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争斗(八) 一念便可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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清道既拦不住自己的二师弟闯祸，也拦不住朝廷的命官抓走清知，慌慌张张的回大金明寺求援了。
玄进大师听完了清道的叙述后，脑瓜子一下也嗡嗡的。
为了保住清知，玄进大师和大金明寺其他僧人一番商议，最后把大金明寺的半数积蓄拿了出来，以大金明寺的名誉将朝廷的损失补了一大半，这才将清知救下来了。
清道自然也担忧清知，将自己多年来行走江湖赚的银子也全放进去了。
他亲自去地牢中将清知领了出来，一如当年领着他来到大金明寺。
清知当时已经知晓师门为了救他付出的努力，出了地牢，一路上只安静的跟在清道身后，默不作声。
两人最终走到了城外。
清道不想再给清知添加压力，于是一路上大步流星的走着，强忍着没有回头。
这到了人少的地方，清道才转过身，把玄进大师的话告知了清知。
玄进大师说，他不心疼银子。
无论发生了什么事，他都一定会派人把清知带回来。
只是清知做事太过于鲁莽了，要改。
等清道说完，十几岁的清知抬起了头。
多天在地牢中受罪，他一身素衣染着黑，脸上也不干不净的，名声极响的江湖少僧如同街头乞丐一般，只有一双眼睛仍是清明的。
他不等清道再说，利落开口：
“师兄，我不认为我做错了。”
清道打心底也没觉得他错了，只是现在自然不能这么说。
于是清道刚要开口让他戒躁，清知就低头：
“师兄，且帮我谢过师傅。”
清道猛觉不妙，连忙伸出抓住他的胳膊：
“你要做什么？“
清知苦笑着说：
“师兄，我不后悔我做的事。
我只是对不住大金明寺，现在的我如何有脸回去？”
“我得把给大金明寺添的麻烦先解决了，否则我真真无脸见师傅。
师兄，松手吧，我要走，你拦不住我。”
清道望着他的眼，良久无语，却固执的不松手。
可那天的最后，清道到底没有留下清知。
清道最明白清知的性格，只是遥遥的目送清知离开后，他心中惴惴不安。
几天后，清道回到了大金明寺，向师傅言明了一切。
玄进大师显然也不意外，点头说自己知道了，让他出去吧。
清道一转身，只听见身后的玄进喃喃道了一句。
“天意。”
小县城大展威风后，清知的名头也一下子在江湖上流传开了，愈传愈奇。
小县里的农人都感激他，甚至有人在城北寺庙中给他立了像，感激清知仗义出手相救。
清知离开了大金明寺三年，也入世了三年。
自幼一起长大的师弟离开后，清道也回到了大金明寺。
他觉得自己的武功还是不足，清知被抓也是他这个大师兄无能的结果，于是发奋练功。
玄进大师已经老了，大金明寺里的事也不怎么由他接手了，便总是来瞧他练功。
清道始终记得那三年，自己练习基本功时，立在自己身侧的那个苍老的身影。
玄进望他的目光里有欣慰，有赞许，有深深的宁静。
清道不知道玄进大师有没有透过他，找寻过自己二徒弟的影子。
三年春秋变换，清知离开前大金明寺种下的小树，如今也已经长得很高了。
清知终于回来了。
彼时他带回了偿还给师门的金银，如数还给了玄进，洗刷了自己的屈辱。
玄进只是沉默的看着他，看着自己的二徒弟安静的低着头，那从年幼时就拥有的昂扬的自信，仿佛也在三年中散去了几分。
玄进知道一个少年在江湖中摸爬滚打三年，凑齐这些钱有多么难。
他问了清知，清知不愿说。
