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年踪迹十年心》憨小橙

56、番外3-中药 天气渐冷，

　　天气渐冷，藏在巷子深处的老店又重新开始熬糖浆，一出锅，白茫茫一片雾气，香甜的气息隔了几条街都能闻见，琳琅满目的糖果摆满了玻璃柜台，少有人问津的陈皮粽子糖还是被摆放在最不起眼的位置。沈湛溜溜达达去买菜，被香气吸引过来，大手笔将柜台的粽子糖都包圆了。
　　安澜晚上回来，进门就嗅见熟悉的清苦味道，沈湛神秘兮兮蒙着他双眼将他带过去，献宝一样给他看堆成小山一样的粽子糖。
　　安澜哭笑不得看着他，“可是我不吃糖了。”
　　沈湛顿时跟霜打的茄子一样，难掩失望之色。
　　安澜舔了舔嘴唇，一种久违的空虚在口中泛滥，他并不委屈自己，含笑吻了上去，津液拉扯之间，低声呢喃，“因为你就是我的糖。”
　　沈湛最近寻摸到了一个很有名望的老中医，趁安澜周末，拖着他过去求医问药。
　　不大的门脸，挤挤挨挨排满了来问诊的人，沈湛过去给他排队，安澜眯着眼坐在门前的瘸腿凳子上晒太阳，冬天难得的好日头，晒得人从里到外都暖洋洋的。
　　一边的大娘抄着手过来跟他搭话，“小伙子，你排了多久啊？”
　　安澜不明所以，“什么？”
　　大娘看他一脸无知，热心快肠给他科普，“这个老中医的号可不好排，全国各地好多人过来抢他的号。他这人认死理，说年纪大了，看太多怕影响诊断，一天才放出来几个号，都排到后年去了。”
　　安澜双手托着脸，看着挤在一堆人里仍然扎眼的沈湛，他是从什么时候开始给他排队的？
　　老中医看病真的追求质量不要求数量，一个病患看上老半天，从前面几十年的日常起居，都后面几十年的细心保养，拉拉杂杂说个不停。不过这也极大的宽慰了病患的心理，几乎每个来求医的人都是千恩万谢的出门，满意而归。
　　等轮到安澜看上病，天色已经暗下来，门前屋檐下点了一盏老式风灯，灰扑扑的，只能照亮巴掌大的地方。
　　安澜跟沈湛靠在一起，大堂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老中医在热水里仔细洗过手，用白布巾搽干，又过来搭安澜的脉。枯瘦干瘪的手掌，意外地有几分温热熨帖。
　　安澜自己无所谓，沈湛倒是格外紧张，抓着安澜衣袖的手传来细微的颤抖。老中医捻着山羊须，闭目不语，搭脉的手半天没有动静。安澜用空置的手悄悄握住沈湛的手，微凉的指尖在他潮湿的手心划拉，半天才分辨出是‘没事’两个字。
　　半晌，老中医示意他换一只手搭脉，又是长久的沉默。
　　屋子里有积年的草药香，格外静心凝神。
　　老中医诊完脉，抽出一张宣纸，用毛笔写了一张方子，微黄的纸衬着整齐划一的小楷，有一种古朴的信服感。
　　老中医吹了吹墨痕，最后问，“是在这里熬好过来拿，还是自己带回去熬？”
　　沈湛看着墙角一溜烟的小药炉，有点担心弄混了，“带回去熬。”
　　老中医去抓药，牛皮纸包的五副药递给他，“三碗水煎成一碗水，每天一副，愿意吃就吃，不愿意吃也可以不吃。是药三分毒，年轻人身体底子好，平时多注意保养，保持心情舒畅比什么都强。”
　　安澜有点不好意思，难怪别的病人都是长篇大论，到自己这里就爱吃吃不吃拉倒，老先生这是嫌弃他浪费名额了。
　　沈湛是彻底放下心来，还想问点什么，被老先生不耐烦轰出门去，两个人站在风灯照亮的那一小块光影下，哑然失笑。
　　回去的路上，安澜累了，踢踢踏踏拖着步子向前走。
　　沈湛将系药包的麻绳放在安澜手上，走到他前面，“过来，我背你。”
　　安澜也不跟他客气，利索地爬到他背上。
　　天上飘起了零星的雪花。
　　安澜圈着他的脖子，药包在他面前一荡一荡的，“哥哥，你排了多久啊？”
　　沈湛没听清楚，“什么？”
　　安澜不说了，沈湛颠了他一下，“没听清，再说一次。”
　　安澜俯下身去，将脸紧紧贴着沈湛的脸侧，“我说，我以后一定好好吃饭，不让你操心。”
　　沈湛嗯了一声，地上积了一层薄薄的雪，留下一串清晰厚实的脚印。
　　沈湛在厨房熬药，满屋子药香出不去，初闻还挺提神醒脑，久了又有点滞闷。安澜把卧室的窗户大开，冷风呼呼灌进来，这才觉得好一点。
　　沈湛端着药过来，看到满室沁凉，安澜冻得牙齿打颤还不自觉。过去将窗子关上，又给他裹上一层羊绒毯子，黑糊糊的药汁送到眼下，苦味更冲人了，安澜撇开脸，还是一头扎在电脑上。
　　沈湛的手指快速在键盘上敲了两下，给他的表格做了存档，合上盖，扔到一边，安澜还想去扒拉电脑，逃避喝药，沈湛长腿一伸，将他牢牢禁锢在自己身前。
　　“我喂你，还是自己喝？”
　　安澜低着头，扯着睡衣上的扣子玩，沈湛端着药自己喝了一口，又凑过去吻他，安澜还想往后躲，沈湛一手掌住他的后颈，跟他唇舌相濡。
　　“还能比你的粽子糖更苦，听话，喝药。”
　　安澜还想挣扎一下，舔着他的唇角讨好他，“说了我想喝就喝，不想喝就不喝的，我现在不想喝。”
　　沈湛稳住心神，不受蛊惑，“是谁说以后不要让我操心的。”
　　安澜瘪了瘪嘴，不情不愿地接过药，半天下不来口。
　　沈湛也不催他，只是将他冻的冰凉的双脚，小心揣进怀里。冻的失去知觉的脚黏上坚实火热的腹部，肉贴肉带来的软糯触感，让他舒服地哼了一声。
　　沈湛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只是握着他的脚一边给他活血一边贴的更紧。
　　安澜认命，仰头一口将药汁灌下。
　　还没等苦味在嘴里泛滥，沈湛立时拥上来，将他的乞怜堵了回去，滚烫的舌又吸又吮，将苦涩都过渡过去，只剩下淡淡药草香，余味悠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