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逆春寒·春时之争》玄冰

2、逆鳞

　　青龙，这只是一个官号而已，多少年来，又有多少人被以“青龙”相称。
　　犹记得前任青龙最后一战时，他还只是锦衣卫司的一个无名小卒，瞻仰着前任青龙的荣光，希望有朝一日他也可以如他一般。
　　当得知前任青龙的死讯，一贯冷静的他也小小的失常了一次。朝廷派来了新的指挥使，在册封仪式上，他向新任青龙挑战，并当着众人的面许下赌注，若是能击败这新一任的青龙，则恳请圣上允许他接任指挥使职务。
　　来者并无二意，默许了他的行为，司中与他熟识的人们不禁为他捏一把汗。只是那一日，不知他是战神附体还是如此哪般，竟稳稳的坐上了锦衣卫指挥使的宝座，无人提异。
　　这一次，却是彻彻底底与东厂结下了梁子，那本来派去接任指挥使职务的人，是贾精忠的爪牙。自此以后，贾精忠于是变着法儿的刁难他，每一次都被他化解开去，皇上对他也是愈发信任，甚至赐了他免死金牌。
　　后来他暗自追查过，东厂与前任青龙的死脱不了干系，而贾精忠自然也就是这幕后最大的黑手。
　　那时的他还是一个热血的少年，曾经暗自发誓要为前任青龙复仇，只是仅一年后，他便断了这个念想。东厂的势力太过庞大，每次化解贾精忠的刁难都要费上他不少心力，他还要努力练习官场上的手段，根本没有功夫去收集证据而扳倒阉党。
　　又过三年，他迅速成长起来，不仅仅是身手，连带着心智也一起成熟起来。朝廷中人对这位“青龙大人”又敬又怕，敬的是他为人刚正不阿，从不会办出冤案错案，怕的是他手段阴险残酷，犯在他手上几乎不会有活路。贾精忠看他在朝中地位愈渐牢固，也不敢有什么太大的动作，暗中的行动却从未停止。
　　锦衣卫指挥使司。
　　“大人。”一旁的白虎将请柬递上，毕后自觉退出房间。青龙翻开红帖，只见烫金的请柬上书“少师府”。青龙眉头一皱，将请柬扔到房间的角落里，那里已经躺着一堆各个官员送来的请帖。
　　“白虎。”青龙扬声，唤着房外的白虎，“随我去诏狱。”
　　“是，大人。”
　　后来青龙有过那么一丝悔意，若是当初接了帖子去了少师府，就不会有接下来的许多麻烦。那一日少师沈卢宴请百官，为的是给他的宝贝孙子办满月酒，可是当客人们到时却发现，少师府已被血洗，无一幸免。
　　龙颜大怒，遣出了青龙去查案，时间只给月半。青龙却不紧不慢，每日只是做着他例行的公事。又过三日，第四日早上，倒是白虎先沉不住气，询问着青龙该如何处理这桩案子，青龙只道静观其变，便不再言语，白虎无奈，也只能暗自替自家大人着急。
　　午时，锦衣卫司中出现一白衣女子，言道只是来找青龙，也不见她如何动作，一干守卫皆被点了穴道动弹不得，女子在这锦衣卫司如入无人之境，直向青龙房间而去。
　　“逆寒姑娘。”青龙将目光从手中文书上移开，转向案前立着的女子，缓缓开口。
　　“庭中守卫的穴道一个时辰后便会解开。青龙大人，请。”
　　“那便多谢。”不多动作，青龙随那白衣女子离开。
　　来者是“逆鳞”的左护法逆寒。这个组织是江湖上的一个暗杀组织，门下多以女子为主，接活儿从不低于黄金千两，虽是价钱颇高，倒也是从未失过手，在黑白两道都颇具威名。只是她们的门主，那个号称“鬼阎罗”的罗刹鬼婆姜如是却从未露过面，外人不禁多加揣测，这姜如是为何如此神秘。
　　孰不知，姜如是只是一个被摆到明处的棋子，而这“逆鳞”真正的幕后主使，正是他锦衣卫指挥使青龙。
　　门帘被掀起，屋内坐着一锦衣老妇，逆寒屈身行礼，口道门主。老妇也不答话，只是让逆寒下去歇着。待逆寒退下后，老妇起身跪拜。
　　“参见大人。”老妇声音竟起了变化，丝毫不似她那个年纪，倒像是少女一般。青龙连忙俯身将她拉起，把她扶回到座位上去。
　　“别忘了你现在的身份，如是。”青龙微斥。外人不晓得姜如是的底细，他又怎会不知。这姜如是乃是前任青龙的亲妹子，只是不为外人所知罢了，他良多打听方才寻到她的下落，将她带回京城，并把“逆鳞”交与她掌管。不得已为了隐藏身份，姜如是只好戴起了人皮面具，冒充老妇。
　　“大人这次的案子可是棘手得紧，如是查了这些天也才方知此事与东厂有关。”姜如是不多废话，直入主题，递过一个信封来。
　　青龙接了信封，转身便要回去，姜如是眉头微蹙，口道大人，似是有什么话要说。青龙驻足，投过询问的目光来，却始终不见她要说什么。良久，青龙叹口气，迈足步出“逆鳞”大门。
　　“大哥，千万保重。”望着青龙的背影，如是低声道，眉间有难掩的痛楚。她声音极低，轻得无人可闻。
　　青龙如何不明白姜如是想要说什么，她大哥死于东厂之手，这已是她的一个心病，不管如何她都不希望自己再与东厂有任何瓜葛，更何况是接替了她大哥职位的他。从心底里，她也把他当成亲人，当成兄长，毫无保留相信他。
　　青龙不想说什么，因为他明白自己的工作具有怎样的危险性。想胜任“锦衣卫指挥使”这个职位，必须要成为强者，让自己毫无牵挂，才能狠得下心来。
　　回到锦衣卫司，那一群被点了穴道的守卫醒转过来，见到自家大人，便是急于上前禀报，青龙抬手挥退他们，回到自己书房。
　　那信封里只有一张纸，五个大字。
　　张随，墨香阁。
　　（第一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