那些肮脏的三年，他不再想要回忆了，回到大金明寺就是和过去彻底告辞了。
玄进叹息：“清知，你太顽固，易想不通，易有执念。”
清知和师傅在屋内交流，清道便站在天井中等待着。
念骆年纪大点了，也乖巧的立在天井里，等着见一面三年不见的二师兄。
木门吱呀一开，清知推开门走了出来。
清道连忙上去，清知便勉强笑着应付了几声。
念骆看着两人要交流完了，正要上去说几句，清知抬起头看了他一眼，念骆站的挺直，气质出尘，清知仿佛看到了三年前自信的自己
他仿佛被刺到了一般，迅速的收回了视线
念骆道：“师兄……”
清知努力的压着变调的声音：“师弟，我还有些事情，先回去了。”
念骆站在原地，有些束手无措的点点头。
清道领着清知去休息，清知和念骆错肩而过，不知是不是无意，清知狠狠的撞了一下念骆的肩膀。
念骆踉跄了几步，迷茫的站稳了。
还了亏欠的银钱后，清知自觉不欠大金明寺什么。
有清道护着，寺中自然无人敢对他指点。
此时，两人皆已经成年，渐渐的回到了三年前那样闯荡江湖的生活。
只是有一次出寺执行任务，清道、清知再次经过了那座小县城。
清道本来还担心清知会有阴影，而清知在他的担心的目光中恍若未觉，率先迈入了那座小县城。
清道跟在了他的身后。
可能是因为几年前清知闹得太过有名，朝廷已经派来了官员，将被侵占的土地尽数还给了农人。
清知漫无目的的走着，在江湖飘荡那三年，他也不敢来这里走一趟。
清知沿着小路走着，他走过了城南的寺庙，看见了被供奉的自己的像。
清知最终来到田垄边，天要将黑，他望着负锄离开的农人发呆。
清道陪着他，不说话。
许久清知才笑了起来，转头对站在身侧的清道说：
“师兄，我没有后悔。
我没做错，你看，大家都支持我的。”
清道想要应和，话却吐不出来。
说实话，自己的这个师弟在人间滚了太久，人成熟了很多，这本应该是好事。
可他说不上来什么，清道隐隐觉得，清知心中更深的地方，好像也慢慢的改变了。
正当师兄弟相对无言时，一个农人家的小闺女啪嗒啪嗒的从两人的身边跑过。
小姑娘一身鹅黄的衣裳，经过清知身边时，一不小心绊到了石头，啪一下脸朝下摔在了地面上。
这小姑娘摔得真是惊天动人。
清知、清道两人被逼的硬生生从思绪中醒来。
清知离得近，他弯腰伸手把小姑娘抱起来，放在了地面上。
小姑娘长得灵秀，一张白净的面容沾上了片片泥土，连鼻子也摔红了。
她张开嘴就要嚎啕大哭，红霞流转辉映下，清知和清道两个光溜溜的脑袋突然折射出了光芒。
小姑娘猛地注意到了，她张开的嘴巴一停，眼中还含着泪花，颤颤巍巍的伸出手指，指着扶着她的清知说：
“你，你长得好像庙里面……”
庙里供奉的人。
清知没想到自己会被认出来，哑然失笑。
小姑娘好奇的目光从两人反光的头皮上扫过，高兴的拍拍手，露出了缺了门牙的两排洁净牙齿：
“是你救了我欸！谢谢你呢。”
她年纪还小，说不明白话。
这话没头没尾的，清知摇摇头，以为只是小姑娘的童言。
他站起了身子，被这样一闹，他心头的阴霾终于去了些许。
清知招呼上清道，两人打算离开赶路了。
小姑娘却伸出手，死死的拽住了清知的手指。
清知身为一个成年人，当然能掰开，却又害怕自己伤到小姑娘的心。
于是清知不得不焦头烂额的哄小姑娘玩，目光扫过了她鹅黄的衣裙：
“你的黄衣服很漂亮呢，沾上灰尘了，回去洗洗吧。”
清知一边胡乱的安抚着，一边伸出手，小心翼翼的把小姑娘的手指掰开。
解救成功，两个和尚赶快和小姑娘挥挥手告辞。
师兄弟怕小姑娘还纠缠玩耍，迅速的蹿了。
