9、灾民就不是人吗 不负苍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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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小孩疯了一样朝澹台卿他们的马车奔跑，澹台卿于心不忍，抓着萧沧屿的手喊道，“停车！让他上来！”
澹台卿刚掀开车帘探出头，那小孩已经跑到了车子跟前。然而那些守卫却突然折返了回去，根本没有来追他。几个人放眼去看，这才发现不远处，在灾民棚子的出口，十几个灾民也跟着涌了出来。
那些守卫根本不留情面，面对灾民仿佛那些灾民根本不是人。他们手里提着长刀如同刽子手，转眼就将想要逃跑的灾民一一杀害。小孩惨叫一声，幸好萧沧屿眼疾手快，披风一展将小孩和澹台卿揽进了怀中。
“别看！”
萧沧屿大喝一声，抓起小孩将人带上了车，然后命车夫快马加鞭，驶离了京郊之地。
那小孩惊魂未定，坐在马车里的软垫子上，止不住的瑟缩。
虽是严寒冬季，但他身上却只穿着破破烂烂的棉衣，不仅很脏，而且根本漏了棉花，完全无法保暖。这小孩已经呆住了，目光呆滞，两眼发直，嘴唇直哆嗦，像是已经吓傻了。
澹台卿看他可怜，小心的问道，“你叫什么名字？”
原本也不指望这小孩能说出什么来，所以那小孩还在发呆的时候，澹台卿便叹了口气。没想到这孩子似乎缓了过来，哑着嗓子哆哆嗦嗦说道。
“我叫，石允，他们都叫我小石头。”
萧沧屿看他这个样子，便猜到或许是他太冷，身上失温，所以人也不大清醒。于是脱下自己的披风，盖在了小石头的肩头。
澹台卿拿来水袋，里面装了温水，还温热着。她把水袋递给小石头，让他先润润嗓子。
石允接过水袋，咕咚咕咚灌了不少，又缓了一会，一双眼终于恢复了一些光亮。他看了看萧沧屿，又看了看澹台卿，忽然放声大哭了起来。
萧沧屿也看着石允，不顾他身上脏兮兮的衣裳，把人揽在怀里，安抚了几声。他瞧这孩子可怜，看着他就好像看着幼年时孤苦无依的自己。
澹台卿也觉得这孩子太惨了些，捋了捋他乱蓬蓬的头发，柔声安慰道，“小石头，你可有什么冤屈？和哥哥姐姐说，我们或许能帮你。”
石允哭的快断了气，本就体力不支这样一来更喘个不停，但他坚持断断续续说道，“爷爷奶奶被冻死了，弟弟妹妹也饿死了。爹娘想带我走，可是爹娘被那些坏人杀了！”
澹台卿眉头一皱，似乎不大明白小石头颠三倒四的话是什么意思。因为雪灾，这一年格外寒冷是不假，历次雪灾也有不少人因为天寒而被冻死，可他说的弟妹被饿死，父母被杀害又是怎么回事？
萧沧屿闻言却一言不发，沉吟许久，道，“我知道了。是老七的人。城郊灾民太多，老七准备的物资根本不够所有灾民维持生计，所以这些灾民被集中管控了起来，限制吃食，更限制行动。一旦有人想逃跑，就会被立刻处决。小石头，是不是这样？”
小石头还在哭着，一双大眼不住的流出豆大的眼泪，滚了满脸。他点了点头，道，“我们每人每天只能喝一碗稀粥，并且粥大部分时候都是冷的，还带了冰碴。我的弟妹不过两三岁的年纪，根本吃不了这些东西，于是就活活饿死了。我爹气的不行，想带着我和娘离开这个地方，谁知道他们一靠近那窝棚的大门就被杀死，我怕极了，就跑了回去。我想娘，也想爹，我不想让他们死不瞑目！我在棚子里等了几天，今日我看到你们出现在这里，便觉得有了机会，所以拼死跑了出来。求求你们救救我，不要把我送回去……”
石允说着说着便突然跪了下来，朝着澹台卿和萧沧屿磕了好几个响头。
澹台卿是个心软的人，听了石允的遭遇早就觉得悲愤，于是连忙把人扶了起来，道，“你放心，我们不会送你回去。你若不嫌弃，可以去我家的折扇铺子做个画工，也算一门手艺，等学成了足够你养活自己。”澹台卿见这小孩身量虽小，可说话却流利，也不像没读过书的，心里便有些疑惑，问道，“对了，你今年几岁了？”
石允低着头，从地上爬起来，道，“我今年十二岁。我家世代务农，我爹辛苦供我读了几年书，想着可以在我这一代里出人头地，谁知道一场大雪竟让我家破人亡……”
