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60、结界 短暂的清醒 ...
-
苏昉划开尸体的四肢,皮肉血管和骨头都被切开,却不见血液流出,只有透明的蛛丝。
她当机立断,毫不犹豫地把尸体抛起,利爪将它切割成碎块,尸块掉落在血泊之中,裹满鲜血,谁也分不清那上面的血液,究竟是他流出来的,还是来自别的尸体。
蛛丝很细,里面蕴含的属于司镜的妖力本就微不可察,再和她的妖力混合,就算有人来收尸,也只会认为上面的妖力来源于她。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她的动作很快,处理完注意到上方的男主管依旧处于惊惧之中,无暇她顾,她才开始思考。
毫无疑问,这是那个蛛妖的蛛丝,血管里没有鲜血,想来是蛛妖是将他身上的血抽出,替换为蛛丝,以便于她操控。
没想到她竟然渗入到了开哲内部。
只是不知道,被她操控的男天兵是全身的血液全被替换成蛛丝,还是只有四肢被替换,大脑依旧属于他自己。
她刚才动手太快,没有看清男天兵的脸,平日里也没有和男天兵们有接触,回想不出他们这些天有什么异常。
这是好事,留在人类世界的妖族聚集起来,对天庭势力有所行动,不管从什么层面上讲,有攻击性,主动进攻总比被动防守好得多。
也是坏事,蛛妖属于青禾,胡云清也在那里,或许现在青禾和开哲的竞争只局限在娱乐圈里,但考虑到双方背后的操控着,迟早有一天,她们会正面对上,兵刃相见。
苏昉不太愿意去想这个,胡云清体内有她给的妖力,非常充沛,却不知道如何运用,这是她这个长辈的失职。
开哲总部的结界由男天帝设下,主要目的就是为了她,她在经期离不开这里。
而她也没想过要离开这里,离开这里,然后呢?她月经结束后,不还是会被操控着回到这里吗?
既然如此,她何不配合他们,他们愿意用男神的命来助她变强,她为什么要拒绝?
别的她或许不清楚,但杀男不会出错,让自己变强更不会出错,她会尽一切可能让自己更加强大,直到她能够撕破一切锁链为止。
在此之前,但愿青禾里的那只蛛妖能够发挥一下同事情,教导胡云清。
正想着,突然觉察到头顶有异动,苏昉抬起头,笼罩在开哲总部上方的无形结界,正在打开,宛若水波一样层层褪去,显现出天兵天将的身影。
苏昉自下而上看,只觉得他们密密麻麻像是蚂蚁。
都是男的。她收回目光。
大概率是一些不值钱的底层男天兵,和办事不力、被男天帝贬过来的罪男们。
他们也尝试过用女神来当这个消耗品,但天庭的女神太少了,连开哲这个小公司都恨不得无女全男,天庭自然也如是。
现在还能留在天庭的女神,要么像鸿光一样,他们动不了她,要么是还有用处,暂时不能动。
且苏昉面对女神时多是防守为主,束手束脚,发挥不开,起不到淬炼的效果。
最重要的,男天帝担心女神和妖族聚堆之后不会打起来,而是联合起来反抗他,那就不妙了。
现在的新生代男神没有经历过那段对抗历史,大多对女性抱有轻视,认为她们就算聚到一起也只会宫斗,怎么可能反抗?
这个同样年轻的男天帝却恰恰相反,他对这方面非常敏感,谨小慎微到了草木皆兵的地步。
所以斗兽场里的尸体多是男神,量多管饱。
结界只是短暂地开了片刻,水波无声无息地迅速漫上去,将开哲重新包裹,等到水波散去,连空气中的那点异动也彻底没了。
一只蜘蛛垂下蛛丝,落地化为人形。
司镜会出现在这里,是因为开哲总部的位置并不算太隐蔽,开哲里的神们进进出出,人类是察觉不到灵力波动,但其她种族可以。
她在蛛丝断掉之后,就立刻察觉到竟是在这里断开的。
那次来青禾试探的四个男天兵,她并没有杀死他们,只是取了他们的血液代替西瓜汁,作为她那一段时间的饮品,神的血液对妖族增益效果不大,味道也不是太好,她只是想这么做而已。
他们被她有意放走,在极度恐惧之下五感迟钝,自然没有察觉蛛丝已经刺破他的皮肤,顺着他们的血管一路扩散,最后除了心脏直接供给大脑的那支,其她血管里的血液全部被替换。
蛛丝在他们身上的作用,相当于定位器和定时.炸弹。
大脑那支之所以没换,是因为还需要让他保有基本的思维语言能力,不至于暴露。
他们不是想打探青禾吗?她倒是反过来把开哲总部打探了个清楚,哪怕她从没踏足过这里,也已经对开哲总部的内部构造了如指掌。
只是不清楚结界是如何开启的,她不好贸然跟进去。
如果她是以前那个独来独往的妖,她会毫不犹豫地跟进打探,大不了多耗点时间在里面。
但她现在是青禾的保安,拿着老板发的工资——虽然只有4500,还被老板派了个外出出差的活,有责任在身,不能随性而为。
可她心里的疑问没有解开,那个傀儡作为一个男神,居然死在了男神总部?
