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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十一 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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独孤求败要外出多日,他才会这时走出别院来到独孤派宗门的练武场上。
“小……山降小少爷今日怎么想到来我们练武场玩了?”
一个武场管事模样的人小跑了过来。
小孩茫然天真的眼神看着对方。
武场管事一愣,眼前的这是个哑巴,问了不等于白问吗?于是改口道:“我是武场的总练杨教头,马上就是晨练大会,人多腿杂的怕伤了小少爷,我这就去府上请常伯来带您回去?”
他登时眼神巨变,凶狠厌恶的瞪着这位杨教头。
跟着杨教头的几个弟子都被这眼神骇了一个心惊,仔细再看眼前又只是一个单纯无辜的小孩子而已,但是那种恐惧还残留众人心头之上。
杨教头不敢再多嘴安排这位小少爷。对方小小年纪这般气势,难怪掌门要收为义子而不是徒弟?
“那我留两个弟子跟着小少爷,练武场东边是藏书楼,里面是掌门搜集的天下各类武功秘籍,只要有弟子印信便可入楼查看。”
他怡然自得的挥手,信步朝着练武场上架空的高台走去,不理会杨教头,明摆出一副他就是主人的姿态做派。
杨教头愣住,心知这个义子的心思恐怕不简单,给身后两个年长的弟子使眼色赶紧去跟着才转身离开。
小小的身体走在那巨大的岩石阶梯上一点也不费劲。他好似只用了三步,就走完了那百级十丈远三丈高的台阶。
跟随他身后的两个独孤派弟子眼珠子都要飞出来,赞叹一声,不敢相信这么小的孩子轻功水准已经如此高超,简直比杨教头,不,比他们大师兄的轻功还要厉害!
他在心底冷笑,果然只有实力才能为自己带来尊重。面上是一副不显山不露水的天真样态坐在高台那方木桌边,从此处可将整个练武场收入眼底。
两个弟子跑上来,站在他身后没有随意发出声音。
“哈” “哈” “哈”
晨练大会已经开始,几百近千的紫色练功服在广场上跟着几个教头总练在学招式。
武功都很基础,他两岁的时候打完一整套后,师父就没再教他其他拳脚招式,而是让他专心轻功和内力。
今日看到如此多的人整齐划一使出这样简单的招式,他竟然感受到了一种震撼。所谓一人碎石千人可碎金,在大门派里学武功学到的更多的恐怕是一个“同”字。
而他骨子里姓的是“独”。
只是独者孤,寡不可敌众,天下武林中的一大半都和师门罹难脱不开干系,单从那日大厅诸派势力座位便知,他若学独孤派的武功兴许可赢其他小门派却必定打不过那侍龙卫和护国卫。
而师门没有给他留下什么,那神功《飞天诀》的心法虽然看一遍就记住了但到底只是轻功,他要杀人,师父却想着让他逃命。
形意。
他想起师父临终最后的教诲。
又想起了那个面具少年,用昆仑和纯阳宫的轻功逃命对敌,用峨眉的剑招打昆仑的剑招,用武当的招式反打武当道士,采百家之长化为己用,的确是个不错的武学法子。
但他不愿意走别人的路,他更不想再记得那个面都不愿露的人。
武学宗师,武道宗师,便是要开创自己的学说,走出自己的一条大道来。
“啪”
高台上,城主的一只玉瓷茶杯被小孩失手捏碎,小手松开拳头,碎片掉落桌台,他的手指却毫发无伤。独孤的两个弟子低头装鹌鹑,有些不敢再直视突然间气势变得非常宏大的小孩背影,恍惚间还以为面前坐着的是他们掌门师父一样的高手。
师父,你说我是天下不遇的武学奇才,我必不能让你的遗志落空。我会活出一个自己,让天下武林匍匐于我的脚下。
“嗯?”
他敲着桌子,发出一声不耐烦。
两个紫袍弟子立即上前来,其中一个眼力见极好的弟子将桌上的碎茶杯小心翼翼的收拾了干净。
他才抬手示意退下。
另一个弟子心中其实很不满,一个野种还真当自己是独孤家的少爷?不过这弟子也只敢心里骂他是小哑巴,小野种,不要脸这样的话,嘴上是不敢做声的。
师兄察觉到了师弟神态有些异样,连忙出手按住那弟子的手腕,眼神复杂的向对方传递着不要冲动之类的警告信息。
师父和大师兄都不在城中,若是此时这位义子出了什么事,天下武林不知道会传出什么话来!
他已再斟新茶,不去理会背后二人的那些小动作,专心去看演武场上大汗淋漓的诸多弟子划拳出招。
有些人学得快出招一板一眼的,有些人学的慢出拳时总带着自己的理解,有些人学得好得了教头的夸奖,有些人不好好学一脸嫌弃,敷衍出招。
一个演武场就将这最简单的拳脚招式打出了成百上千的变化,若同时与这一千人对战,若一个招式能演变出一千种变招,他要怎么做才能立于不败之地?
他陷入了一种迷思中,开悟着,不自觉他已踏上自己的武道。
似转眼就到了大中午,初冬的太阳也烤的人心焦,总练发话演武场的人瞬间散开,犹如紫色的野鸡出笼觅食,瞬间打醒了他的脑内演练。
杨教头叫了别人来问,不知小少爷打算如何用午膳。
他的额头此时冒出些许薄汗,胸中一片开阔,脑中一片清明,自觉此行来宗门的确受益良多。
但是突然就感觉到好好的内力运行有了些不畅甚至要逆行,挥挥手直接从高台掠到广场中心,几瞬就消失不见,他是急忙赶回自己的别院去了。
别院亭子里,医馆馆主田七正对着一个葫芦正襟危坐,满腹疑问。
“嗯!”
