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逐风飞》广木居士

40、四十 毒宗秘药

　　“五师兄，那位常兄弟去哪了？”田七也是发现问题，立即追问。

　　第五圣手闻言脸色微变，有些说不出话的样子，脸色似乎有些愧疚眼神都不去正对田七的目光。山降的心顿时紧张了起来，难道是余杭太守抓走了吗？

　　那一旁第八圣手一边用白布蘸酒擦着自己的小刀在烛火上烤一边回答说：“七师兄别担心，人不在那躺着呢？”其眼神指的是最里面一具白布盖着的担架。

　　田七来不及思考茂八的话，看到白布裹尸的情景登时脸色大变，正要开口说话却已经来不及阻止，山降已经如同一阵罡风吹进了帐篷里，他直接就落到常石头的担架边一把掀开了白布查看，他此时的脸色青中带白眼睛也有了些充血显然是惊恐多于愤怒，他难以相信天下医馆的人会对常石头下毒手。

　　只见担架上的常石头紧闭着双眼，上衣被脱去，左右两只手臂上都有七八条刀口，面色苍白好似一具死去多时的尸体。

　　第五圣手和第八圣手见帐篷内有高手突然闯入，瞬间摆出迎敌的姿态，第五圣手撩开自己的衣服披肩露出其中暗袋藏着的不计其数的瓶瓶罐罐，第八圣手也瞬间拿出来十根筷子一般长的银针对准了山降。

　　少年回头看着二人，满脸的怒色却忍住没有动手目光看向了田七探寻。

　　“别冲动，五师兄千万别冲动，自己人，大家都是自己人，五师兄，小师弟，这位小兄弟就是师父当年在筱原城交给我的那个孩子，也是他本次护送我和药材下余杭的。”田七已经拦在两边的中间，把山降护在身后，一手死死按着茂八要飞出银针的手腕。

　　第五圣手面色惊讶了一瞬，扫视了山降一圈随即收敛气势抱拳道：“原来是独孤少宗主驾临，误会误会，在下乃是天下医馆第五圣手陈五，最擅长识草辩药，所以也喜欢下毒，不过都是有解之毒。”

　　山降点头抱拳，“见过五先生，幸会。”

　　田七也在一旁说：“的确有解，不过不把敌人折磨三天三夜你才不会给解药呢！”

　　陈五皱眉道：“不就是你小时候挨我一次泻药拉了三天肚子吗？居然在少宗主面前坏我清誉！你果然还是个小田鸡，小肚鸡肠！”

　　山降眼见这对师兄弟互掐便没有再开口接话，至于帐篷里另一位圣手，他没有好感也不打算理，正要给常石头号脉查看。

　　“原来你就是独孤山降？的确是小屁孩一个，那《神针图》就是你画的？”一旁的茂八傲气的开口打断，语气充满了挑衅。

　　田七和陈五分分回头都对其轻声呵斥了一句，茂八却不以为意，朝山降走近了几步上下打量一番后接着说：“蒙面夜行衣，难不成你也是来余家村做贼的？听闻你为了讨好南唐王，宴请了江南很多乞丐，这次亲自来余杭也是因为那个太守府的陈老头子吧！但是我告诉你，门都没有，江湖上没有人敢得罪我们天下医馆！”

　　田七就要上前解释却被陈五拉住，只听其小声道：“小八就是这样的，你别老是插手小孩子的事情。”

　　山降抱起胳膊凝视眼前比自己矮了半个头的这位第八圣手，此人年纪比自己应该大上几岁，从小定然没吃过什么苦，才会如此以自我为中心。

　　他明白陈五的意思，只可惜他不是小孩子也不想哄小孩子。他选择无视茂八看着陈五说：“敢问五先生，我的贴身小厮为何成了这般模样？周围的帐篷为何空无一人，余杭太守为何包围这里？”

　　陈五道：“少宗主难道不知道吗？”

　　山降挑眉，田七赶紧道：“我们为了避开军队从山里稍了一晚上，师兄，这到底这么回事？尤其常兄弟到底是怎么了！”

　　茂八在一旁不以为意的接话，也抱起胳膊倨傲的说：“放心吧师兄，死不了，不过被我抽了些血用了用！”

　　“你说什么？”山降一把揪住了茂八的衣领把人抓在空中，手掌抵住了对方喉咙脉搏顷刻就能要了对方的命，这迅猛的出手把所有人都吓了一跳，茂八更是露出一脸无比的震惊表情。

　　田七不敢阻拦只得赶紧说：“小师弟，你还不好好说话和少宗主解释清楚！”

　　茂八抓着山降的手惊恐的说：“是因为常石头的血很特别，我发现那些蘑菇似乎很讨厌他的血就借用了点，不是，就借用了很多才导致他失血过多不过常大哥现在服用了五师兄的养神丹只是睡着了而已，真的没有别的事情。”

　　山降这才松开茂八，骂了句“蠢货！”也不知是在骂常石头还是茂八。

　　其余人不敢接话，田七凑近说：“为什么这么说？你是不是……早就认出这蘑菇为何物了？”

　　此言一出，一屋子的人包括被吓到抱成一团，在角落里默如阴影的母子都直勾勾的盯着山降看，山降取下面罩看了一眼惊恐的茂八才点头承认：“不错，只是这送信一事只能容后再议。”随即摸了摸常石头的脉搏，的确是失血虚弱之症，才稍稍松了一口气。

　　茂八整理自己的衣服道：“我就说死不了吧，不过你怎么会认识这种蘑菇？你见过？”