鹅黄小姑娘呆愣可爱的站在田垄上，眼看着和尚跑的越来越远，两个光溜溜的头仍在折射着红霞。
她突然双手做喇叭状放在了嘴边，大喊道：
“我以后去找你好吗？！”
两个和尚跑的太远了，声音消散在了空中，没有人回头看她。
黄昏中，田垄上的小姑娘嘟起嘴唇，低头看了看自己漂亮的鹅黄衣裳。
＊
又过了十几年，玄进大师仙逝了。
临终前，玄进大师将大金明寺托给了自己的大徒弟，清道。
清知和念骆没有什么异议，他们安静的看着自己的师傅盘膝坐在蒲团上，永远的闭上了眼睛。
玄进大师一去。清道和清知便成为了大金明寺的支柱。
念骆年纪还是不够，虽然功夫进步飞快，但还是比不过两位师兄。
念骆性格有些憨直，天天就知道修行，一个纯武痴。
而清道则是没混过江湖，他当时还是年轻，比不得江湖上的老狐狸。
三人中，唯有清知在江湖上真真正正的摸爬滚打了三年。
别无他法，清知只好担起了代表大金明寺出席江湖的事宜。
清道和念骆留守大金明寺，而清知则时不时就得出寺，待在大金明寺的时候少了。
每次清知回到寺中时，清道都能明显发现自己师弟的颓疲。
仿佛有什么弃如敝履的东西，明明丢弃了几年后却仍阴魂不散，如阴影般纠缠着爬回了清知的身上，并且深深的锁住了他。
清知回寺，总要独自休整好几天才肯出来，出来时便也和平时一样，言笑间很是从容。
清道平时忙的很，见状便以为没事。
于是依旧让清知担任出寺的任务，直到那件事情发生。
一年夏天，大靖暴雨连绵，贯穿大靖半个疆土的阳水江突然泛滥。
江水先泛滥，后脚跟着遭殃的就是阳水江周边的城池，其中以阳水江中游的西准城最为严重。
江湖几大门派便联合起来，遣人前去西准城支援。
大金明寺则由清知率领百名弟子前去，分配的任务正是西准城救灾。
本来不过是一次日常的出行罢了，可是谁也没有料到，清知居然会在救援的当场，于众目睽睽中气息逆转，走火入魔 。
清知入魔后神智混沌，识人不明，重伤了和大金明寺一同前去支援的侠士。
等到清道知晓时，事情已经过去十几天了。
清知走火入魔后神智癫狂，众人阻挡劝说无果，反被清知打伤者甚众。
众人无法，只好强行把清知关在了空房间里，等清道知晓消息时，清知已经被关了七天。
清道连夜把大金明寺托付给了念骆。
念骆几年来一直“游手好闲”，此时突遭大任。
他一脸木然的拿着清道的佛杖，仿佛手中的东西不是代表权势，而是一块烫手的山芋。
念骆平静而绝望的的看着自己的大师兄。
清道自然明白念骆不懂这些，但是他也信不过别人了。
将大金明寺交给念骆后，他连夜前去西准城，几天后终于风尘仆仆的赶到了关押着清知的房间门前。
门敲不开。
清道强行破门而入，一踹开门，入眼便是灰尘漫飞，油灯一个没点，昏黑一片。
他那自幼一起长大的亲师弟就颓靡的坐在地面上，背靠着床榻，安静的低着头。
清知头也不抬，却仿佛料到了来者是谁，兀自说：
“水灾救好了吗？其他人呢？”
清道来时便已经听人汇报了。
本来这一批侠士是来支援西准城的，结果没想到，被自己人打伤了。
害的各自的门派不得不派来了更多人，才能把伤者带回去。
而大金明寺清知大师当众走火入魔，打伤众人，害的西准城救灾不成的事情更是被传的纷纷扬扬
一瞬间清知曾经做过的好事全部被抛在脑后，世人唾弃不堪，众人所指。
大金明寺作为清知的门派，自然是被追责的。
清道不肯和清知说这些，只想让清知好受一些。
清知何其聪明，纵然被关了数日，也料到了外面是怎么说自己的。
清道安抚说：
“清知，你不用害怕。
大金明寺会担起责任来的，我过几天就带你回寺。”
这话听得甚是熟悉，清知恍惚了片刻。
