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这该死的胆结石》茫茫无边际

2、再见 他是幸福的

　　一到家，陈然便沉沉地在沙发上躺着，何芸则是立马钻进了厨房开始摆弄起来，嘴上还在不停地吐槽着陈然不会收拾家务，厨房客厅都一团糟。
　　“现在这个小房子是你租的，脏点也就脏点了，你以后自己有房子了可要好好打扫感觉。一屋不扫何以扫天下。”
　　陈然有些吃惊，平时不进字墨的何芸竟然也能出口成章。她回房间整理这些天她要考社区医院编制的资料，因为这个胆囊炎可把自己的复习进度耽误了，她咬起笔，开始斟酌起来。何芸端着蛋羹推门进来，不禁感叹：“然然啊，真没想到你快30岁了还要考编制，当初大学毕业的时候，公立医院招人，你不肯去，现在好了吧！年纪这么大了，还要吃苦考编制。”
　　即将到来的30岁就像是一条分水岭，身边的人似乎都在告诉你30岁应该是成熟稳重，事业有成的样子，绝不是陈然如今这般，在家邋遢不休边幅，没有工作和对象的颓丧样。当然这也不是陈然想象中的28岁，24岁大学毕业的时候（医学本科是五年制）陈然还在笔记本中写上对30岁的祝愿是要过上想要的日子，有个温暖的家。而如今，陈然感觉自己一无所有，甚至不知何去何从。
　　何芸看陈然沉默不语，便又再一次提起叶云川，说：“云川这个小孩可真是优秀，你可及不上他一点半点啊，能进合泽肯定是博士了，当年幸好你没和他有什么交集，不然你也肯定被远远甩开了。”
　　陈然又是再一次的沉默，叶芸看着女儿不似往常的反应就不再往下说了。是啊，换做以往，陈然肯定免不了和母亲一顿争辩。从小到大，何芸都用惯了激将法来刺激女儿奋勇向前。如今想要换一种方式好像都显得太过刻意了，她不知道陈然内心最希望有的是鼓励和温暖。妈妈的鼓励才是最好的力量，母亲的贬低只会让内心的云雾更加弥漫。
　　何芸退出房间，陈然立马放下笔，这一刻她突然很想哭，她很想无声地哭出来，哭她这些年的不努力，内心深处期盼的和叶云川的相遇竟是在医院，在她手术后狼狈不堪的模样，考编的压力，生存的压力，不想回老家的不甘心。她真的很想痛痛快快地哭出来，可是眼泪却怎么也没落下来。她坐在床上，深吸一口气，嘴里念着：“一切都会好起来的，会好的。”孤单的她只能这样给自己加油打气了。
　　“出院了吗？”手机微信传来消息，是大学同学姜一发来的。茫茫人海中真正关心自己的也就那么几个人，姜一是其中一个。可是她早已家庭美满，工作稳定，过上了陈然期盼的生活了。
　　“出院了，我妈还在照顾我。”陈然回。
　　“阿姨，阿姨，你要早点康复。”微信里传来稚嫩的童声，是姜一3岁的儿子发来的。听见小椰子的声音，陈然内心的阴霾单散了很多。
　　“好的，好的，阿姨会好好的，谢谢小椰子，阿姨爱你。”陈然温柔地说。
　　在结束了和小椰子短暂的对话后，陈然便睡去了，等她醒来时，是何芸急促的敲门声：“然然，你醒了吗？”
　　“嗯！”
　　“你奶奶昨天摔伤了，刚才你爸打电话来，我得赶回老家。”
　　陈然一听便急了，“我和你一起回家吧！我也要看奶奶。”
　　“唉！你奶奶特地交代了我，让你不要回去，让你安心在这里准备考编，何况你刚手术完，也帮不上什么忙的。”
　　叶芸看陈然不为所动的样子便又说：“没事的，你放心吧，如果严重肯定会叫你回去的，你考编要紧。”
　　陈然便只能沉默地点点头，但内心悬挂的心始终放不下。晚上和奶奶通了视频电话，看到奶奶有精神的笑脸才安下心来，面对奶奶好好准考编制的嘱托，陈然又再一次拿起了书。
　　这一夜陈然睡得迷迷糊糊，她又再一次梦到了小时候和叶云川上下学的乡间小路，可这一次路边的桑树变得都很低矮，当陈然走到河边的小桥时，眼前竟是茫茫无边际的河流，而叶云川早已不见踪影，只剩下奶奶到达陈然的面前，奶奶和蔼又慈爱地说：“然然，奶奶来背你。”就这样在梦里，陈然安静地靠在奶奶的背上来到了她小时候经常买零食的小店中。陈然醒来望向洁白的墙壁，心里又是说不出的落寞。
　　修养了一周后，陈然还是感觉上腹部会有恶心想吐的感觉，怕术后有什么不良反应，便又挂了合泽医院肝胆外科的号。再一次来到叶云川工作的医院，陈然行色匆匆，她也不明白内心是怎么想的，是期待又害怕？紧张又激动？内心深处的她和多年前的她是多么希望能再遇见叶云川，可是如今的她只剩下了自卑和胆怯。