　　山降看了一眼那对母子不太想当着这对母子面前开口，小孩子却突然扑到地上跪下，恳求道：“大侠哥哥，你救救我爹爹吧，求求你了。”母亲也随即一起恳求。山降把人扶起看了一眼那个父亲叹气道：“我不是医者，我只能告诉你们，为了这个男人死后的安宁，你们还是把他烧了吧。”

　　“火化？为什么？”茂八又一次插话。

　　山降转头看着茂八道：“你一共开了多少具尸体的头颅看过？”

　　茂八回应说：“目前余家村死亡了二百零七人，余家堡死了三百十一人，我只开过一具尸体，余家堡的堡主还有太守府的人都不允许我继续验尸，如今这五百多具尸体都在余家堡的义庄。”

　　陈五也说：“此事的确蹊跷，原本余家村的人是支持小师弟验尸的，但是昨日找出脑中的蘑菇之后余家堡的人就把余家村所有的尸体都运走了，太守府的人也团团围住了余家村。”

　　原来外面那些染着蜡烛但是空荡荡的帐篷里原来是放的尸体，山降一时默然。

　　“那这里十几个担架里躺着都是什么？”山降指着周围的白布。

　　茂八回答道：“将死之人罢，他们都吃了二师兄的解毒丹，但结果恐怕也不过和这个人一样。”茂八口中的这个人便是那个地上已经死去的男人。

　　那位母亲抱着孩子看着自己的丈夫已经伤心到两眼呆滞无神，山降伸手搭住小孩子的手腕查看，松了一口气。

　　茂八见状说道：“我早已经查看过了，这对母子没有感染疫病的迹象。”

　　山降道：“来余杭之前，你在信中说余杭死亡的人里面有老人和孩子，是怎么回事？”

　　茂八这一回没有理解山降的意思，有些疑惑的问道：“你在说什么？染上这个疫病治不好自然都会死。”

　　田七灵光一现插话道：“你的意思是说这个蘑菇只应该感染男人？女人、老人还有孩子不会被感染？”

　　陈五和茂八对视一眼，各自拉开了帐篷内的十七具担架上的白布，竟然真的是十七个壮年男人躺在上面。

　　山降起身道：“他们的家人呢？”

　　陈五道：“随着余家村的村长去余家堡闹事去了。这会儿不是回家了就是被太守府的衙役关起来了。”

　　山降随即看向那对母子，眼神似乎是在求证。

　　那位母亲木讷的点头，然后看着自己的右腿说：“妇人是个瘸子便没有一起去，反正我相公也已经死了，去不去又有什么关系。”

　　“这蘑菇到底是什么东□□孤山降，你不要卖关子了。”茂八显得有些不耐烦，似乎忘了被对方差点掐死的恐惧。

　　田七此时也拿出了油纸包打开，那位母亲立即保护着孩子往后退。茂八又从桌子上打开一个陶瓷罐子，里面还有一丛和油纸包一样的“蘑菇”被鲜血浸泡着，油纸包里面的蘑菇明显是从缸子里面的蘑菇母体上分下来的小部分，山降问都不用问就知道这一大缸的血是谁身体里流出来的。忍不住又骂了一句“蠢货”。

　　茂八被这话吓得一愣，小片刻后登时就脸色火红一片，满脸的尴尬和难堪，作为天下医馆里的最小圣手，从小被夸医学天才的茂八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连骂两次蠢货却无从反驳，因为山降已经给出他骂人的理由。

　　“如果你不是田大哥的师弟，我真的怀疑你是不是苗疆毒教的人，居然会想到会用童阳之血喂养着这些恶心的蛊虫。”山降说完又看了一眼常石头，心说这傻小子醒来必须好好骂一顿，那些药材熏出的九阳之身可不是让这傻小子来喂虫子的。

　　田七惊讶不已，立即把油纸包放在桌上惊恐道：“蛊虫？这是什么虫？”

　　陈五也说：“是啊，少宗主，我听说过毒宗的人曾经用蚂蚁、蛆虫炼制过蛊虫，但这不是蘑菇吗？蘑菇也可以炼制蛊虫吗？”

　　山降摇头解释道：“只是形状像蘑菇并不代表它就是蘑菇，你们被这东西的外表迷惑了，典籍中记载毒宗的宗主为了控制本门的弟子和那些强大的毒师为己所用，曾经炼制出一种本门秘药名叫狮心丹，只不过那秘药的丹方随着毒宗覆灭已经失传了。依据书上的描述和我的推断，我认为这南郊两个村子的青壮年是被人用来当做了炼制狮心丹的药引子，此次南唐疫病和苗疆毒教有关系！”

　　“狮心丹？”

　　陈五一声低喝，随即脸色一片煞白，显然是想到了什么可怕的事情，随即冲向陶罐倒入药酒再把油纸包着的蘑菇也投了进去，最后点燃火折子扔进去。

　　茂八大吃一惊，怒吼道：“五师兄你这是干什么！毁了我还怎么研究解药！”

　　陈五不答，整个人紧绷着一动不动。手指用力抓了抓桌角才找回自己的声音：“三十年前，我见过被狮心丹控制的人，这种东西绝对不能再出现为害世间!”

　　田七低头默数，三十年前陈五的年纪也不过七八岁，自己更是还未拜入师门……最终田七想到了一种可能，看着陈五的神态自己的脸色顿时也变成一片煞白色。

　　只有茂八满脸困惑的说：“五师兄你既然见过狮心丹，为何会认不出来呢？”

　　陈五摇头道：“少宗主说的不错，这狮心丹还未成型，小八我们必须阻止这件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