十几年前，自己鲁莽出头时，玄进大师便曾让清道传话给他，如此说过。
清知的泪无声的落下来，他故作无事，哑声道：
“我知道了，师兄。”
我知道，你一定能带我回去。
清道为了保下清知费了老大劲。
他百般周旋在众门派之间，好不容易才终于让受伤子弟的门派松口，将清知带回了大金明寺。
念骆在他一回来时，就迅速将佛杖交到了清道手中。
送出了佛杖，念骆整个人也顿时耷下眉垮着背，仿佛终于卸下了千斤重担。
啊，大师兄要干的活真累呀。
念骆无责一身轻，正打算离开去练功，清道忽然拦住了他：
“从今天开始，你负责大金明寺的日常事务。”
念骆茫然无措，他还想去练功呢：
“为何？”
清道一手放在他肩膀上。
他打量着念骆的眉眼，才发现当时那个婴童，已经长得这么大了。
清道语重心长道：
“你也要学着怎么承担责任，我不能总是给你撑着这片天。”
更何况清知那边的情况也很糟糕。
念骆不情不愿的拿脚底磨着地面，许久才磨磨唧唧的应下：
“好的，师兄。”
念骆就这样接过了清道的职责
清道终于有时间有精力，去插手江湖上的事情了。
他隐约觉得，自己的二师弟之所以会走火入魔，便于这大好纷扰人间有关。
清道不明白清知为何有了心魔，他只能亲自去找答案。
清道入世了。
一年的功夫里，清道遇见了无数的人，他离开了大金明寺的安稳，终于彻底的见识了世间的污龊与堕落，善良与真挚。
他慢慢的理解了清知当时入世时的心情。
而清知自打被带回大金明寺，就不肯出自己的院子。
清道怕去打扰他，便让弟子每天注意一下，再派人打扫着清知的庭院。
光阴带来了生死，而生死无法逆转。
光阴是最强大的力量。
清道希望光阴能施舍清知忘记过去，让他摆脱走火入魔的困境。
为了防止重蹈覆辙，清道领悟后，就时不时就让念骆出寺，派他去和众多门派商讨江湖朝堂事。
清道生怕念骆身上也出现这样的事情。
清知不肯接触事实，他整日关在自己的院落中，不肯出门。
每次深夜梦回，清知总会回到西准城，铺天盖地的鲜血，满地的伤者。
他独自站在无数的人之间，身边全是被他打伤的侠士窃窃私语：
“大师？原来大师也会伤害人吗？”
“大师，您明明深明佛道，又为什么要出手打伤我们呢？”
“大师……”
清知在床榻上惊醒。
他视线里依旧是抹不去的血红色，明明醒来了，却依旧无法解脱。
他仿佛看见了他的师傅。
玄进大师失望的站在他面前，一字一顿的说：
“清知，你太顽固了，你要学着你的小师弟一点。”
清知伸手捂住了脸，他的双眼血丝遍布，五官扭曲。
不行！
他劝告着自己。
师兄还一直在寺里等他，事务这么多，师兄一个人撑不住大金明寺。
有人还在等他，有人承诺了要带他回去！
他不能失去心智！
清知痛苦的捂住了头。
＊
又过了数月。
一个空气寒冷的清晨，许久不见的清知推开院子的门。
守在门口的小和尚正打盹呢，立刻被清知惊醒，喜道：
“师傅，您好了？”
清知甚至不敢抬眼看小和尚，生怕看见一点嫌弃。
他硬撑起了千斤重的头，望向了小和尚的脸庞。
小和尚望着他的眼睛依旧是澄澈的，仿佛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过。
清知这才缓了一口气。
对。他想，我一定能走出来的。
就像当年。
至于众人的指责，他也接受。
这就是他的错，是他太鲁莽了，才乱了佛心。
清知想起了清道。
他的师兄已经为他做了很多了，他不能再连累师兄了。
清知长长的吐出了一口气。
想来这么多天，师兄一个人管理着大金明寺的事端，也很累吧。
他这样想着，终于抬起脚，迈出了一步，彻底走出了呆了一年多的院落。