　　在路过眼科的时候，陈然还是不自觉地往诊室里望去，可是一旦有穿白大褂的人出来，她立马收回目光。
　　“肝胆外科27号请到413诊室就诊。”陈然听到叫号机的声音立马跑进413诊室，里面坐着的是苗条又白皙的苏瑾。见到熟悉的苏医生，陈然有些惊喜，“我随便挂了个普通号，还能遇见苏医生，真的太巧了。”
　　“噢…我记得你，陈然，你不久前在我们这里做了胆囊切除术？”
　　“对对，是我，当时你每天都来查房。我今天就想来复查一下，我感觉有时还是有恶心想吐的感觉。”陈然边说边坐下。
　　“我看了你的手术记录，还是很顺利的，我再帮你检查一下吧？”
　　苏瑾专业又轻柔地给陈然做了一下腹部的检查，苏瑾的手纤细又有力，声音柔和给人以抚慰。
　　陈然从检查床上下来，整理好衣物后，便听到了敲门声，苏瑾看到陈然已穿着完毕便说“请进”。
　　开门进来的竟是叶云川，他径直走向苏瑾，全然没看到在帘子边上的陈然，陈然又再一次惊在原地。今天的叶云川比那天看到的要更颓丧一些，声音也有些沙哑，发型也不似那天的精致。
　　“你下夜班了？昨晚很忙吧。”苏瑾走到叶云川身边轻声又关切地问。
　　叶云川疲惫地点点头边说：“家里钥匙给我吧！我忘记带了。”
　　苏瑾立马从口袋里掏出钥匙熟练地放到叶云川的口袋里。
　　就这么几秒钟的时间陈然感觉像过了一个世纪，这么多年的期盼，换来的是一个更残酷的现实，好像她这些年不被冠名的等待就为了能见到他能幸福。二年前陈然从奶奶口中得知叶云川可能已经有女朋友的时候，她一个人躲在房间里又想哭又想笑了好久。而今她亲眼见到了他的另一半，并且是一个让她很有好感的人。陈然内心竟然不禁有些欣慰，毕竟他的另一半是要很优秀才行啊！苏瑾很符合陈然的想象。陈然默默看着他们这默契又和谐的画面，就像是一副雕像伫立在那边，她已全然忘记自己的手脚身在何处。
　　叶云川转身出门时，目光扫到了陈然，陈然能从他的眼神中读到满是惊讶。可是门很快就被苏瑾关上了，陈然和他都来不及做出反应，交汇的目光就已被空间所阻隔。
　　缓了几秒，陈然摸了一下自己的脸庞，戴上口罩强颜欢笑地说：“苏医生，这是你的另一半啊？”
　　“是的，未婚夫。”虽然隔着口罩，但陈然还是能看到苏瑾的些许娇羞。可陈然的口罩下还有眼底，是无尽的失落。
　　“你这检查的情况恢复的还挺好的，术后有点恶心反胃，可能和消化功能下降有关，应该没事的，身体会自己慢慢代偿恢复的，你可以再观察一下，如果还有明显不舒服就来做个b超详细检查一下。”孙瑾专业地说。
　　此时的陈然表面上是专注地听着苏瑾讲话，可其实脑海全是一片空白，只留下叶云川刚刚离开时看她的惊讶眼神在不断回放着。
　　“你能听明白吗？”
　　“能，可以。”陈然缓过神说。
　　“啊…啊嚏。”就在这时，苏瑾忍不住打了一个喷嚏，她连忙摘下口罩，尴尬地说：“不好意思。”苏瑾的唇形很好看，涂上了很称她肤色的口红，肤白貌美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可是苏瑾微笑时，却露出了有点发黑的门牙，门牙中间呈浸墨色改变，这是陈然的专业。
　　“苏医生，我提个建议，希望你不要介意，你的门牙蛀了，需要去补一下了。”这些话陈然不禁思索地脱口而出，在她心里，苏瑾应该是完美的，因为她是叶云川的伴侣。
　　“啊？是嘛！你这就看出来了，我最近也感觉奇怪呢！怎么门牙变黑了，都没想到蛀牙了，还以为年纪大了变色了。那你是牙医吗？”
　　“嗯，是的，不过目前是待业的牙医。”陈然尴尬地笑着撇过了头。
　　“唉，这隔行如隔山，我对牙齿可是一窍不通，每天光顾着研究肝胆了。”苏瑾笑着说。
　　陈然一时语塞，沉默了一会说：“那苏医生你先忙，门口还有很多病人，我就先回去了，谢谢你。”说完陈然起身便要走。苏瑾见状也起身送陈然到门口，说：“不客气，你还有不舒服的话就再来检查一下。”
　　陈然微笑着点头。心里的沉重好像随着苏瑾的关门声轰然落下了，他的身边有足以和他匹配的女子，还是陈然喜欢和向往的样子。叶云川他是幸福的，这样就够了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