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该死的胆结石》茫茫无边际

7、新开始 终点即开始

　　陈然经过一个多月的努力备考，终于考上了溪城莲花区的编制。在得知上岸的那一刻，她心里的欣喜并不多，只是之后的生活有了固定收入而满足。莲花区距离陈然现在的住处相距甚远，一个在城东，一个在城西，换房子是必然的了。何芸看着女儿在外飘荡，索性拿出她和陈俊的积蓄，出了首付，给陈然购置了一套小面积房子。当陈然搬进这个虽然只有60个平方的房子里时，心中有满满的安全感，望着墙上依稀可见的斑驳，也是亲切。在溪城飘了4年，终于有一个是真正属于自己落脚的地方了，再也不用忍受房东的无理要求和高昂的电费了。
　　陈然住进新家的那一天，姜一便抛下老公和孩子，身穿精致的碎花裙，脚踩闪着亮片的高跟鞋和陈然一起布置新家。
　　“你今天化着这么精致的妆，就是为了给我看？”陈然边收拾边好奇地问姜一。
　　“唉！别提了，在家带娃别提有多鸡飞狗跳了，小椰子一下抓我头发，一下扯我眼镜，和他一起我就只能素面朝天，脸上擦点粉都怕进他嘴巴里去了。”姜一无奈地说。
　　“你这儿子你平时宝贝的什么似的，你看你自从有了儿子，啥时和我过夜过。”
　　“哈哈哈，今天这不来和你过夜了嘛！儿子今夜就不管了，让他和他爸爸或者奶奶睡都行。”
　　“哟！看你这样，晚上可别说你想儿子了。”陈然打趣地说。
　　“不会，不会，今天要做一天靓丽的自己。”姜一的表情很是坚定。
　　姜一自从生了儿子便母爱泛滥，除了工作几乎是和儿子寸步不离。陈然便少很能约她出来，以前的逛吃逛喝二人组不在了，只剩陈然经常提着大包小宝去帮姜一带娃的份了。
　　姜一看房间里收拾的差不了，便打开脚边的小木箱，里面是一个明亮的水晶球和一些言情书籍堆放在一起。
　　“陈然，你这都几岁了？还玩这么古老的水晶球啊！不过里面倒过来会下雪看起来还挺浪漫的。”姜一的语气有些戏谑。
　　陈然正在打扫着厨房听到姜一说起水晶球立马冲到她面前，便说：“这些东西我都收起来了，你别翻了。”
　　“看你激动的样子，水晶球有特殊意义？”姜一打探地问。
　　“你别管了，收起来吧。”
　　姜一看陈然的表情有些不耐烦了，便乖乖把东西放回原地。
　　“他都要结婚了，还是扔掉吧。”陈然的眼神还是低落了下来。
　　“啊？谁结婚？”姜一有些激动地问。但陈然对她置之不理。
　　这个水晶球是陈然高一那一年，叶云川送给她的，那一年的冬天迟迟不下雪。平安夜的那一天正好是周六，叶云川便等在陈然学校门口，迎着寒风，哈着雾气，终于在华灯初上的时候，见到了放学的陈然。他小心翼翼地给陈然递上他的圣诞礼物，那时的他们谨小而慎微。他的脸庞青涩，而她面颊绯红地接过温热的礼物。来不及过多的寒暄，来不及太多的言语，他便要急着赶末班车而消失在夜色中。他穿着厚实的牛仔外套，利落的板寸头，明朗而帅气。她深情地望着他离去的背影，胸膛温热。这是他们少年时候的最后一次见面，步履匆匆又戛然而止。那时的他们总在想，想说的话，来日方长。可不曾想，来日便没有机会再会了。
　　姜一看见陈然的表情便知陈然指的是叶云川了，这个印在陈然生命里的人了。大一时姜一花痴隔壁班的系草，天天和陈然叨扰他的日常，接着就是纠结去告白的事情。陈然都会在一边静静地听着，仿佛她听在其中却又置身事外。终于有一天，姜一好奇地问陈然，有没有喜欢的人，陈然停顿了一会，说有，却不愿往下说。终于在体育测试那天，平时会说自己胆囊炎的痛，不好过多剧烈运动的陈然，却在800米测试中以满分成绩跑过终点惊呆了在场的所有人，包括和她一起起跑的姜一。姜一面对跑完800米脸不红心不跳的陈然便问：“陈然你铁打的吗？你跑步也太强了。”
　　“哈哈哈，我也想不到我那么强。”陈然不好意思地说。
　　“你这人死女人，我本来想的是快要终点的时候搀扶你好嘛！”
　　“你这话小时候也有人和我说过，哈哈哈。”陈然笑得有些苦涩，顾不得气喘吁吁的姜一。
　　“是谁，趁今天把你小时候的往事都交代了吧，你刚才可是辜负我这一片真心。”姜一坚决地说。
　　“好好。是我小时候玩伴叶云川。”
　　这是姜一第一次听陈然说起叶云川，之后在她的追问下，陈然也简单地提及一些往事，但说起这些时，陈然的神情就会变得有些哀伤。善良的姜一也不愿见好友难过，便也不再刨根问底。
　　正当陈然拿着水晶球往垃圾桶位置走去时，姜一追上去突发奇想地说：“要不这个水晶球我拿回家给小椰子玩吧，保存在我家你也看不到，如果你想要了还可以拿回去。这个可是时代的产物，我得让我儿子看看。”
　　陈然看着姜一说起儿子的那股兴奋劲，有些鄙夷地看着说：“事事都想着儿子啊，这个水晶球不行，既然不想要了，我就不能留念想。”
　　姜一露出祈求的眼神，并且不停地眨巴双眼，刚刚还有些悲伤的陈然被她有些凌乱的假睫毛给逗笑了，便把水晶球塞到站在垃圾桶边上的姜一。没想到姜一一个踉跄没站稳，手没来得及接过水晶球，球便重重地摔在地上，发出响亮的“哐镗”声。姜一呆愣在原地，陈然便已蹲在地上立马去捡地上的碎片，玻璃碎成一地，里面的圣诞老人孤零零地露出来。姜一回过神来，拿来扫帚扫去零星的碎片。陈然转身离开又躲进厨房，姜一看不清她脸上的表情，她感觉自己做错事情便主动出门把垃圾倒了。没想到等她回来的事情，陈然已端出做好的芒果芋圆让她吃。姜一有些喜出望外，并不好意思地说：“陈然，对不起啊！你是不是遇到叶云川了。”姜一的表情有些无辜，语气中带些撒娇。
　　“嗯嗯。”陈然点点头，又接着说：“给我主刀切除胆结石和胆囊的医生就是她的未婚妻，你说巧不巧。”陈然说着便一脸释怀地笑起来。
　　“啊？这，这也有点狗血吧。”姜一嘴巴里嚼着芋圆，停了下来一脸震惊。
　　“我出院那天，叶云川还问我是不是怀孕了。”
　　“天呐，他可真问的出口啊！不过然然，你是要健身了，你的小肚子是有点明显。”
　　陈然低头看看自己肚子上的赘肉，说：“唉！是的，你生过娃了，肚子比我还平，我真有些惭愧了。”
　　“让你天天躺着，瑜伽，普拉提快练起来。女人啊就是不能放纵自己，不然男神对你的问候就是怀孕了。”姜一一脸调皮。
　　“死姜一，你嘴巴可真毒啊，我难过也不安慰我，还一脸幸灾乐祸。”陈然说着便要去弄坏姜一精致的发型，姜一便开始躲闪。两人的打闹间，陈然感觉说出叶云川好像也没有那么难过了，水晶球的破碎也许就是一个终点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