲不停地传过来,没人发觉这栋别墅里的人都即将葬身火海。
柳墨当即用妖力灭火,却如同泥牛入海一般,有去无回,火焰势头更猛,这个窗子是在二三楼之间,火焰几乎窜到同等高度,甚至有向墙内扩散的迹象。
热浪扑面而来。
柳墨猛地将窗户关上。她料到这不会是普通的凡火,如果是肉眼可见的凡火,侍者早就注意到并疏散宾客了,可她没想到,就连妖力也对它无效。
她重复一遍:“你做了什么?”
柳狂歌很耐心地回复她,“你不是都看到了吗?”
葫芦里是姜羽丰的药,外面的火是姜羽丰用来炼制丹药的炉火,她用药使柳墨陷入梦境,然后纵火。
这有什么好问的,很难推理出来吗?
虽然姜羽丰说话太一针见血,导致柳狂歌对她没什么好感,但不得不说,她给的东西是真的好用。
那毕竟是炼丹的丹火,又不是用来做饭的燃气灶,可以开开关关无数次,如果丹火能被别人轻易熄灭,那还了得?
“红白事都是交际的重大场合。”柳狂歌说,“所以我无所谓这是成人礼还是葬礼,让它变成葬礼怎么样?”
两妖一个站在高处,一个站在低处,隐隐成对峙之势,灯光是从上方打过来的,影子被灯光拉扯成两道长长的线条,连影子都离得很远。
“你是在……用火威胁我?”柳墨抚掌轻笑,像是真的被逗笑了,但柳狂歌看出她根本不像看起来那么从容,相反充斥着愤怒,“一次不够,还要来第二次?”
她说的自然是火烧工厂的事,柳狂歌漫不经心地想,招又不在多,管用就行。而且这次不一样,这次装备升级了。
丹火毕竟高温,包裹在别墅墙体上,就如同是包裹着炼丹炉一般,炉子里的人们看不到那火焰,却能感觉到空气中的温度正在极速上升。
一楼开始有人抱怨空调风力不够,室内和室外没区别,侍者们只好一再道歉安抚,并一次次将空调的温度下调,已经调到了最低温度,制冷开到了最大,却没有丝毫冷意。
温度已经达到了令人不适的高温,宾客们难以在这样的温度下保持彬彬有礼,又见柳墨迟迟不到,张寂父男匆匆离去,终于忍不住向侍者发起了脾气。
柔和轻快的乐曲也暂停了,大厅里的火.药味重得连楼梯口都能闻到,柳墨意识到不能再这样下去了,哪怕火焰没有造成任何人员伤亡,这个小插曲,也足以让圈里有头有脸的人,对天光产生怨怼。
再怎么着,这也是主办方的失误。
柳墨:“你从哪弄来的火?”
“你可以请外援,我当然也可以。”
“青禾的人?你以为她们为什么要帮你?她们是想利用你。”
“是啊,她们真是太坏心眼了,把这种好东西给我,可不就是为了利用我吗?哪像我妈,对我真好,从不利用我,什么好东西都不给我。”
“……”柳墨说,“别的就不说了,单说成人礼,你十八岁那年的规模可比你弟弟大得多,柳狂歌,我对你还不够好吗?”
“是给我办的成人礼,还是你用来交际给你男人扩大商业版图的场合,你自己清楚。”
柳狂歌转而笑道,“不说这个了,就说我弟弟的成人礼吧,这是个好事,干脆今天呢,红事白事咱们一起办,死这么多人,丧葬费说不定还能打个八折,多划算,您说呢,母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