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1、破皮 老公,忍着 ...
-
*
崇师大的赢在意料之中,只在部分媒体眼中没有造就“两匹黑马的终极对决”的噱头。
不过,今年梁大在比赛中可谓是赚足了路人缘,官微下面为他们加油的占了大半。
在升州呆了两天,路申言跟着俞时回了学校,一路上被秦真他们在群里追问,俞时的手都要被手机震麻了,最后果断开了免打扰模式,换来片刻清净。
下了高铁,路申言看了眼往停车场指示标方向完全相反的一边去的俞时,迟疑了一下,还是跟了上去。
俞时正准备打车,胳膊都抬起来准备挥手了,被后面来的人一掌按下。
黄色的出租车路过俞时,停在另一对情侣身前,载了行李疾驰而去。
汽车尾气卷着梁州的东风扑了他一脸。
俞时傻眼了,扭头就要抱怨路申言做的好事。
“我记得你说你开了车,”路申言抢先一步捂住俞时的嘴。
俞时眼睛瞪圆了两秒,随后反省过来,回避似的眨了眨。
“啊”他恍然大悟,在路申言的掌心唔哝了几声,抬手把路申言的手往下扯了扯:“我给忘了。”
路申言了然于心,并不惊讶。
他早有预料的往反方向偏了下脑袋,在俞时带着歉意的傻笑中牵住他的手:“走吧。”
手提行李前后摆动,在俞时腿上撞了好几下。
*
李教练约了晚训,俞时回宿舍放了包就赶去了活动室,进去才发现路申言还没到。
俞时一点也不奇怪,路申言的辅导员办事拖沓,销个假磨磨蹭蹭,盘问犯人似的。
还好让他先去了办公室,不然等训练结束都不一定能完事。
投影上正放着崇师大和东南水利的比赛录像,秦真本子上已经写得密密麻麻。
看到俞时回来,秦真按了暂停:“回来了,这么早。”
俞时点头,在秦真对面坐下:“他们人呢?”
“你是说教练还是媛媛?”秦真揉了揉眼角:“教练堵在路上,媛媛去买饭团了,南苑餐厅新开了一家,可好吃了。”
“你吃饭了吗?”
秦真的眼睛被他揉得暴起红血丝,俞时看着都觉得难受:“没呢,你别揉了,干脆去校医院开瓶眼药水。”
说着,俞时点开赵小媛的微信对话框,要了两个吞拿鱼饭团。
“石青阳去买了,”秦真话锋一转,去够鼠标:“这场比赛你还没来得及看吧?”
昨晚俞时倒是想看,奈何帮路申言收了一天的杂物,顺带着打扫了卫生,还清了院子里的水池,躺到床上手机还没拿稳,合上眼睛就眯着了。
今天在高铁上网络卡的要死,更是没看。
“这场比赛绝对是这一届青茂杯的高光时刻,能刻进历史的那种,”秦真把进度条拉到最开始的地方,按下播放键:“上一个高光时刻是你打四辩的那场。”
俞时生硬地扯起唇角,没说话。
这高光时刻也太密集了点。
俞时揪着自己的嘴唇,听着音响里的辩词皱眉。
刚刚开场的立论陈词倒是平平无奇,两边都无功无过,找不出新颖的角度,不过攻辩一开始,正方崇师大便占了上风,质询犀利而不留情面,句句像把匕首扎进东南水利的要害,差一点把反方的根基捅穿。
尤其是正方三辩,整个过程丝毫不拖泥带水,也不转弯抹角,却能生生将对方剖开,把五脏六腑陈列在己方面前,入木三分。
这种对手能力超常,很难有薄弱之处让人一击即破。
要想在攻辩环节打好防守,就得温水煮青蛙,一锅白粥慢慢搅进蜜糖似的,久了才能捉住那一丝甜味。
得徐徐图之。
俞时心里琢磨着,手指揪住唇上一小层薄薄的皮,脑子还没跟上,指尖就惯性一样用力一撕。
秦真正看得入神,突然听到旁边倒抽了一口凉气,伴随着一声隐忍的闷叫,最后从嗓子眼里挤出一声叹。
他转头一看,俞时正捂着嘴巴,眉眼都挤在一起,看起来痛苦万分。
“你?咬到舌头了?”秦真试探着问。
俞时右手捂着嘴,缓缓摇头,连话都不说。
“那你?”
俞时松了手,眼眶里水光打转,在秦真好奇的眼神中抬起头。
这下换秦真倒抽了一口凉气。
“这….怎么搞的?路申言也太猛了吧?”
秦真看着俞时下嘴唇上滋滋冒血的伤口:“不对啊,你来的时候还好好的?”
俞时现在的心情,就差在脸上写上“生无可恋”四个大字了,他垮着脸问:“能不能让石学长帮我问问校医,这玩意儿能涂什么药?”
