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皑若云月》文清徽

2、第 2 章 方

　　方府内此刻已乱成一团，九岁的静姝瑟瑟地缩着小小的身子躲在墙角，五岁的方子皓躲在她的怀里，只露出胆怯的眼睛偷偷地看着灵堂前人们的表演。
　　李姨娘一手一个拉着她的宝贝儿子方子冉，一手捂着胸口哭的上气不接下气：“夫君啊，你这么狠心走了，留下我们孤儿寡母的可依靠谁啊？”一边诉说一边眼泪便配合着往下落，如果此时有鼓，那定是颗颗在点上，声声在音中。一旁方家的族老们也被李姨娘的情深义重感动，纷纷拿起袖管拭泪。
　　“这李氏虽是妾室，可对立儿真是情深义重啊，比那云氏可强多了。”方太爷摸着胡子感叹道。
　　“是啊！”其他人也附和道。
　　李姨娘偷偷用余光瞄过，忽然丢开手中孩儿，一边大喊着：“夫君莫要丢下我，妾身随你去了！”一边作势便往棺材上撞过去。一群人大惊，慌忙拦住她。
　　李姨娘顺势跪下，向众位族老们磕了个响头道：“老爷死的实在是悲壮，陛下嘉奖，封为武英侯。”说着伸出袖口擦擦眼泪：“老爷生前最疼爱的便是子冉，临行前还特意嘱托妾要好生教养，莫要因他是庶子便懈怠，等凯旋归来便要提一提子冉的身份，免得被人看轻。以后他和这个家还得指望子冉啊！”声音哽咽，抽搐不断，真是一幅好画面。
　　“立儿生前当真有此话？”方太爷听闻此话，停下摸着胡子的手问道。
　　“太爷明察，千真万确！”李姨娘赶紧接上。
　　“唉！既然立儿有此遗愿，我等也应该遵循陛下行事，助他完成心愿才是！”方太爷环顾四周，“诸位说是不是啊？”
　　早有那跟风的人马上回应：“太爷所言极是，我等应遵循陛下行事！”
　　那方太爷满意地点点头，悲痛地宣布：“既然立儿有遗言在，事就好办了。那子冉便为武英侯世子，立儿也后继有人，泉下安心了。诸位意下如何？”
　　众人赶紧附和：“如此最好！”李姨娘见状自是喜不自胜，忙磕头谢恩，命人摆案烧香告知亡灵，一边又忙着允诺各位待丧事过后自会登门道谢。下人们一片恭贺之声，有那机灵的下人现下便称呼夫人、世子，早将那墙角那卷缩着的姐弟俩忘得一干二净。
　　“诸位族老如此做，将子皓至于何地啊？”只听一妇人在外高呼。大家回头一看，原来是方立休弃的前妻云氏，她满脸热泪，怯怯诺诺地站在门口申诉。
　　“你这不要脸的□□，竟还敢来夫君的灵堂！”李姨娘眼看好事就要到手，岂能让旁人来坏了大计，赶紧走上前去伸手摔了云氏一个巴掌。
　　静姝见状，丢开弟弟跑到门前，一把推开李姨娘：“不许打我娘。”子皓吓得哇哇大哭，一时间哭声、喊声一片。
　　“你竟敢推我！你这个......”李姨娘一口脏话到了嘴边，想起处境硬生生咽了下去，跑到方太爷面前扑通跪下：“太爷，这些年来我为了这个家，为养育夫君的孩儿殚精竭虑，辛苦万分。可这云氏贼心不改，心怀怨恨，夫君在世时便百般刁难，现在更是教唆自己的孩儿与我作对。我身份低微，不敢管教，两个孩子性格刁钻，蛮横无理，对我是想打就打、想骂便骂，妾身实在是苦啊，今日还请太爷和各位族老为我做主啊！”
　　方太爷生气地看了眼和云氏抱在一起的静姝训道：“小小年纪，竟如此狠毒。日后若没人管教可怎么了得？岂不祸害族人！”哼的一声甩开袖子，踱了几步，沉思片刻说道：“李氏自嫁入方家以来，恪守妇道，”
　　静姝听到这个词，心下一颤，忙抱紧弟弟。
　　方老太爷瞪了云氏一眼继续说道：“勤勉持家，对立儿情深义重，又养育了一双儿女。我的意见便在今日，方家各位都在，将李氏扶正，这样子冉为世子更是名正言顺，方府以后也有个管家的人。”
　　“太爷，子冉为世子，那子皓呢？您老将子皓放在哪？”云氏哭喊着质问。
　　“姐姐难道忘了夫君为何要休弃你了！”李姨娘嘲讽地看着她，这会子自己占了上风，定要把这云氏和她的子女们踩到泥土里，不得翻身才好。“还是我当着各位族老们的面帮姐姐再回忆一下吧。你不守妇道、与人偷情，被夫君捉奸在床......”
　　“你......”云氏用食指指着李姨娘，嘴唇哆嗦的说不出话来。
　　“怎么？姐姐，难道妹妹冤枉你啦？”李姨娘得意地抬起头斜睨着她，转眼间却又换了强调，义愤填膺地打抱不平：“众位长辈，夫君生前便怀疑过子皓并不是自己的孩儿，但为了方家的清誉，便忍痛认了下来，没有声张。妾实在不忍再看着夫君身后仍要背负这份屈辱，还请各位族老明鉴啊！”
　　“啊！”方太爷惊得长大了嘴巴，拿起拐棍便朝云氏身上打去。云氏忙一边护住两个孩子，一边大声喊冤。这边打得有多热闹，喊得多凄惨，那厢李姨娘心里便开了多大的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