被她操控的四个男神到现在已经全部死去了,只是前三个是她有意操控着他们互斗而死。
同时操控四个人还是比较麻烦的,更何况是在敌方的阵营中,为了不漏破绽,她“精简”掉了三个,另外一个是她有意保留下来的,却在她根本不知情的情况下也死了。
无非两种可能,要么是意外身亡,要么是有人有意为之。
司镜首先排除了有意为之的可能性,人在极度紧张时血管会收缩,神也会,她在抽取他们血液的时候观察过。
他死的时候血管内部的蛛丝没有受到挤压,可见血管并未收缩,显然是在完全没预料到的情况下死的。
是蛛丝导致他暴露了被斩杀,这个可能也被排除。
换位思考,如果是她发现有妖被神族操控着,她绝不会轻率地杀死对方,而是将计就计,引出背后神族,斩草除根。
那就只有意外这种可能了。
那个男天兵不是什么重要角色,男神们是出了名的爱内斗,如果是他办事不力得罪了其她男神,或者是彼此龃龉,对方被激怒,失手杀死他也算合理。
可就算是意外,死了一个男天兵而已,至于这么兴师动众?
她附在对方身上的是蛛丝,不是眼睛或者真正的监控器,她看不到那男的经历了什么,只是蛛丝在人体内,人走蛛丝也跟着动,让她能够知道对方的行进轨迹,进而在脑海中勾勒出开哲内部的结构图而已。
别的就不清楚了。
不过看天庭这幅架势,就知道必然不是件小事。
那些前来的男天兵天将无一例外手握兵器严阵以待,全是神色惶惶,不像是来擒拿犯人或者探案的,更像是……知道自己是来送死又不能逃走的恐惧。
被他们恐惧的显然不是那个废物男天兵。
司镜觉得,那个死去的男天兵大概率只是被殃及的炮灰,以他的资质,还不至于引起这么兴师动众。
况且结界几乎是每个月开放一次。
她暗自记下了今天的日期和结界开放的时间,与之前几个月的开放时间做对比,突然发觉,开哲几乎每个月结界都会大规模开放一次,有时是在月中,有时是在月初或月末。
依据这个日期找不到规律,目前唯一能看出的就是,结界开放频率都是一月一次,这个频率很难不让人想到月经。
提到月经,就无可避免地想到开哲总部唯一一个会被月经造访的女性,苏昉。
当结界开放时,她在哪?她在做什么?
那些男天兵天将都拿着武器,一副要去迎战的样子,既然要迎战,不该没有苏昉的身影,她算是开哲总部中比较强大的那个了。
要么她在底下等着男天兵天将的到来,与他们一起迎敌;要么男天兵天将要应的“敌”就是她。
或者她根本不在这里——但这就更奇怪了。
想到此处,司镜不再停留转身离去,苏昉是公众人物,她的行程比较好查,必定能有所收获。
五天时间转瞬即逝。
司镜已经确定了此事必然与苏昉有关,却苦于找不到更多证据,胡云清和苏昉曾经关系密切,于是她去询问胡云清:“你知道苏昉的月经期是在哪几天吗?”
可能是结界开放的频率实在太像月经了,妖族在月经期又会妖力强盛、本性增强,她第一句话就问了这个。
胡云清身上的毛都炸起来了,很不配合:“我!不!认!识!她!”
司镜:……
胡云清继续道:“你想知道你自己去问啊!你又不是没张嘴!”
