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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出征 什么枕头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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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条消息看得俞时脸都皱起来了。
-这么肉麻?
他戳了几下屏幕,对方不知道在做什么,好一会儿都没回过来。
俞时索性不再管,拍拍枕头又躺了下来。
许久没赖过床,俞时还真有些不习惯,手机软件挨个点了一遍又退出,实在是找不到什么乐趣。
拉了窗帘,窗外的雾霾天和暖的人愈发懒倦的室内毫不搭界
刚准备闭上眼睛再睡会,路申言的消息就弹了出来。
-不肉麻,腕子肉疼
-没想到你这么沉
俞时翻了个白眼。
也没喝酒,但就像断片了一样,他怎么都回想不起昨天晚上自己直接睡的昏死过去的场景,本来还想感谢一下助人为乐的好同学,看到这言辞,到嘴边的兄友弟恭就已经嚼碎了吞进了肚子里。
-遇事多从自身找原因,这该怪你身体
-不太行
俞时乐得和路申言互怼,刚醒来时昏沉的头脑转而清醒,被子一甩起身去拉窗帘。
“啊!阳光的洗礼!”俞时把手里的窗帘往两侧一抛,许久未洗的帘布振出漫天的灰尘,扑了他一脸。
俞时鼻子一痒,连打了几个喷嚏,流了一脸的鼻涕眼泪才好了些。
再一看窗外,能见度不足一米,更遑论太阳。
秦真回来时就看到宿舍的窗帘没了。
他指着光秃秃的窗户和窗帘杆:“哪去了?”
“杀了,”俞时忿忿,问秦真借了几个晾床单的铁夹,匆匆下楼。
当晚,宿管阿姨久违地上门查宿舍安全卫生,对着一览无余的窗户玻璃在纸上恶狠狠的记下浓墨重彩的一笔,第二天,楼下公告栏黑板被几个大字填满:
“爬高危险,不要私自洗窗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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休整了两天继续训练,众人打了鸡血似的,这回轮到李教练累的苦不堪言,甚至开始后悔为什么要在自己拼死拼活拿了几个冠军,可以光荣隐退的时候,接了这一茬热血沸腾的青年。
这种群情激昂的状态一直持续到了64所高校组队名单出来的前一晚。
辩论赛活动室,四个人挤成一团,齐刷刷盯着教练手里的电脑,半分钟刷新一次赛方官方微//博,刷不出新内容俞时就叹一口气。
“俞时,你不要紧张,”李教练转头看着自己肩膀上的那颗脑袋。
“教练,这叫激动,”俞时抢过鼠标又点了一次刷新。
李教练无奈:“不管你是什么,能不能先从我身上起来!?”
“你再趴我肩膀上,我就......”
李教练话还没说完,被俞时蹭在他脸上作乱的头发的搔的鼻子一痒,半张开嘴,眉毛鼻子一起皱了起来。
俞时顿时感觉不太妙,三两下就跳到几米开外,下一秒,李教练捂住下半张脸,对着刚刚俞时趴的那边肩膀就是一个喷嚏。
俞时摸着胸口,舒了一口气:“还好躲得快。”
“别皮了,”目睹全过程的路申言在他脑壳上敲了一下。
“出来了出来了!”蹲在地上一直守着屏幕点刷新的秦真突然叫起来,“名单出来了!”
俞时噌的闪回电脑前,眼睛从上到下扫了一遍,满屏的小字看的他眼花缭乱,转头看向被他一颗头挡住看不到屏幕的众人。
赵小媛看他动了,忙问:“和谁打?”
俞时摸摸鼻子,不好意思地呵呵一笑:“没……没看清……”
“你起来吧!”秦真把他拽到旁边,两眼跟着手指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屏幕上看过去,“找到了!这儿呢!”
“和谁?”俞时凑过去。
“和……延边…民族大学……”秦真支支吾吾。
俞时从脑子里翻了一遍这半个多月以来分析过的强队,似乎没有这个让秦真这个小快嘴都能磕磕绊绊的名字。
“哦!”再一想,俞时突然一拍脑门,响亮的一声“啪”把其他人吓得一懵:“就是那个,特别勇特别虎的那个新队?就是那个从来没打过比赛然后淘汰了去年种子的新队?”
俞时话音一顿:“我们是不是要一轮游了?”
队长眼神幽幽:“你可以试试看。”
俞时瞬间头摇的像拨浪鼓,最终被路申言一只大手按停。
“今年预选赛在滨海市举办,就在隔壁市,场馆建在我们两市交界,勉强也能算二分之一个主场,”队长清了清嗓子:“明天抽签,要去三个人以示公平公正公开,你们选两个人跟教练去。”
“我明天还有一门专业课期末考,实在走不开,”队长补充。
法//律专业已经全部考完了,俞时看了秦真一眼,秦真有些犹豫:“我晕车……”
俞时又看了眼赵小媛,赵小媛见状:“我,我也晕车,”并在俞时探究的目光中用胳膊肘戳了一下路申言。
队长一拍板,就你俩了。
路申言好像没看见俞时眼里的怨怼,朝队长郑重点头:“我一定用最好的手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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俞时也没想过,会晕车的人其实是他。
从大巴车上下来,俞时只感觉头晕目眩,难受的想吐。
李教练让他去卫生间吐一会,吐出来就好了,俞时无法,听了教练的建议进了卫生间,没两秒就跑出来了。
李教练刚想夸他效率真高,只听俞时扯着嗓子哭嚎:“怎么这么脏!”
