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0、放虎归山 杀死她之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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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墨转过头，竖瞳冰冷注视着看护。
要杀了她吗？
杀了她很容易，但看护是个中气十足的中年女人，女性特有的高亮声音极具穿透力，在她喊出声后，该听到的，不该听到的，都听见了，现在杀了她也于事无补。
柳墨抬头看了眼监控，没有证据证明她杀了他们，人类警察肯定找不到凭证，但她如果这时候杀了看护，就不一样了。
她放过了看护。
当然，她的“仁慈”没有任何用处。
看护发现自己居然喊出了声后，立刻掉头就跑——别人又不傻，都认定人是她杀的了，怎么可能和杀人犯呆在一起？
警方很快封锁了现场，确定里面两个男的已经断气之后，要求柳墨配合调查。
柳墨从容地站起身，表情却带着怒意:“可以，但我需要和我的律师见一面。”
柳墨杀死过不止一个丈夫，张尖在长期的折磨后，形容憔悴，不复年轻时的美貌。即使再爱，在看过丈夫面目狰狞、大小便失禁之后，也爱不起来了。
对她来说，他已经没有太大价值了。
她的愤怒，更多的是源于男儿的死，和被女儿算计的怨恨。
“我没有杀死他们，我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不知道他们是怎么死的。”
“我没有逃跑，因为没必要，法律会证明我的清白。”
无论人类警察怎么施压，她的回答永远是这三个，神情镇定自若。
警方看过监控，也从医生口中得知了父男二人的病因，一切都显得很可疑，说是巧合吧，哪有那么巧的事？说是作案，又找不到任何证据。
柳墨非常从容地倚靠在椅子上，因为她知道，她在拘留所里呆了24小时，就会因为缺乏进展放出去。
24小时不间断审讯，疲劳战术对她没什么用，男警们倒是一个个先撑不住了，午夜时分，又换了一个男警进来。
“我没有杀……”她不耐烦地用这句做开场白，却突然察觉到什么，抬起头注视着男警，“我没有杀我的丈夫和男儿，你大可以去回禀男天帝。”
穿着警服的是一个对她来说比较面熟的男神，只是他的状态很差，死死地盯着柳墨。
他的双眼布满红血丝，眼球已经脱离眼眶，如果不是还有一根系带神经连接着，他的眼球恐怕早就掉在地上了。
他形容枯槁，不像个活物，说话时，声带仿佛被割过一样嘶哑，“不用回禀，我亲自来了。”
柳墨依旧保持着面无表情，环抱的双臂却开始收紧，泄露了她的不安。
这场面对她来说不算陌生，她没见过，却听男神们提起过。
男天帝很少亲临人间，因为他每一次降临，在他周遭的所有男人都会飞快枯败死去，无论是几岁的□□还是二十来岁的成年男人，死相都如同奄奄一息的老人，仿佛在顷刻之间被夺走了生命力。
男天庭给出的官方理由，自然是男天帝太过光辉璀璨了，凡人之躯无法与他共存，男天帝怜爱世人，从不亲身出现。
这个理由听起来像是在抄袭太阳鸿光，但鸿光可以收放自如。
况且，太靠近太阳会死属于客观事实，无论是动物植物还是细菌都会死，一视同仁。
太靠近男天帝会死，根本站不住脚，会因他死去的不是“凡人”，只有男人。
男天帝更不是什么会怜爱男人的形象。
男天帝对此讳莫如深，没有一个神知道背后的真正原因，只知道如果发生了让男天帝震怒，决定亲自降临人间的重大事件，他会选择附身其中一个男神。
只是死去了一个男人，一个男半妖，居然重要到足以惊动男天帝？
柳墨说:“我没有杀我的男儿，如果我想杀他，当初何必把他生出来？是姜羽丰！姜羽丰设了一个局。”
她将事情经过说了一遍。
她不想因此让男天帝注意到柳狂歌，在叙述中，刻意隐去了杀死夫男的瓶子是柳狂歌带来的事实。
她担心被追问，说完之后几乎没有停顿，话锋一转，疾言厉色指责道:“说到底，我夫男的死，你们天庭要负很大责任，口口声声男半妖重要，结果你们有给他提供任何保护吗？”
男天帝目光冰冷地注视着她，“如果是个男神用这种语气跟我说话，他会死得很惨。”
柳墨不理，继续说:“我认为，你们应该派出人马保护我，立刻。姜羽丰行事如此嚣张，她必然不会就此停手，只有把我也杀了，才算是斩草除根。”
她当然有下命令的底气，想杀她的人很多，其中绝对不包括男天帝。
男天帝之所以愤怒到不惜主动下界，是因为男半妖的死。