语气稍微缓和了点,但还是很冲。
“你没发现她每个月都有几天不会在公众场合出现吗?现在正处于那几天,根本找不到她。”
“你再找找,怎么可能真的找不到,她又不是死了。”胡云清不屑地说,“说不定,她真死了也说不定。”
她说的是气话,司镜半晌没有回应,胡云清感觉浑身都不太爽快,像小虫子在爬,她欲盖弥彰地问:“你突然找她干什么?她不会真死了吧?”
苏昉自然没死。
五天过去,经期结束,她又恢复了往常的样子,并且强大了不少,浑身的伤提醒着她,她前几天是如何殊死搏杀的,但她已经想不通自己为什么要那么拼命了,她血脉里的锁链还在,再努力挣扎都改变不了结果不是吗?
“你强大了很多。”钱万岱说。
苏昉再次出现在钱万岱办公室时,她们不约而同地遗忘了上次的不快,平和地对话。
“的确,但没什么用。”
苏昉不觉得自己变强就能挣脱锁链,她试过很多次。
就像她在经期觉得,日常的她压根不像自己一样,日常的她也觉得经期时的自己是在费力做无用功。
如果真的能够通过强大自身,挣脱束缚的话,男天帝又怎么可能派男天兵去帮她增强实力?
他们明摆着是有恃无恐,压根不担心她能反抗成功,他们甚至想以此让她强大起来,利用她对付妖族。
她越强大,和她对战的妖族就越危险,她更希望自己能更弱小,没有利用价值。
变强无异于助纣为虐。
多可笑,她连被逼到绝处时的反抗,都能成为顺从他们、助纣为虐的一环。
与此同时,她非常坚信自己的思想没有被调包过。
如果思想真的被.操控,那她想的内容应该是‘天庭真伟大,我一定要为男人男神们鞠躬尽瘁、死而后已’,并且为其她妖族居然敢不顺从男人而愤怒。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身不由己,己不由心,矛盾又痛苦。
钱万岱摇头,“有时候我真不乐意跟你说话。”
她有时候觉得自己这位好友被操控思想的痕迹非常明显,有时候又觉得……嗯……她好像没有被操控思想,一边不满一边任劳任怨为男人办事,这无论是行为还是思想,在人类女性中都非常具有普遍性。
但毋庸置疑,这丧气话无论是人类女性说,还是她的妖族朋友说,钱万岱都不爱听。
苏昉掀了掀眼皮,不冷不热地回了句:“我也是。”
喝完一杯茶之后,钱万岱就若无其事地邀请苏昉一起去参加宴会,仿佛刚才的对呛不存在,“柳墨要给她好不容易活下来的小男儿办生日宴,你要不要去?”
“和你一起?你这次不带男伴?”
“带还是要带的。”钱万岱说。
不为了别的,只因为男的会带女伴,而她出于尊重,当然也应该带男伴。
从公司里挑选瘦弱的男人,漂不漂亮的,她也看不出来,反正是个男的就行。让他穿上精致昂贵的的高定礼裙,裙摆层层叠叠,踩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因为站不稳,左摇右摆,花枝招展,像朵摇曳着的花朵。
钱万岱分辨不出男人的美丑,但觉得他们那种畏畏缩缩、尴尬难堪的样子让她看得舒服。
和她不同,参加宴会的那些男总们看到他们,往往会脸色骤变,青一块白一块,就好像她带着盛装打扮的男伴前来,反而是对他们的欺辱。
她乐意看他们那副被冒犯却又不得不忍受下来的表情,所以每次都会带男伴。
楚王好细腰,宫中多饿死。
她都是在公司总部办公楼里选男员工当男伴。
象征性地提拔了第一个男伴,于是一发不可收拾,公司的男员工们都不好好干活了,为了成为首富身边的美丽摆件,挤破了脑袋。
一边对其她男人冷嘲热讽“真丢我们男人的脸,你是出来卖的吗?就这么想被富婆用钢丝球擦进急诊室”,一边拼命减肥,被发现了就说“为了赚钱不丢人,咱们是对手我凭什么对你说实话”的男人比比皆是。
他们无心工作,钱万岱不得不开除了许多男员工,可是这种风气,只要她不停止带男员工出席,就不会真的被遏止。
趋利是人的本性,钱万岱非常清楚这一点,但趋得这么丑态毕露的,还是给她带来了不少乐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