身边来来往往全是人,听到俞时的话纷纷侧目,仿佛在看异类。
“他有些洁癖,”路申言从包里掏出被俞时喝剩下没多少的温水,拧开递到俞时嘴边。
俞时喝了半口,恶心的感觉更强烈了,揉着胃闭了眼。
伸脖子一刀,缩脖子也是一刀,俞时刚做足了心理建设准备冲进那间卫生间,耳朵上就传来温软的触感。
睁眼一看,是路申言在帮自己揉耳朵。
路申言掐着他耳后的穴位,有些酸痛,但是眩晕感登时缓解了些。
还挺神奇。
路申言的小指有些凉,撑在自己颈侧。
有些痒,俞时想。
“好一些了?”路申言问。
俞时点头。
“一会还要打车过去,不然你在车站等我和教练回来吧?”
俞时摇了摇还有些发晕的脑袋,组委会要求到场三人,少自己一个怕是不行,最后还是跟着到了场馆。
下了车,俞时瞬间就有了比赛的感觉,入眼便是鲜红的横幅,他们到的早,人还不算多。
俞时排在路申言后面过了安检。
和对方碰了面,对方来了三位指导老师,推脱着让俞时这边抽题。
路申言自诩手气好,俞时也没和他争,从透明的桶里拿出一个不透明小球,打开一看,题目是“人不是/是越学习越无知”。
李教练眉心一跳,这题对那一方来说都不好打,无论正反都很容易引起歧义。
这就是传说中的好手气?俞时心想。
双方又抽了正反签,这回俞时来抽,抽了个正方,人不是越学习越无知。
李教练没说话,这个题目正方看似的确是大众认为的普遍观点,但是对于辩论来说,弯弯绕绕很多。
这个学习,可以有很多层次的解释,初次习得,反复认识并练习,多次尝试但很难习得。
每一个都有得说。
只有两天时间,就看队员们有什么出奇制胜的法宝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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比赛当天,俞时起了个大早,凌晨五点钟就打电话叫醒了路申言。
路申言收拾好推开门,却见俞时已经收拾妥帖站在自己门前了。
这次俞时好好吃了晕车药,下了车生龙活虎,迎面便遇上一群人,为首的那个俞时看着眼熟,仔细一瞧,原是那天来抽签的延边民族大学校队的指导老师。
跟在后面的有一个高高壮壮的男生,偏头听旁边的人说了些什么,仰起脑袋往他们这边看。
俞时以为他是脖子疼,没在意,谁知经过他们时,那人往旁边挪了一下,借着转身的力把赵小媛撞了个踉跄。
俞时一下就火了,刚要理论,被赵小媛和李教练双双按住。
那人对着俞时挑了下眉,跟着队走了。
到了休息室俞时就憋不住了:“刚刚那人什么意思不明白吗?都那样欺负人了,你们还按着我干嘛?”
“他就是搞我们心态的,”赵小媛在一边安慰:“我这不是没事吗?”
路申言皱眉,从包里掏出一瓶水递给俞时:“要想解决问题,就把他们干出16强,别的都没用,也没任何意义。”
俞时哑火,多半天发出一声嗤笑。
“他们,16强?”俞时咬紧了牙:“什么枕头上的春秋大梦这么好做,也不怕落枕?”
李教练推门进来,又嘱咐了几句,便叫他们进场准备。
俞时经过他身边的时候被拍了拍肩膀:“稳住,你能搞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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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刚那人原来是对方三辩,俞时坐下的时候,那人还在用眼神挑衅。
俞时看了眼前面的姓名牌,心里呸了一声,什么狗屁名字,也配得上前面的三辩两个字?
评委与主持也进了场,距开场还剩8分钟,秦真面上毫无波澜,实则桌下的手一直在发抖。
赵小媛伸手握了握他的手,用只有他们四人能听到的音量,说了声“加油。”
灯光骤然亮起,主持人念起开场白。
当轮到他们做自我介绍的那一刻俞时终于有了实感,他们现在已然身处战场。
身侧是他并肩作战的队友,前方兵临城下。
秦真的立论陈词掷地有声,坚定的声音回荡在偌大的场馆,他不急不慢,语气镇定而使人信服。
俞时看到秦真被他自己掐住的拇指已经发紫,双手一直在颤抖。
真看不出来啊,秦真,这样还能讲的条理清晰丝毫不慌。
俞时心想,不愧是他队友。
三分钟很快结束。
到了反方陈词,对方一辩站起时扯了下领带,随后拿起稿子,语速飞快:“我方认为人越学习越无知,首先明确人学习的目的是为了获取更多的知识,而这些知识是人类原本并不具备的,需要后天学习才能达到知识的内化,成为人类的一部分,但是人无法探知知识的深度,在人类所处的水平无法达到知识的更深层次的时候,人类即处在一个愚昧无知的阶段……”
俞时手中的笔也写的飞快,同时两只耳朵不断的捕捉关键字眼,脑内梳理的脉络结成了网,只等对方辩手一脚踩进来。
他看了一眼旁边的赵小媛,对方眼神似乎比她还要犀利,正紧皱着眉头死死盯着对方,嘴中无声地念念有词。
结束铃响,主持带动流程,“正方二辩攻辩”的话音刚落,赵小媛便立刻站起:“对方二辩好,您认为您对于您目前所学的专业处于无知状态吗?”
反方二辩答得从容也很明晰,几个问题下来,赵小媛已然得到了队内想要的答案,卡着最后剩4秒钟的时候,留给俞时一个巧妙的方便反攻的结论。
等反方二辩攻辩时,俞时扭头想看一眼台下的评委,可惜场上灯光太强,一圈白炽灯刺的他根本看不清台下人的反应,只得回头更凝神地听对方的质询。
又一个三分钟结束。
俞时看了眼坐在对面的那位又高又壮的三辩,勾起一边唇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