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大婚当日 夫妻和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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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到大婚当日，不论是澹台家还是林家，亦或者是萧沧屿自己的手笔，皆为澹台卿准备了数十里的红妆。京城的巷陌川流不息，看不见末尾的迎亲队伍自皇宫出发，仿佛要走遍这京城的每一处角落似的。
三月初三，正是乍暖还寒的时候。较一个月之前已然暖和了不少，万物生灵皆有苏醒之景象，象征着一片生机盎然。澹台名老远便听见门外热闹的鞭炮声，和宁如晦抚掌大笑，都夸澹台卿这日子选的好。
成了亲便意味着过起了新生活，选在开春这个日子，当真合适的很。
太子的仪仗已经到了澹台家的门口，前来接澹台卿上轿。澹台卿昨晚只睡了一两个时辰，但为着这个仪式，却是神采奕奕，丝毫不见疲色。
家里的丫鬟们轮着番为她穿衣，上妆。早早的替她整饬好，全然没出任何的差错。连喜婆看了都说澹台家的下人们懂事，头一次嫁女竟然安排的这么顺当。
到底是大户人家，做事情稳当着呢。
只有澹台卿知道，这是宁如晦早先半个月便一直安排的手笔。她比澹台卿还看中这事，所以提前跟丫鬟女使们知会，今日必然要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万不能出什么茬子。原因么，就是不知道是哪里听来的传言，说成亲这一日定要如此，才能保证日后的几十年都婚事顺遂。
澹台卿也明白，澹台一家，都是顶实在的人。
小月儿今日起的也早，穿着一身妃色短褂小裙，扎着两个发髻缀了红色的缨花，一早就扎进了澹台卿的房中，先是捧着瓜果和澹台卿八卦闲聊，说起诸葛家的嫡女见他们婚事这般浩大已然坐不住了，嚷着也要提前婚期。但奈何准备不足，匆匆定在了三月初四。诸葛家急着张罗嫁女，今日同僚情谊都顾不上做戏，只派人送了礼，连面儿都没露。
澹台卿嗯了一声，她原本就没想着和诸葛绛心在这件事上争个高低，不过是萧沧屿怕她委屈，才紧锣密鼓准备了这么多东西。
她坐在铜镜前，不需要做什么，一切都有银签和绛蜡她们打点。
日头高升，便到了梳妆的最后一步。小月儿眼瞧着自己的姐姐穿上绿色凤赴祥云的婚服，又有女使帮着带上凤冠，原本清冷的美人经过这一番打扮倒多了几分烟火气，看起来没有那么疏离了。
等一切准备妥当，便又剩下澹台卿一个人坐在铜镜前，望着镜子中的自己。
她并未成过亲，所以也不知道嫁人是一个什么样的心情。
凤朝民风开放，虽然在婚事上仍秉持着父母之命媒妁之言的传统，但婚前两家总归还是要互相相看一番，因此也有不少人觅得良人，欢天喜地出了嫁的。只是澹台卿没赶上这个好运气，她说不上来自己对萧沧屿，究竟是欢喜，还是……一个无所谓的态度。
夫妻，合该是最亲密的人。而她相之于萧沧屿，恐怕更像是盟友，隔着一层不清不楚的纱，已然十分相熟，只是还不算得上亲密。
澹台卿望着铜镜出神，直到小月儿跑到她身后也没发现。
小月儿弯着腰，轻轻喊了人一声。
“姐姐！你想什么呢？今日你大喜，我瞧着，你当真是喜兴。”
澹台卿回过神来，从铜镜里看见小月儿把手搭在她的肩头，眉眼弯弯的调笑她。她愣住了，半天目光才落回到自己脸上，发现自己的嘴角果真也是向上勾起的。
原来，她也是高兴的吗？
也是，萧沧屿不管怎么讲也算是个良人，总比生杀予夺的凶神恶煞好一些。萧沧屿为人细心体贴，怎么不会是个好丈夫呢？只是可惜两个人是冤家孽缘，若在一起恐怕落得个双死的下场，所以还是等他日功成名就，再分道扬镳就是了。
澹台卿心里慌了一下，缓慢的对着镜子摇了摇头。她怎么能在这样一个大好的日子里想这么晦气的东西？就算知道结局，也不该今日来想。
她拍了拍小月儿的手，站起身来，顺着门口看了看院子里的光景。
“成亲嘛，总归是该高兴的。”
她说这话，像是在安慰小月儿，也像是在叮嘱自己。
萧沧屿终于到了，他一身大红婚服，打马经过，好一副意气风发的少年郎。今日有幸得见太子容颜的百姓纷纷信了太子貌美的传言，更对这婚事艳羡不已。
澹台卿按着喜婆的指示，在澹台家的正殿之中拜别双亲，那股子新婚的欣喜，以及对未来的不安齐齐涌上了她的心头。她本不打算在这一刻流泪，可是那种鼻酸让她情不自禁便已泪盈于睫。
泛红的眼尾，湿润的眼眶，又平添了一丝风情。
宁如晦还未真的生养，到此阶段大约是感同身受更甚于嫁女的心情。昔日她嫁入澹台家可没有娘家为她送亲，只在亲戚家草草走个过场便跨入了澹台家的门槛。她见澹台卿泫然欲泣的模样，心下又十分动容，眼看着人要走了，便忽然站起身，拉住了澹台卿的双手。
漂亮话说完了，她有几句掏心窝子的话叮嘱起来。
“卿儿，祝你今后，前程似锦，福延万里。”