他当然不在乎柳墨的男儿，但他在乎男半妖，那毕竟是他第一个实验成功的产品，也是唯一一个。
只要男半妖存在，就意味着他入侵妖族的计划已经成功一半了。
至于男半妖是以什么状态存在的，是健康幸福，还是每天被虐待生不如死，都无所谓，他唯一的价值就在于他会喘气。
在张寂之前的失败品们连喘气都做不到，“诞生”之后立刻迎来死亡。
可想而知，他得知张寂也死了之后有多震怒，他会把自己的愤怒发泄在男神身上，却不会迁怒柳墨。
归根到底，只要有愿意投诚的妖，有心甘情愿的“母体”，想再创造一个男半妖，也是迟早的事。
而他们目前唯一能用的母体只有柳墨。
工具再不顺心，在找到替代品之前，也不能毁掉，有人要毁掉他的工具，那他当然也要阻止。
即使柳墨不主动提出，男天帝也会安排男神来保护她。
男神的躯壳支撑不了他太久，他很快从中抽离，瞬息之间，地上只剩一摊恶臭的脓液，和泡在脓液里的衣物。
被他附身过的男神，连骨骼和毛发都没有剩下。
男天帝回到天庭之后，第一时间赶往西王母所在的宫殿。
曾经的众仙之首，象征着威严与刑罚的执死的神明，如今已经陷入沉睡。他还记得曾经在她威压下，不得不苟且偷生的那段日子，让他恨之入骨。
说到底，现在坐在帝位上的的是他，而她只能躺在这，连睁眼也做不到。
而她曾经最为信赖的下属，一心想要让她醒来，却因为太过忠心耿耿，被握住西王母这个把柄，只能受制于他。
即使再厌恶，她也不得不和男天庭保持着表面的和平关系，性格温和，又宽容得不像话，那些被装扮成首饰架的仙侍路过她身边，她都会忍不住皱眉，不忍心看；即使是柳墨这样明摆着的叛徒，在过去的那么多年里，她也没对她做什么。
所以，他不认为柳墨会有生命危险，姜羽丰想杀她早杀了。
一个创世不久就存在的神，会杀不死一个只活了一千年、且懈怠修炼的妖吗？只可能是她不想这么做。
但毕竟是重要的工具，多派点人看守未尝不可。
至于姜羽丰……连叛徒都不忍心杀死的人，只会有一个结局，就是死在叛徒手里。
只是，男天帝不可能信任女人，即使是女人中归顺于他们的叛徒，也必须弱小不堪，才能让他们勉强安心。
这种人杀不死姜羽丰。
除非姜羽丰想要拯救她们，主动把自己陷入泥沼之中，直到被溺死，但没人会蠢到那种程度。
男天帝把自己手下的女性神审视一遍，发现无一可用，只有月宫里的那个人是他最合适的刀。
即使被困在月宫之中上千年，漫长的时间也没有磨灭她的锐利。当他觉得她应该已经绝望了，已经放弃了，进而得意洋洋地去那座冰冷的监牢，打算羞辱对方时，依旧会因为她浑身凛冽的杀气，而感到一瞬间的浑噩。
他仿佛被拉回了数千年前，不再是高高在上的男天帝，他的身体精神都脆弱得一击即碎，那感觉是在太可怕，以至于身体不自觉地被其气势逼退。
退完才意识到，处于劣势的人是她，在被困的情况下，根本无法攻击他，他的退却与防御显得异常可笑。
男天帝被他的囚徒吓得直往后退，这个事实说出去，只会让那群男神暗中鄙夷他。
为了找回面子，他每隔一段时间都会前往月宫，看她是否屈服，每次都是自取其辱。
他本打算把她关到死为止，就算吃了长生药，也只是个人类而已，能活过上千年已经算是极限了。
但鸿光气焰越来越嚣张，男天庭对此早有不满，姜羽丰又杀死男半妖，挑衅他的威严，他不得不考虑把她放出来。
虽然有放虎归山的隐患，但过去了那么长的时间，“山”早已易主，不再是那个山，就算回去又能掀起什么风浪？
况且她和鸿光、姜羽丰二人之间存在永远无法化解的深仇宿怨。
他对西王母说:“虽然我杀不了你，但我可以借刀杀死你最信任的部下之一。”
即使无法杀死，起码也是三败俱伤。
他在回到男天庭之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下令，让月宫放松把守，想来过不了多久，他就能隔山观虎斗了。
没过多久，甚至不到二十四小时，柳墨就从警察局走了出来。
走出大门的那一刻，闻风而动的记者立刻把她围了起来，镁光灯频繁闪动，把柳墨难看的脸色定格在照片上。
在此前，她不惜用尽所有人脉，封锁了张家父男生病的消息，所以没人知道她令人羡慕的好丈夫好男儿已经废了。
可当她被审讯时，就没人帮她封锁消息了，那两个家伙又是死在了医院这种公共场合，消息传播得很快。
一般来说，杀夫杀男儿案会被全力压下去，以免有人效仿，但天光毕竟是个大企业，柳墨的爱情故事经常被歌颂，时不时被营销号拿出来感慨“神仙爱情”“甜宠文”，知名度可以和明星相比拟。
甜宠文，但主角疑似杀夫杀男——这一看就是能大爆特爆的新闻，送上门的业绩，哪个新闻报社会放过？
根本压不下去。