小和尚紧跟在他身边。
清知迈开步伐，他想起来什么一般，声音中有止不住的愧疚：
“这么多天积攒了很多事吧？
这个时候，萧门已经召开了武林大比了吧。”
本来他是要去的，可是他却走火入魔了。
清知心生惭愧，深觉对不起清道。
小和尚没察觉到什么，他欢欢喜喜的道：
“没有啊！大师您不用担心啊！
念骆师傅已经出寺，前去武林大比了！您放心啦！”
清知的步伐骤然一停，小和尚却依旧高高兴兴的说：
“念骆师傅武功高强，这次去给大金明寺增了好多风头，江湖人都夸赞师傅呢！
连城里的说书人这几天天都在讲念骆师傅的事迹呢！”
小和尚说的兴起，走出了几步才发现清知没有跟上，忙回头瞧清知。
清知垂下了脸，眉目沉在了一片漆黑中。
小和尚看不到他的脸色，却莫名的感觉心悸，不敢说话了。
片刻后，垂着脸的清知忽然开口，他声音静若往日，却隐隐发抖：
“念骆？师兄派他去的吗？”
小和尚：“对啊，当然清道师傅让念骆师傅去的啊。
啊呀，清知大师您好好休息便是！”
清知彻底沉默了，依旧没抬头。
小和尚神经大条，许久他才意识到了什么不对，这才慢慢凑上前去，担心自己说错话一般轻声说：
“师傅？师傅？”
许久后，清知突然说：“你走吧。”
小和尚移动着脚，却担心清知，犹豫道：
“大师，怎么了吗……”
清知忽然抬起了头，他双目赤红，额头上青筋暴起，难以自控的朝着小和尚大吼道：
“我让你走！现在，立刻就走！”
小和尚彻底被吓到了。
他生怕清知要打人，慌慌张张的跑开了。
从清晨到天黑，清知站在原地，再也没有向前走出半步。
他半哭半笑，满脸眼泪。
啊，多么嘲讽啊。
他以为无论他犯了什么错，至少清道还在等他。
于是他努力的走出来了。
然而并没有人一直留在原地。
也没有人会一直等他。
夕阳洗下，清知的身影被黑暗吞没了。
他曾努力的走出了困住自己一年多的心魔，又仿佛在此时，永远的，永远的留在了阴暗的院子中。
阴差阳错。
谁也不知道，只需一念，便毁了佛心。
＊
宁同骑在马上，抽动着鼻子，呜咽道：
“哇，清知大师也太惨了吧，呜呜呜。”
燕纵英便是和清知在武林大比上相遇的，他犹记得那大比上，身为大金明寺之人时，清知的从容和亲切。
给宁同说完后，燕纵英也深陷其中了，默不作声。
许久，燕纵英才慢慢开口：
“念骆师傅没有做错什么，不是吗？”
宁同哽咽的说：
“我知道啊，念骆才是最惨的好吗？明明他什么也没有做错，却被莫名的关了几年诶。
我只是觉得清知师傅也很惨了！为什么世间不能给好人一个好结局呢，呜呜呜……”
燕纵英抬头，望向了前方纵马而行的念骆，赵雪横跟在念骆的身侧，两人不急不慢。
燕纵英回想着过往和清知的愉悦交谈，如今却友人分裂。
他自语道：
“是啊。为什么会这样呢？”
黄沙漫天而起，路上片片枯叶被吹起，悠悠荡荡的在蓝天中飘着。
燕纵英回头看，只见落叶纷纷而起，格外的美。
他转过了头。
落叶翩飞，如蝶般飞舞在空中，随风飘的极远。
未央湖西的重楼里，有一个少女靠坐在木窗上。
未央湖周边种着一排柳树，少女默默的望着柳。
她黄裙上花纹细密，随风而动。
忽然之间，阿灵然抬起头。
碧云天下，满天落叶纷飞。
阿灵然伸出了一只玉手，接住了一片落叶。
少女容貌秀丽，她垂落了浓密的睫毛，盯着手中的叶子。
无人知晓她重重心结。
阿灵然有些失神，呆呆的想：
下次什么时候，能再遇见他呢？
作者有话说
第19章 争斗(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