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该死的胆结石》茫茫无边际

4、再见 一次重逢

　　如果这是他们多年后的第一次重逢该多好，如果他不是别人的未婚夫。陈然还是一把推开了他温热的胸膛，有些冰冷地看着他。叶云川的神情立马慌张起来，说：“对不起，陈然。我…”
　　陈然看着他欲言又止的表情，勉强挤出一个微笑说：“你快要结婚了。”
　　“是的，是那天你遇到的苏瑾。”他真诚地说。
　　“祝福你们。”说罢，陈然便转身离去。
　　“陈然，当我听到你高中是删光了我的短信和联系方式后，你知道这些年我是怎么过的吗？”叶云川有些痛苦地说，他终于在见到了陈然后鼓起勇气说出了他心底的怨恨和悲伤。
　　当年高中时，叶芸看陈然成绩不错，便对她提出了高要求，要求她一定要考上985大学。何芸面对不争气的老公，看到有些希望的女儿便加大了对陈然的鞭策。不准陈然看电视和开电脑，看到陈然考试排名下滑就一顿大力批评，何芸过度紧张，使得陈然很是不耐烦，感觉自己如同监禁了一般。
　　而当时陈然的想法只是想让自己的成绩好一点再好一点，这样她就有选择的余地能和成绩优异的叶云川报考同一个城市的大学。
　　当高二的期末考试，陈然的校排名下滑了50多名后。陈然回到家拿着手机看着叶云川发来的鼓励短信傻笑时，暴跳如雷的何芸一把抢过陈然的手机，看到暧昧的短信内容，何芸生气地盘问陈然说她一定是恋爱了。当时陈然和叶云川在不同的城市上学，初二那年，他们同用一个耳机听完周杰伦的《蒲公英的约定》后便分别了。陈然考上了青元县的重点高中，叶云川则是考上了市里最好的高中。后来他们就甚少见面，没有手机时就用电话联系，有了手机就互发短信。当时正是他们的暧昧朦胧期，谁也没有戳穿彼此的的心思，只会在一些重要节日互送对方心仪的礼物。
　　面对叶芸咄咄逼人的样子，陈然一时不知所措。
　　“你这不回答的样子就是默认了是吧！就是早恋让你成绩下滑了。你还不赶快和叶云川断了。”何芸那时气急败坏的样子到现在还深深刻在陈然的脑海中。何芸见陈然依旧不为所动便直接上手用力推了一下陈然。
　　陈然心中的愤怒和怨气再也压制不住了，大声地说：“我没有，我没有早恋，你有完没完？”陈然委屈的眼泪流了下来。
　　“你说你没有，那你把短信和联系方式都删了，你快删！”
　　何芸见女儿再一次的沉默，便上手开始删电话里短信和联系方式。陈然立马夺过手机说：“那我自己来。”陈然这么做是想偷偷保留下叶云川的一些短信。此时奶奶听见楼上的吵闹的动静，便上楼，一进门便听见陈然对何芸说：“你看我删光了叶云川的短信，你满意了吧。”
　　“你不要再搞小动作了，你高考之前就不要用手机了。反正你平时住学校，联系家里可以用老师手机。”何芸冷酷地说。那时是2010年，电话还没有那么普及。
　　之后陈然就偷偷开启家里的电脑，在QQ上给叶云川留言：“我妈没收了我的手机，你以后QQ上给我留言吧！我上网了能看到。”过了一会收到了叶云川肯定的答复，陈然才安心地关电脑回到房间复习。
　　而她那句“你看我删光了叶云川的短信”的话，在奶奶去市里看望林欢时，谈起孙女的近况，便说起了这句话，却被正好进门的叶云川听到了，可其实叶云川并没有听全，奶奶描述何芸如何逼迫陈然的场景，他没有听到。
　　叶云川能想到的是陈然觉得他打扰了她学习，所以选择不再和他联系。当时叶云川还是不死心地去QQ上给陈然留言：“陈然，你不会联系我了吗？”在等了5天后依旧没有回复，少年的心心碎一地。他删掉了陈然的QQ，电话，同时也换了电话号码，选择不再和他联系。年少时强烈的自尊，使他不想做那个选择被抛弃的人。
　　当陈然终于有机会登录QQ时，已是半月后，看到留言的陈然立马回过去，却是“你不是对方好友”的消息了，陈然来不及弄清状况，便被何芸的脚步声吓的赶紧关了电脑。后来陈然也终于脱离何芸的视线，用家里的座机给叶云川偷偷打去电话，可接电话的是一个陌生人，对方告诉陈然打错了电话，陈然不敢相信，打了三次，被对方气急败坏地骂了一顿，陈然才死心，叶云川是真的不想和她联系了。也许是自己不能时时给他相应的回复，他们那么久没有联系，他身边也可能有了能更聊得来的人了。