“我他妈好疼啊。”
*
路申言进活动室的第一眼,就是秦真趴在俞时面前,拿着面前在俞时唇上涂着什么。
俞时表情痛苦,棉签还没碰上嘴,他就条件反射的弹开老远。
他走到俞时身后,才看见俞时嘴巴肿胀一片。
“忍着点,”秦真哄幼儿园小孩吃饭似的,只当面前是汤勺,往俞时嘴上杵。
只可惜俞时躲避的速度远远快于秦真“喂饭”的速度,秦真也不耐烦,眼珠往上一翻,叹了口气。
“不然你…”秦真觉得身前光亮暗了些,抬头一看,看到正幽幽看着俞时的路申言:“不然让你老公给你涂吧,我不伺候了。”
俞时听到这话就不乐意了,扬起脸,声音也高了起来。
“谁是我老公?我俞嘶”下一秒,刚止血的嘴唇因为动作幅度太大又开始渗血,俞时疼的皱起半张脸,性子却比死鸭子的嘴还硬,颤颤巍巍也要把后半句说完:“我俞时只有老婆。”
秦真瞬间安静,抬眼看俞时背后挑起一边眉毛的路申言,眼神中透出大彻大悟后的不可置信。
之见那人无奈摇头,朝自己伸手,接过了棉签和药膏。
俞时愣在原地不敢动弹,斜着眼珠去看那只背后伸来的胳膊。
“俞嘶,新名字不错,”路申言拉过一把椅子,坐在俞时斜前方,手掌钳着俞时的下巴把他的脸掰过来正对着自己:“老公,忍着,你又流血了。”
说完,取了一只新棉签剜了一块药膏,一手握着俞时的下颔,把药擦到伤处,一系列动作行云流水,又快又准。
俞时顾不上路申言嘴里不着调的话,疼地闭紧眼睛。
“好了,”路申言松开钳制,把脏棉签扔进垃圾桶:“老…”
“闭、嘴,”俞时一字一顿,说得咬牙切齿。
“老什么?”
李教练推门进来,往路申言那边看了一眼:“回来了?挺好,今天人齐了。”
李教练把四人叫到一起,围在桌边坐下:“我晚了点,比赛视频都看过了吧?”
李教练的视线在众人脸上扫了一圈,最后停在俞时那里:“看了吧?”
俞时的脑袋先是点了点,之后摇的像拨浪鼓。
李教练倒是破天荒的没责备他,从包里拿出一沓资料:“我今天去抽签了,队长和青阳和我一起去的,这是题目,”他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放到桌子中央。
俞时探着身子去看,又一屁股坐回来。
这个反应看的路申言一头雾水,等秦真和赵小媛看完,他拿过那张纸条一看,也默不作声。
“我们是正方,不太好打,”李教练看了眼俞时和路申言两人,若有所指:“你们两个多加准备,也要做好心理建设,特别是你,俞时。”
“场上的情况难以预料,对方可能会直接给你一记窝心脚,一定要稳住。”
俞时看了眼对面的秦真,抿直了嘴角,沉沉点头。
“今晚回去就开始准备吧,我们现在复盘上一次和绥大的比赛,然后再看崇师大的录像…….”
俞时认真了一晚上,出了活动室的门就不行了,脑袋耷拉着,像被抢了骨头的小狗。
今天轮到路申言打扫室内,锁了门,他把钥匙放到门框上,转身撞上倚在窗台的俞时。
“不是让你先走?”路申言看了眼腕表:“马上门禁,你乐意跑?”
俞时摇头:“不乐意。”
路申言无奈:“那只好刷我的脸咯。”
“宿管阿姨怎么那么喜欢你?她上周还收了我的锅,说什么好话都不肯还我,”俞时念叨,转身往回走。
“下场辩题怎么办?”
“讲真心话,晓之以理,动之以情,”路申言让俞时穿好外套:“你没听说过那句话?用真心就可以。”
“可我们的真心和实际情况完全不符,如果动之以情就可以,那为什么……”
“俞时,也没有任何一条法律说我们有罪,”路申言语气恳切:“什么事情都有过程,从有罪到无罪已经是一种进步了,所以你一定要有信念感。”
“那天晚上还口口声声说着坚定,现在就变了?”
“我可没这样说,你可千万别这样理解,”俞时连忙解释。
“那就好,”路申言笑:“转头。”
俞时下意识跟着指令做动作,他呆着脸,不懂路申言的意思。
路申言微微低头,视线落在俞时肿胀的嘴唇。
“还疼吗?”
俞时点头。
路申言叹了口气,吻上俞时嘴角。
“药一天涂五到六次,认真涂,”他嘱咐:“得好得快一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