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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公开 作为辩手本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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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分钟一会儿就到,路申言牵着俞时的手走到场边。
“松吗?”路申言把他们攥在一起的手举了举。
俞时看了眼评委席后坐着的6位老师,淡淡摇头:“不松。”
俞时舒了口气,把刚刚的阴雾似的心情全部呼了出去,脚步也轻了些。
主持人宣布自由辩论开始,俞时握住手中的话筒,站了起来。
“社会对于同性恋的恐惧大多数来自于舆论中对于同性恋者私生活混乱、交际圈不干净等等添油加醋的讹传,虽然的确有这么一些人,但是这些人也是在少数群体中占少数的。”
“少数不代表不存在,这就好像一锅香粥里混入的一颗老鼠屎,你虽然尝不到他的味道,但是他依然存在,只要他存在,必然会祸害到吃饭的其中一个人。”反方二辩据理力争。
“现代社会对同性的接受度并不高,您方所提供的问卷调查的样本,年龄层次多在18到35岁之间,此阶段的青年对于事物的包容度很高,但这并不代表全部年龄阶段的人群。更何况,该年龄段的受访者多为女性,也就是在耽美小说、腐文化的影响下,接受度才堪堪过六成。这意味着什么似乎不必多言。”
“正是如此,调查结果才更加有意义,至少在一部分人群中已经实现了对同性恋者与同性恋婚姻的认同,不管这部分群体到底有多少,你无法否认他们的存在,而从无到有已经是一种变化,这种变化只会在时代变迁的洪流中越来越壮大,就像女权主义者的演变。”俞时清了清嗓子,坐下。
反方三辩去拿话筒,二辩握着话筒的手一绕,正好闪开三辩,站了起来:“女性平权代表了女性意识的崛起,是人权的不断发展,这两种根本毫无可比性。”
“非也。女权运动是女性要求自身的合法权益受到保障,而同性婚姻合法化正是对于性少数群体爱与被爱权利的征求,两者本质上都是为了人类自身利益而抗争,怎么会没有可比性?”
赵小媛声音不容置疑,铿锵有力。
“每个人都有爱与被爱的权利,这个不用争取,也不用反抗。”这次,反方三辩从二辩手中抢过了话筒,发言完毕又放到桌上。
俞时注意到反方两个辩手手里的动作,皱了皱眉。
“权利可以不用争取,但权利需要保障,”俞时理清思路:“婚姻的意义是什么?终其一生不过是一个可以在伴侣的手术通知书上签字的权利,可我们做不到。那我们可以为爱人做些什么呢?我们什么都做不了,就连遗产继承都不是顺位,我们甚至无法证明我们相爱。”
“可你如果问这样的爱有意义吗?当然有。爱不会因为发生者的性别而无意义。”
“可没有婚姻的爱没有意义,它不构成任何有价值的东西,它只存在于口头承诺和脑内幻想,既不存在延续,也没有现世存在的证明。换成异性之间,可以理解为,我爱你,但我不能和你结婚,”反方二辩说:“这种爱也有意义吗?”
路申言拿过话筒:“正如您所说,没有意义的前提是没有婚姻的维系,每一份爱被证明才算有意义,那对每一份爱都赋予婚姻关系,不就是对爱最好的证明?”
反方二辩发现自己被绕进去了,愣了一下,手上的话筒被三辩拿走:“对爱最好的证明不在于婚姻关系,而在于世俗对这份爱的认可。不被认可的爱无法长期存续,也就没了婚姻的必要。”
“怎么没有长期存续的爱?世界上每分每秒都有人在为了这份爱而抗争,哪怕不被认可也依然坚持着。不是没了婚姻的必要,而是到那个时候已经不再需要婚姻来保护这份爱了,事实上也是,你听说过哪对同性恋人因为无法结婚而分手?没有,无法结婚只是一个堂而皇之的借口,因为他们从一开始打心里就知道,他们没办法结婚,可他们仍然选择在一起。”
俞时叹了口气:“坦然的说,身为辩手的我自己,也是一位同性恋者。”
他没有去在意右手边扯他衣角的力,也没有管台上台下的哗然,俞时已经预想到下场后教练的眼神,他笑笑,朝在场的各位:“对方辩友可能会觉得我当众公开是冲动,实则不然,我只是想告诉你们,世俗固然可怕,但是和他相爱我就有了力量。世俗对异性恋都还有各种各样的声音,我们又有什么可怕的?”