　　之后的陈然面对学习更加心不在焉，她开始常常幻想叶云川在学校里是不是有女朋友了，她的女朋友是怎么样的呢？
　　陈然成绩的不尽如人意，何芸的压迫就变本加厉，规定她时时刻刻留在房间里学习，而很多时候，陈然都在发呆。高考前的一摸二摸摸底考试，陈然的排名很靠后，只够考个三本。陈然知道这样的成绩是肯定没有机会能和叶云川去北京读书的。他和她可能再也没有机会了，就这样陈然抱着绝望的心情参加了高考，终于正常发挥考了二本，离一本差几分。面对这样的成绩，陈然全家都很满意，何芸也觉得自己的压迫出了成果。但是这样的成绩去北京还是远远不够的，陈然知道叶云川一直都有一个读医的愿望，小时候看他还会专门去研究刺绣，为的就是锻炼自己细致的动手能力。这样的成绩，读临床医学的几率很小，但当时的口腔医学并没大热，分数也稍低于临床医学。叶云川是如此遥远，那就努力靠近一点吧。所以陈然报考了口腔医学，毕业后成了一名普通的牙医。填完志愿的那天晚上，陈然还是抱着少许期待的心情进了叶云川的QQ空间，给他留言：你去哪里上学。可是她不知道的是当时网不好，那条留言没有发送成功。她痴等了几天，没有得到消息，便真的没有勇气再联系叶云川了。陈然觉得自己已经用完了自己所有的卑微了。陈然觉得他是天上飞的海鸥，她只是地上慢走的乌龟，注定没有交集。他天赋异禀，她资质平平，以后所处的境界也不会是同一个。
　　而如今面对叶云川的提及，她好像真的没有心力再去完整地回答了，面对要结婚的他，说出她曾经的那些卑微没有任何意义。她停下脚步背对叶云川说：“过去了的事情就不要提了，那没有意义。”
　　陈然转身见叶云川依旧沉默，便故作轻松岔开话题说：“那天你看我像是怀孕了？我只是切除了我的胆结石和胆囊。你知道的，小时候它经常带给我疼痛。”
　　“我知道你没有怀孕，你的存在就像是我的一颗胆结石。”叶云川抿着嘴唇说。
　　四周一片寂静，只有阵阵微风吹来，但吹不散这漫长的沉默。陈然无言以对，也许这些年，她对他深埋在心底的偏执是有意义的。多年前她的卑微是能得到回应的，可是那不会改变任何结果，10年前的陈然能得到28岁的叶云川的回应，那就够了。陈然带着些许欣慰果断地转身上了楼，只留下叶云川站在昏暗的路灯下，他是别人的叶云川，和你无关，陈然努力告诉自己。
　　陈然跑回房间，在窗户后面看着叶云川的车，在看到他的车离开后，她忽然感觉自己松了一口气。心中不断泛起10前自己曾经失落，爱而不得，无能为力的心情。
　　这一晚，她梦到了10岁时放学的路上，那时的她和叶云川并不熟悉，两人一前一后地走着。平坦的水泥路上，忽然钻出一条浑身黝黑的大蛇，见到陈然和叶云川，蛇却突然探出头，伸出细长的舌头。陈然“啊”的大叫一声，和叶云川缩在一起不敢往前。
　　“蛇，好大…好大…的蛇。”叶云川结巴地说。这是陈然第一次发现一向说话顺溜的叶云川竟也会结巴。
　　正当两人往反方向跑时，来了一个路人大伯，他手持铁锹，顺溜地将蛇铲向一边，留出道路给小学生通行。害怕路边再有蛇出没，陈然和叶云川就约定一起出行。他们就这样欢快地消失在了那条熟悉的小道上。陈然的梦也有惊无险地醒了。
　　陈然醒来，阳光明媚，湛蓝的天空，好的天气似乎在告诉你昨日的一切已成过往，一切又是新的开始。
　　正当陈然洗漱完毕，她想出门走走，感受乡村自然，抚慰亲人离去的伤痛，顺便整理一下这些天凌乱的思绪时，手机却响了起来，是一个陌生号码，陈然疑问地接起来。电话那头传来叶云川有些磁性又低沉的声音“陈然，我在你家楼下，你下来吧！我会等到你下来的。”他的语气恳切又带些威胁。
　　“你一个有妇之夫独自面见女子不太好吧。”陈然决然地说。
　　“你放心，我和我未婚妻报备过，不会影响你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