馆主,你还在啊!
他发出痛苦的声音,捂着胸腹,单手撑着别院的木门踉跄的走了进来。
田七见小孩好似和谁大战一场身受重伤的样子,忘了要问的话,把人扶到桌边。
“这是上哪去了?莫不是去打那独孤笑去了吧?不对,他和独孤大侠一起出城了!”
田七慌张的给小孩把脉探查,嘴上是习惯性的自问自答。
右手看完又查左手,最后稍微松了一口气说:“还好不是逆流之症,要不然我这一月的药和针灸都白费了!体内真气元力如此起伏波动,到底怎么回事?”
看来,是我有些太兴奋了。
他点点头,明白了原因。
田七却是不明白的,盯着小孩想从他脸上盯出一个洞来。
他于是摇头表示这一上午没有馆主想的事情发生,想了想用水写了“城外”两个字。
田七琢磨了一会儿问道:“你莫不是去独孤宗门了吧?他们欺负你了吗?”
他翻白眼。
田七也摇头在自我否定,“独孤求败的关门弟子应该不会蠢到找你麻烦,那些其余人应该也欺负不了你!”
他点点头,心说馆主猜的很对,没人欺负他,不过是他去耀武扬威了一回而已。
田七狐疑的看着小孩,猜不出来,沉默了一会儿说道:“你自己先好好调息吧,我等会儿还有大事要问你!”
他进院就已看见自己的葫芦被田七从药房找到,于是点点头,起身回屋内打坐。
田七坐在桌边,再次看着葫芦出了神。
近傍晚时分,他终于压制了最后一息体内的真气元力乱流,只感觉心境也开阔不少,踩着斜射的夕阳光芒走进小亭子坐在田七身边的石凳上。
小石头给亭子放了一个小炉子,方便田七自己煮茶。
“说说吧,这里面都是些什么?”
田七推着葫芦上前,抱起了胳膊盯着眼前的小孩子。
他给自己倒茶,拿出来刚写完才吹干墨迹折起来的一叠信纸递出。
田七一把拿了过去,摊开信纸一张张的念了起来,省了自己开口发问,反正山降肯定只回答了纸上这么多而已。
“秘草,也是药草,你应该认识。”
一张纸写了一句话,可见他是预设和田七如此对话的。
田七再看第二张,“在筱原城城外北部的山里采的,你想要我可以带你去。”
“啧。”田七发出不屑的声音,再看第三张信纸,“我从小以为师父是受了重伤,一直想要用秘草治好他。”
“这就没了?”田七抖了抖三张信纸质问小孩。
他点头。
田七炸毛了,两手撑着桌子,一脚踩着凳子举高临下的问罪姿态。
他眨了眨天真稚嫩的眼睛。
田七便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竟然真把一个孩子当成大人质问,于是收了腿只是抻着桌子问道:“这些药草是你师父教你的?”
他点头,然后又摇头,淡定的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看着田七。
“我真是恨不得现在就把你治好,不过我现在终于懂了,难怪你一点不担心城主府里有人会在你的药里动手。为了弄清你娘下了什么药,我的药方子里每日用药可不少,这对城主府虽然够不上负担,却足以让他人对你眼红,若那些日夜偷偷骂你小哑巴的人想动动手脚总有我留意不到的时候!”
但一月过去竟然什么都没有发生。
田七说着看了一眼厨房方向,小石头正在用扇子控火,还打了一个小呵欠。
他摇摇头。
小石头是个好人。
田七倒也不是特指他的小厮小石头,便没有再往这方面继续聊,换了话题道:“摇头是什么意思?除了你师父外,别人你也不认识,你难不成无师自通吗?而且这些药……可不是常用之物。”
他点点头。
看书学会的应该就是无师自通吧!只是书早被师父当柴火给烧了,他也拿不出来给田七查看。
“这你何必还瞒着我?我不能理解。”
田七的确不理解,因为自己可是对方的治病医师啊。
他只是摇头,指尖再点水写了个“书”字然后又写了个“烧”字在桌面。
他也没想到田七这么在意这件事情,按他师父所说,那书是他娘留给他的。
“烧了?”
田七破锣嗓子大吼一声。小石头的瞌睡都吓醒了,朝这边探头看了过来。
他按了按左耳朵,白了一眼田七再度点头确认。
田七坐回凳子上神情好不惊慌诧异,压低了声音道:“《生死契》就这么被烧了?”
原来是误会了。
他看着田七继续摇头,写了“百草书”三个字在桌面然后瞬间就抹掉了水痕,之后便不再回应田七。
田七口中轻声咀嚼这三个字。
末了感慨道:“烧了也好,为了这些宝物武林中人个个争破了头,死伤无数,也许我说的真没错,你娘她早就把毒药和解药都留给了你。”
“嗯。”
馆主分析的对,但我可不会做个大夫。
他给田七斟茶示意对方坐下细品,便算是道谢了。
他曾一直恨着他的生母亲娘,恨对方给给自己下毒,恨对方为什么不把他掐死在北蒙深山而是这样折磨他。
但现在他相信,给他下药也许是娘最无奈的,也是唯一能护他性命周全的方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