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继承了半个娱乐圈》猫昔

111、请遵循先来后到 杀人？杀人

　　她是真的想要杀死自己。

　　柳墨急了，拼命想要挣脱桎梏，施展的妖力却泥牛入海一般，没能对面前的女人造成任何伤害。

　　楼梯口有窸窸窣窣的说话声音，佣人们听到了楼上的巨响，却碍于柳墨平时的交代，不敢在没有召唤的的情况下，上楼查看。
　　何况她们就算能上来，又有什么用？
　　眼前这个显然并非常人。

　　她身上有新鲜的血腥味，气味浓得呛人，看不出材质的衣服布满了血污，男天帝派来保护她的那些男神们，恐怕早就不知道死在哪个角落里了。

　　不能指望别人来救她，她只能以利相诱:“你不想知道姜羽丰在哪吗？”

　　“等我杀了你，从这个幻境里出去，自然会知道她的下落。”

　　柳墨仿佛抓住了救命稻草，“这里不是幻境！是真实的世界，你就算杀了我，也没办法出去，但你如果——”

　　“不是幻境？”那人松开了一只手，在腰间摸索着，柳墨还没来得及松口气，就见她从衣服里掏出一个破布包裹着的物件，打开，是一个不漏锋芒的小刀。

　　若是常人来看，只会觉得那是一把未开刃的钝刀，普通至极，水果刀都不如，柳墨却是心凉了半截。

　　刀刚一拿出，浓厚的煞气掩盖了她周身的血腥和戾气，动物的感知最为敏锐，柳墨甚至能感知到，死于这把刀的亡魂，临死前的恐惧。

　　“不是幻境，那你更该死。”

　　柳墨更大幅度地挣扎起来，如果她能够完全控制身体中的妖力，或许还有一线生机，但她不能，绝望笼罩在她的头顶，被迫看着它是如何刺入自己的心脏。

　　可是突生变故。

　　一个陶瓷花瓶被扔了过来，砸向行凶的小刀。花瓶本没什么威胁力，但里面混合着精妙的妖力，不算强大，却控制得很好。
　　虽然只砸偏了一点，却引得那人侧过头，柳墨趁机猛地拧身，刀堪堪避过了要害。

　　她看过去，却一愣。
　　门口斜靠着一个熟悉的人影，手里拿着一支兰花，刚从花瓶里拿出来，斜切口还在往下滴水。

　　“同伙？”那人厌恶地问，似乎已经打定主意，无论对方怎么回答，都会被她归为同党。

　　不是同伙，为什么要横加阻挠？
　　况且她身上，有着和柳墨身上如出一辙的药剂味道，她们都和姜羽丰有关联。

　　“不是哦，这个猜测对我来说非常冒犯，你要向我道歉，但我不会因为用花瓶砸你，而向你道歉。”她把兰花在手中转了一圈，丢在地上，“你要杀她，我当然要阻止呀。”
　　她迈着轻快的脚步走进来，笑吟吟的，语调快乐地上扬，神情却莫名让人觉得幽暗森冷。

　　目光触及柳墨惊喜的表情，她不禁反感地撇了撇嘴，“毕竟——”
　　她刻意拖了长声。

　　“因为我才能存活的、本不该活着的人，当然要由我来杀死。”

　　满意地看到柳墨的表情从惊喜变为不可置信，柳狂歌俯下身，尝试把凶手推开，没推动，用了妖力，还是没推动。

　　可能是因为柳狂歌的外在看起来比较正常，不是畸形的怪胎吧，那人居然真的放任她这么做了。

　　虽然看起来，只要她做一点不对劲的动作，那人就会立刻把她也杀了。

　　柳狂歌没做多余的动作，一点小挫败没能影响她灿烂的笑容，“我不知道柳墨怎么得罪了你，不过就算是寻仇，也要遵循先来后到的规则吧。”

　　那人定定地注视着她好几分钟，柳狂歌被盯得几乎都有点毛骨悚然了。嘶哑的声音问道:“你和姜羽丰是什么关系？”

　　柳狂歌眯了眯眼，脑子里的弦绷紧，思维转得飞快，嘴上却从容地回答:“是会让你庆幸，幸好你把杀死她的机会让给了我……的关系。”

　　这句话很有用，对方的眼神立刻变了，她再看过来的目光中，不再是审视，而是评判，判断她话里的真假与意图。

　　柳狂歌不介意再加了一把火。
　　“看你怎么选了，反正我也没办法带着她逃跑，而且我身上的妖力那么弱，她又操控不了她身上来路不明的妖力，对吧？”

　　说到“操控不了”时，她侧过头，看向柳墨，目光嘲弄。

　　“你都知道了？你凭什么说这种话？”柳墨拼命想要挣脱束缚，甚至放弃了她最为在意的得体形象，冲着柳狂歌嘶吼，“你都知道了，凭什么说你要杀我！你有什么资格？”

　　她的状态非常糟糕，偏离了重要器官的刀伤，对妖族来说，还不至于致命，但女儿厌恶的表情更让她无法接受。

　　柳狂歌第一次见柳墨这么崩溃。
　　她大概可以猜到她崩溃的原因。

　　因为柳墨在看到她的那一刻，是惊喜的表情。
　　但她为什么会惊喜？她们已经闹掰了，甚至柳狂歌借她的手，杀死了她最爱的夫男。

　　是因为觉得自己有了一线生机？
　　但她为什么会不切实际地认为，自己会救她？

　　因为“真相”吗？

　　“没错，我是知道了真相，”柳狂歌蹲着活动了一下腿，换了个支撑点，漫不经心地说，“一些很无聊的真相。你没阻止我去帝流浆也是因为这个吧？想借妖族的嘴，让我得知当年发生的事情。”