“再者,异性婚姻也会离婚,可见世俗的认可与爱的时间长短并没有必然的联系。”
正方时间还剩下20秒,俞时坐下后全部交给了队内的其他人。
他看到赵小媛接过话筒时鼓励的眼神。
什么有没有意义,俞时不想去想了,因为他看到了更重要的东西。
结辩用时不多,反方的稿子俞时也不是很想听,低头玩手里的钢笔。
路申言在写结辩词,俞时抓着钢笔,偷偷斜着眼珠看了几行,可惜字太小,看不清。
俞时正想眯起眼睛去看,可巧路申言下一秒就就合上笔帽,双手交叉着放在手卡上。
“最后请正方四辩陈词。”
路申言点头致意,起身时扣起身前的扣子:“今天的辩题是同性婚姻应不应该合法,这个辩题本身就很有意思。我们要通过证明同性的爱情是合理的,是可以存在的来证明同性婚姻的意义与价值,可以诚恳地说,在这个过程中,有很多话我们出于是公开比赛,并不能直接说出来,这是一点无奈。”
台下哄笑,连评委也一改严肃,呵呵一乐。
路申言推了推眼镜,继续道:“也就是在这个过程中,我们忘记了一件事,那就是爱情本身是不需要被证明的,而婚姻里不一定需要爱情。”
“爱情可以一瞬间蒸发,也可以一瞬间结果,是去是留,都在人类心里。”
“……其实很多时候我们要的不是那一个红色的本子,因为在一起的原因也并不是为了那一纸证明,我们真正想要的,是能够光明正大的牵着爱人的手穿行在人海,是在性命垂危时能让陪了自己一程的人有权利做最后的决定。”
“是有一天能开口告诉人们,我们合法,而不是向世人辩解,我们无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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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场后,俞时为了躲开李教练,从另一条路去了洗手间。
他坐在隔间的马桶上把手机开了机。
说实话,有些冲动了。
今天是直播,那句话说出口,他俞时算是在全国人民面前出柜了。
攻辩时,他之所以对于反方提出的“儿女责任”闭口不提,就是因为他自己也不知道应该怎么面对那样的场景。
路申言那边是搞定了,可他爸妈却是一无所知的状态。
俞时叹气,这下只能破罐子破摔,死马全当活马医了。
正来回刷新着微博页面,洗手间的大门突然“砰”的一声被撞开。
俞时吓了一跳,条件反射,连身子都坐直了。
“不是说自由辩以我为主?你又抢什么风头?”这声音熟悉的很,俞时总觉得在哪里听到过:“你是觉得之前拿了挺多优秀辩手就了不起了是吗?你记好了,现在,我是你的队长,你只是个新队员而已。”
吗的好狂,俞时侧着耳朵听。
“我圆个场而已,你真想输?”出声回答的人倒是冷静得很。
“圆场?我自己也会圆场,凭什么你一来所有人都捧着你?陈巍,你是不是个人英雄主义惯了?”
陈巍?不就是反方三辩?
俞时贴在隔间墙上,想听得更清楚一点。
“以后不会了,这场比赛结束之后我就会申请退队,就刚才那场以你为主的辩论,不出意外,这也是你们今年最后一场比赛了,”陈巍淡淡:“你们的破庙塑不下我这尊大佛。”
“意外是评委们都眼瞎心盲了。”
噗….
他刚想开门帮陈巍骂骂那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狗东西,谁知陈巍也不是个软性子,自己先开口了。
俞时心里忍不住笑开了花。
“草,老子还不想和他们玩!”
门又“砰”的摔响。
外面瞬间安静了,俞时等了一会,不见有声音,推开隔间门站了出去。
俞时闭眼深吸了一口气。
隔间里可憋死人了。
“你好。”
俞时被突然的问好吓了一跳,睁开眼睛定睛一看。
陈巍还端端正正站在门旁。
俞时尴尬一笑,吸了满腔的空气滞住,裂开嘴:“啊哈哈你好。”
“那个,我不是故意偷听你们讲话的,不好意思的啊。”
“不用在意,”陈巍摆摆手。
语毕,卫生间重归安静。
气氛僵住,俞时有些不知所措,他揉了揉鼻子。
“刚刚的辩论里,我说的话只是出于比赛,我对同性恋人群没有任何的偏见,”陈巍率先开口:“你很勇敢,如果有冒犯到你,抱歉啊。”
“没事,你不用太在意,比赛嘛,换做我是反方,我也会这样说的,”俞时不自在的拨了拨前额的碎发:“你真的很厉害,你在之前的校队的时候的比赛我每场都有看。”
“谢谢你,你的表现也让我刮目相看,如果不知道的话,完全看不出是新手,”陈巍道:“决赛也要继续保持。”
决赛….
“不不不,今天的比赛胜负未知,你们比我们厉害很多……”俞时摇头摇的飞快。
“强弩之末,刚刚你也听到了,这样的队伍,走不远的,不然也不会在首轮就进败者组,”陈巍自嘲。
俞时叹了口气。
“加油,海大和我原队是老对手,如果你愿意,我可以把我经年总结的经验都告诉你们,”陈巍话说的坦荡,俞时一时间有些怔愣。
他微张着嘴,“啊”了一声。
“举手之劳,我以后估计也不会再打辩论了,不然真的很想再和你们比一场。”陈巍的语气有些惋惜。
“谢谢,”俞时正想开口说些什么,兜里手机突然震了起来。
他微微低头向陈巍说抱歉。
“俞时,你个兔崽子又去哪了?马上上场了,快回来,”教练的声音在俞时耳边炸开,俞时被吵的往旁边一躲。
“知道了,在卫生间,马上回去。”
挂了电话,俞时转过身才发现,陈巍已经离开了,水池边放了一张撕了一半的纸,上面是一串数字,下面还有一句话。
“加油,微信同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