宁如晦的手滚烫，那股热乎劲直直冲进澹台卿的心头。尽管只与人接触了几个月，但她却能感觉到宁如晦与林夫人的不同之处。林夫人对林如儿还说得过去，图的是她林夫人的面子，所以最多是送些物质上的消遣，可宁如晦却不是，宁如晦虽年轻，但仍给了澹台卿这个继女应得的母爱。她太感念宁如晦对她的好，此番交心，她郑重的朝宁如晦又大拜了一礼。
“女儿，拜别娘亲。”
宁如晦听见澹台卿这么叫她，当下便也滑下了两行清泪。她心里头感恩澹台名待她极好，所以更将澹台卿视如己出。如今得到这样的首肯，自然忍不住潸然。
望着澹台卿的背影，澹台名安慰了一番宁如晦，便扶着她一起送女儿出门。
澹台嗣跟着门外的依仗敲锣打鼓，他是澹台卿名义上的大哥，总归也要参与妹妹的婚事。只是澹台卿忽然想起这几个月来根本没见过澹台嗣几眼，所以便让澹台月也跟着，一道送她出了澹台家的门。
她盖着盖头，并没看到意气风发的萧沧屿。萧沧屿站在红骢马的身边，看着澹台家的兄弟姊妹将他的新娘送出来。
他亦未见新娘的面孔，却依然可以靠想象得出那副画面。他知道，澹台卿，已是他心中的无双珍宝。看在眼里便唯有珍惜二字。
他从澹台嗣的手中接过澹台卿，稳稳当当的握着她细嫩的手，让人抓着自己，即使看不见眼前的路，也可以放心的行走。
澹台卿脚步顿了一下，听见萧沧屿在众人跟前说。
“今娶澹台家女，必定视若珍宝，夫妻和睦，同心同德。”
萧沧屿声音顿挫。红盖头微微透光，澹台卿便瞧见了一个依稀的挺拔人影。
萧沧屿望着澹台卿父母的方向，笃定的给予了自己的承诺。而后才牵着澹台卿的手，上了去往皇宫的马车。
澹台卿突然舍不得，在盖头底下抽噎婴宁了一声。这红盖头四方以金线绣成凤凰图样，四角缀了流苏，是皇家的绣房专门制成的。太子去正妻，比宫中纳贵妃还要隆重，自然一切都已富贵为先。
萧沧屿将人送上轿子，自己长腿一跨上了马。他今日是真的意气风发，头戴金镶玉冠，身披正红锦绣，龙凤褂上是和澹台卿身上一样的绣纹。仪仗于城中绕城一圈，恨不得让全天下都知道似的。
澹台卿的嫁妆足有二百八十八抬，是三家一起允诺过的，里面是数不尽的金银财宝，不仅有澹台家添置的，林家的老两口更是尽心尽力，也着意添了些许，还有这些年来宁如晦自己积攒的银两都填补了进去，足以让她如此风光，更不知要让多少人眼红了去。
都是京城中数一数二的门户，自然也要攀比一番。
皇子娶亲，同寻常百姓家自然不大一样。迎亲的仪仗进了宫门，要在太子东宫拜见皇帝皇后以及高位的嫔妃才行。
入了宫之后，喊礼的夫人便找了丽嫔来。丽嫔复宠，如今已是丽妃。这些日子人也精神了不少，今日一改往日娇滴滴的作风，清了清嗓子，站在太子的毓庆宫门口高呼。
“请新人入门。”
随着一声呼喊，萧沧屿微微弯身，朝着花轿门口伸出手。澹台卿小心的搭了上去，二人相握的手具是滚烫炽热。她发觉萧沧屿的掌心微微有些潮湿，似乎是有些紧张。见云淡风轻的太子也会这般紧张，反而让澹台卿轻松不少，红盖头下的人忍不住轻笑，搭上人手时忍不住捏了捏对方的手心。
萧沧屿到底是男子，手掌不小，完全可以包裹住澹台卿的小手。他知道这人偷偷作乱，便捏着澹台卿的大拇指，暗示她老实一点。
二人交握着手，相互扶持，在众宾客的欢声下进了毓庆宫，接着便是拜堂的时候。
太子娶亲自然比寻常人家流程更为繁琐，太子妃作为太子的正妻是有太子妃册宝的正经命妇。大婚的仪式要持续三天不止，头一日便是先和民俗一样的流程。新娘子被新郎官从娘家接回来，要在男方家里拜堂。
皇上与皇后已经端坐在高位上，再往下拥簇着纯贵妃、宜淑妃等嫔妃，以及能来到场的所有皇亲国戚。
澹台卿手持绣球一端，但听有人喊道，“一拜天地——”
“二拜高堂——”
“夫妻对拜——”
“礼成。”
澹台卿老老实实的行礼，紧张的心跳如雷。此刻，她和萧沧屿的距离是那么的近，她还听得见门外鞭炮齐鸣的声音，更听得见萧沧屿的呼吸声。萧沧屿呼吸急促，紧张全不亚于她的。
这对他们俩来讲，都已是一生一次的仪式。
礼成之后，澹台卿便被送入了新房，坐在床上稍作休息，等到了时辰，还有掀盖头，喝合卺酒等着她。她并非第一次来到这处太子东宫，那时虽然知道自己日后便会成为太子妃，可今日实在的坐在了这张床上，才发觉好不真实。
萧沧屿在外面应酬宾客，太子娶亲，来的全是朝中亲贵。有人想借机观察一番局势，也有人浑水摸鱼。真心祝福的恐怕屈指可数。萧沧屿觥筹交错，客气回过一个个推过来的酒盏，只觉得辛苦。
澹台卿守在内殿之中，隐约感觉到已经到了晚上，她盖头盖着，只感觉到似乎有人点了烛火，便又退了出去。她觉得仿佛是含朱，便轻轻喊了一声。
“含朱？是你吗？”
那人闻言脚步顿了顿，半晌便响起一个熟悉的声音。“太子妃殿下。”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大婚当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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