澹台卿看了萧沧屿几眼，两人互相会意之后，澹台卿便又道，“抱歉，是我疏忽了。你若想继续读书也无妨，这京城里任意一家书院也不敢拂了我澹台家的面子，不过是言语几声的事。”
石允一听澹台两个字，便瞪大了眼睛，惊愕道，“你，澹台家？是九大世家里上三门之中的澹台家？”
澹台卿浅浅一笑，道，“是。不过你也不必好奇我们二人的身份，总之有我们在，不会再有人敢对你怎么样。”
石允闻言便立刻又跪了下来，“求求你救救我们石家村的人吧！城郊的灾民都是我们石家村的人，我不想让村民们都死在那些坏人手里。我不读书了，我可以去做画工，求求你们救救他们。”
萧沧屿抿唇一言不发，但他此刻看着石允的眼神里却满是悲悯，一如他看见凤朝的黎民百姓时那样。石允试图用自己的前途换来村民们的平安，这份心胸足以可见若日后成才必然也不是池中物。
澹台卿看着悲切的萧沧屿，便知道他心中所想。这天下苍生的凄苦又何其多？他今日能救下一个石允，明天能救下一个石家村，那后天呢？大后天呢？这天下万民，人人皆苦，难道萧沧屿真的能一一救赎吗？
澹台卿眨了眨眼，看着萧沧屿身上的锦衣华服，又想起上一世时课税过重搅得百姓入不敷出的景象，心里忽然冒出个想法。
萧沧屿，他还真能。他身上毕竟流着的是天家的血，他可是太子啊。尽管太子如今失势，但也不代表他毫无机会。萧沧屿胸怀天下，不是冷血无情的人。或许若他登临帝位，可换得一个四海襄平。
澹台卿又把石允扶了起来，认真道，“你放心吧，我们会尽力救你的村民出来。不过你要答应我，进了书院要好好读书，将来考取一个功名，你才能去保护更多像石家村村民一样的人，懂吗？”
石允点了点头，好像一瞬间被抽干了力气，倒在一旁睡了过去。
马车辘辘行驶在土路上，直到进了城，直奔澹台府。
澹台卿这次回来没告诉旁人。因此没向上次一样弄个那么大的阵仗。澹台卿命人把石允带了下去，转头又看了看萧沧屿。
萧沧屿只穿着自己的衣裳，披风给了石允。这会站在风雪中，倒像是那瓶傲然的梅花。
澹台卿忽然有点不知所措，看看门里，又看看萧沧屿，问道，“要不，进去坐坐？”
萧沧屿摇了摇头。
“不了。还要在日落之前赶回宫中。”
澹台卿小心翼翼的望着他，忽然发觉萧沧屿的眼神中似乎总是带着那样一股子悲悯，不论前世还是今生。可见，他的确是个与众不同的人。她心里忽然坚定了起来，既然她是重生而回，自然带着她重生的目的。上一世杀害她的凶手还扑朔迷离，她可以慢慢去找。但有些事，是不是可以通过的努力，在这一世有所改变？
前世二皇子萧立岑登基，搅得民穷财尽，人人陷入水深火热，自身难保。
这一世，一切尘埃未定。她是否能让萧沧屿登临帝位，改变这一切？
她看着萧沧屿，突然开口道。
“你果然适合成为一个君王。从今往后，我也好，澹台家也好，必会倾囊相助。”
萧沧屿眯起双眼，不知道澹台卿为何忽然这样保证。其实澹台家向来只顾自保，肯帮他他是有几分不信的。他看着澹台卿，虽然心有愧怍，却总觉得澹台卿有所企图。她要什么呢？要一个皇后之位？还是一生一世一双人的承诺？这些他不是不能给，但他还是好奇澹台卿的回答。
于是他问道，“你想要什么？”
“我要你，对得起这天下苍生。”
澹台卿居然给了他一个这样的答案。萧沧屿不知为何心里却突然释然了。他也回望着澹台卿，望着这个身姿绰约的女子。居然有一个这样的女子和他的内心所想完全一样，仿佛是灵魂共振一般。他惊讶，却又觉得情理之中。如果不是两人有同样的抱负，又如何能遇到一起？
这天下固然困苦，但是她澹台卿值得。
萧沧屿心里感动了一瞬，朝着澹台卿伸出了手。等澹台卿会意的搭上他的手，他便道。
“好，孤答应你。此生若能登临帝位，必不负苍生。”
他看着澹台卿笑了出来，这如花的笑靥看在他眼中，让他内心情不自禁又添了一句。
不负苍生，亦不负你。
作者有话说
第9章 灾民就不是人吗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