柳墨没有理会记者们的提问，径直向汽车走去，直到有人提到柳狂歌，追问她的下落，柳墨才开口说:“这件事和我女儿无关。”
记者们找到突破口，立刻追问杀夫案是否有女儿参与协助时，她又恢复了冷淡的神色，拉开车门，坐到车上。
隔音玻璃把咄咄逼人的追问挡在车外，车里异常安静，助理坐在副驾上，不安地从后视镜看她，柳墨察觉到了，没有理会，说:“回别墅那边。”
“可是董事们……”
“回别墅。”
不用想也知道，集团里乱成一锅粥，柳墨并不关心，她如果真的非常在意企业的话，就不会只甘于当丈夫的代理人。
男天帝在离开前说，让她抛弃在人类社会中的身份，干脆跟他回天庭得了，想来姜羽丰也不敢在天庭杀人，但她拒绝了。
一来她清楚男天帝只是把她当工具，放手边是为了用得更趁手。不过这不是主要原因，她也不是今天才知道自己的定位。
更重要的原因是，她把自己改造成了完全适配人类社会的扭曲模样，只有在人类社会才能游刃有余，如鱼得水。无论是同样扭曲，但不是一个扭曲法的男天庭，还是正常的妖族，都让她感到痛苦。
回到别墅，从管家那里得到了柳狂歌尚未回来的消息，柳墨只是微笑着说:“她会回来的。”
无论柳狂歌是想回来嘲笑她，还是得知了当初的真相，她都会在帝流浆结束之后，第一时间赶回来见她。
管家觉得有点惊悚，不清楚她是怎么笑得出来的，还是那种认为事情会往自己预料之中发展的，从容的笑。
凌晨时分，柳墨被一声巨响吵醒。
卧室门从外面被击破，木屑四溅，飞溅的碎片像子弹一样砸在墙面和玻璃上，留下深深的凹痕，可想而知外面的人，究竟用了多重的力度。
柳墨凭借身体本能躲闪开碎片，却没躲得过疾风一般的攻势，她被扣住肩膀，按在床头柜上，即使她动用了妖力也无法挣脱。
她这才注意到，闯进来的是一个女人，穿着粗狂野蛮，与这个时代格格不入，从她身上感知不到任何神力或是妖力，但力量强悍远超出人类范畴。
那人似乎很久没有说过话了，声音嘶哑粗粝，“你认识姜羽丰？”
柳墨发觉她只是制服自己，没有取她性命的意思，当下在心里松了口气，有意试探:“你和姜羽丰是……”
“仇人。”
姜羽丰的仇人？此前柳墨从未听说过有这号人存在，难道是男天帝派来保护她的，就是这个人？
柳墨不漏痕迹地观察她，立刻摒弃了这个想法，男天庭被允许存在的女神，没有一个是像她这样……凶狠。
那种难以用语言形容的攻击性。
柳墨见过血性女子，见过很多，但这毕竟是个自诩文明的现代社会，她从未见过原始的、野兽一样毫无顾忌地展现自己的强悍的女人。
她顿了顿，才说，“我和你一样，姜羽丰也是我的仇人。”
她想靠共同点拉进距离，然而那人却仿佛觉得，和她相提并论是受辱，当即厌恶地扫了她一眼，鄙夷道:“你？你也够格？哈，姜羽丰现在落魄到这种境地了？”
她确实看不起柳墨，且有充足的理由。
她对千年后的世界感到陌生，她熟悉的事物早已消逝，取而代之的是诡异的高楼，轰鸣的噪音。
若非是柳墨身上残存着葫芦药瓶上的味道，她也没办法找到这里。
但不需要了解这个时代，只需要看一眼柳墨的外在，看她营养过剩的长发，和瘦骨嶙峋的身体，就能立刻明白，她和外面那些奇怪的人类一样，都是不正常的造物。
“她杀死了我重要的家人，所以她是我的仇人，你呢？她又对你做了什么？”柳墨刻意言语模糊，又试图用反问句，引导话题走向。
那人没有被带偏，而是指着床头柜上的四人合照里的柳狂歌，问:“姜羽丰杀死的是那个女孩？”
家庭合照是柳墨的男儿出生百天时拍的。
那时柳狂歌还懵懵懂懂，不清楚有个弟弟具体代表着什么，却已经从周围人的行为察觉出端倪。
这种矛盾也表现在照片上，她配合地拍了合照，表情却很不情愿。
柳墨和她的夫男位于照片左侧，尴尬地笑着，柳狂歌一个人面无表情坐在照片右侧，泾渭分明。
那是唯一一张四人合照。在那之后，柳狂歌就再没和她们中的任何一个拍过照片。
柳墨沉默。
她清楚自己糊弄不了对方。
对方反问的语气已经说明了一切，即使柳墨说“是，那个女孩是我重要的家人，姜羽丰杀死了她”，她也不会相信。
毕竟照片里的柳墨，是选择和男人一起站在左边，还是选择和女孩一起站在右边，显而易见。
那人咧开嘴笑了，厌恶的语气:“你重要的家人是那个男人和那个男婴儿，姜羽丰杀死的是他们！”
柳墨本能地觉察到危机，语速飞快地说:“我们可以结盟，姜羽丰是我们共同的敌人。”
“我改主意了，在杀死姜羽丰之前，我会先杀死你。”
作者有话说
第110章 放虎归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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