　　柳墨显然很想让她知道，却又遮遮掩掩，不止一次地向她透露，又不肯指名道姓。

　　“不就是我为了救你死了，然后把妖力给你，让你保存，后面你又把我生出来，让我复活吗？真的很没意思。”

　　柳狂歌第一次听到这个故事时就觉得荒谬，得知主角是自己，更觉得荒谬了。感动？完全没有。

　　她出生就在人类社会了，生活了快三十年，都没有在层层规训下，学会舍己为人牺牲自己。
　　往前数，数百年以前，在自然界中成长厮杀的自己，真的能干出这种蠢事吗？

　　其中必有隐情。
　　只不过，比起追究过往发生的事情的真相，柳狂歌更在乎自己寄存在柳墨身上的妖力。

　　妖族的妖们对此也很惊讶，看柳狂歌现在弱成什么样子了。
　　说是寄存，真把千年妖力当自己的了，一点也不打算物归原主啊。

　　柳墨当然不打算物归原主，毕竟以她们尴尬的家庭氛围，柳狂歌拿到妖力，第一时间把她们三个都杀了。

　　她不给，那就只好自己拿了，无论是本该属于她的家产还是妖力，都一样。
　　所以，帝流浆一结束，她立刻赶了回来。

　　正好撞见杀人现场。

　　幸好她回来得及时，再晚一点，她的妖力就收不回来了。

　　“为什么这么惊讶？你觉得我得知真相后，应该是什么反应？”柳狂歌问。

　　旁边行凶未遂的家伙，虽然还没收手，却往旁边退让了一些，看来已经做出了选择。

　　柳狂歌不介意她帮自己制住柳墨，有人愿意帮忙，让她顺利收回妖力，当然是好事。
　　而且这人的物种是人类，要她妖力也没用，不担心被抢。

　　柳狂歌把手放在柳墨小腹处，充沛的妖力跳跃着，与她互相感应。她顿时明白了，为什么妖们说，她不需要刻意去找什么法宝法术，也不需要技巧，就能自然而然地收回妖力。

　　因为那本身就是她的东西。
　　拿回自己的东西，有难度吗？

　　她以前居然错过了它那么久，甚至把跃动着想要回归的妖力，当做她们母女的某种心电感应。

　　也不怪她，毕竟柳墨把妖力放在女宫处，很难不让她产生这种联想。

　　这也让柳狂歌确定，柳墨是想过要把妖力还给她的，起码在她出生前想过，要不要借着孕育的时期，一点点返还。
　　否则也不会放在这个位置。

　　柳狂歌没有立刻取出妖力，而是欣赏着柳墨恐惧憎恨的神情。

　　在此之前，对于她这个女儿，柳墨一向非常包容，指责几句已经是极限了。

　　柳狂歌小时候欺负弟弟，只要不太过分，她总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柳狂歌奢侈浪费，烧了上千万的工厂，她也接受。

　　乃至于柳狂歌之前对她表露出的所有憎恶厌烦，她都全然接受。

　　那绝不是出于母亲对孩子的爱，如果真的是爱，她就不会偏心男儿。
　　她的接受是一种放纵。她把女儿的所作所为，都定义为任性无理，然后放纵任性的女儿“伤害”她。

　　迟早。
　　迟早有一天柳狂歌会知道真相，会知道自己为了复活她，付出了什么。
　　她会明白所谓的偏心，只把家产给男儿，是因为她根本不是她的女儿。
　　她会明白自己一直没把她当女儿对待，是因为她把她视作最好的朋友。

　　然后柳狂歌会幡然醒悟，痛改前非。

　　但她没有。

　　她不仅没有醒悟，还出言嘲讽:“你是不是觉得我会哭着请求你的原谅，从此理解你包容你，我们既是母女，又是最好的朋友，和和美美一家亲？别把那套追妻火葬场的剧情往我身上代！令人作呕！”

　　这才是柳墨崩溃的原因。

　　她挣扎着想说话，柳狂歌没有给她这个机会，她把妖力全部抽出，包括她的，也包括柳墨的。

　　妖力回归身体，五感也随之提升，周围的一切没有改变，但她仿佛进入了与之前完全不同的世界。
　　曾经在她看来，强大的让她憧憬的“母亲”，其实是那么弱小。

　　属于柳墨的那点妖力，可怜巴巴地蜷缩着，轻易被她引了出来，导入她的身体。

　　正常情况下，肯定没办法剥离别人的妖力，但她们情况特殊，妖力混杂在一起数百年，早已互相融合，取出并不费力。

　　丧失妖力的柳墨变回一条黑蟒蛇，挺立着上半身，冲柳狂歌呲牙。

　　“她这样子，比之前正常很多。”

　　是啊，正常多了。柳狂歌赞同，却罕见地没有说话。

　　取出妖力的时候，她想说“现在轮到你的妖力‘寄存’在我这里了”，最后也没说。

　　嘲讽她没有任何意义。她没有表情地和黑蟒蛇对视，然后抬起手，蛇头落在地上。
　　有血溅出，但她躲了过去，所以没沾到身上。

　　和她活着时相比，她的死亡很草率，柳狂歌也不打算让它有任何仪式感。
　　或许她们曾经真的是非常好的朋友；也有段时间，她是她最崇拜的母亲，不过都不重要了。

　　“我想过，如果我下不了手的话，该怎么处理，但是太好了，我一点都没有犹豫。”

作者有话说

　　还有一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