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借兵(修) 以公主的身 ...


  •   长溪落座后,席间三人心思各异。

      顾莽认定她和刘无庸是一伙的,是以没给出什么好脸色,柳遇秋仍旧一脸和善的笑,魏庭垂着眼,薄唇紧抿,看不清神情。

      长溪直接道明来意:“我此次来不是为了为难诸位,只想代表涿北郡向魏少将军求助。”
      桌上的地图平铺,她说着,食指轻点,指向一处。

      “涿北郡的雪灾想必各位有所耳闻,牛羊成群冻死,百姓伤亡不计其数,物资上平王已经解决,唯独人手短缺,所以想向少将军借兵。”

      柳遇秋听罢,似笑非笑道:“公主怎么不直接找刘参军,毕竟现在青云关由他主事。”

      “先生与我说笑了,现在除了魏少将军军中还会听谁号令?”
      长溪一直注视着魏庭,等他回复。

      烛火掩映下,对面那人一张脸忽明忽暗,久久不语,她放在案桌下的手攥着衣裳,紧了又松,心一点点沉下去。

      “公主要多少人?”魏庭忽然问。
      她迅速答:“五千。”
      “什么时候?”
      “最晚后日。”
      “那就后日启程,给你一万人马,但到达涿北郡后我要抽调出一半。”

      魏庭这话一出,长溪和柳遇秋瞬间就明白他的目的,他是想将这五千人马带去漠北,继续找魏兼,如此就可避开刘无庸。

      偏生顾莽一根直肠子,嘟囔道:“少将军也太慷慨了,咱们青云关能调出一万人已经是极限了,干嘛派去涿北郡。”
      惹得柳遇秋几次想出言打断他。

      “我代涿北郡百姓和平王谢过少将军。”长溪出了书房,临走时向魏庭拜谢道。

      魏庭看着眼前的人,想起她的封号,昭宁,父亲的老师便是长溪的外祖父,她公主之尊还要远赴千里,想来京都也不太平。
      “言重了。”他道。
      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回到客房,附香已经收拾好房间。

      长溪在城门口处吹了风,回了将军府也没有好好歇息,此刻脸色有些白。
      附香忙迎上去,递上一盏热茶,心疼道:“公主,热水送来了,我去把药煎了,你喝了早些睡吧。”接着推门出去了。

      长溪捧着茶盏小口喝了一些,身上终于回暖了。
      待她沐浴完,书案上搁了一碗漆黑的药,散发着她熟悉的味道。

      长溪端起来一饮而尽,即使喝了这么多年,还是苦得直皱眉。
      她将空药碗放回托盘,对附香道:“收拾好行李,我们后日启程去涿北郡。”

      这么说,公主是借到兵了。
      附香还没来得及高兴,想起另一件事。
      “公主,那你的毒怎么办,涿北郡那位神医真的能治好吗?”

      “但愿吧。”

      长溪身体的毒是前几年查出来的,起先是嗜睡多梦,后来发展到时常昏厥,这种症状和她母后去世前的病症一模一样。

      她那时候才发觉母后是被人所害,根本不是太医口中的心情郁结导致,她日日在母后榻前尝药服侍,也误食不少。

      既能神鬼不觉地下毒,又能令太医院三缄其口,长溪只知道一个人,刘贵妃,或者也可以说,刘元崤。

      后来长溪请过民间大夫,都只能靠喝药暂时稳住病情,无法根治。

      附香口中的神医其实是她的表兄——秦慕鹤,他师承南阳道长,专习医术,长溪来涿北郡就是为了找他。

      察觉到长溪话中透着一股疲惫,附香没有再说下去,灭了灯,让她早早睡下了。

      启程那日是个难得的晴天。
      柳遇秋留守青云关,魏庭和顾莽点完兵马等在城外了。

      日头正烈,照到积雪上,刺的让人睁不开眼,城墙之下,二人各自骑在马上,整装待发,他们身后是整齐排开的军队,队伍后头押运许多辎重。

      半个时辰后,顾莽左瞧右看,见长溪等人还没出来,有些不耐烦。

      他凑上前去,向魏庭抱怨道:“那公主娇滴滴的样子,真愿意去救灾?别是临时反悔,不想去了吧。”

      魏庭摇头,想起那个昨日见过一面的刘参军,他没见过京都那些官儿,直觉告诉他这个人和长溪不是一道的。

      莫不是出什么岔子了。
      “你留在这儿,我去看看。”
      随后马头一拐,挥鞭奔向将军府。

      长溪这边的确出了岔子,她还未出府门,在庑廊处被刘无庸拦下。

      “公主好本事,竟然能借到一万人马,还能说动魏庭和你一起去涿北郡。”
      他语气听着轻松,言词中却饱含试探之意。

      长溪脸上挂着笑,不慌不忙地应道:“是少将军深明大义,怜悯百姓,我不过是费些唇舌而已。”

      “呵。”刘无庸发出一声极重极短的嘲讽。

      “到底是深明大义还是假公济私,公主心里清楚。”他说着,朝长溪靠近。

      “刘参军……”站在一旁的附香紧张地盯着他,生怕他有什么不轨之举,出声提醒道。

      长溪岿然不动,声音凉如水,只一句话就断了刘无庸的后路。
      “参军如果觉得去救灾的人太多,可以下令部分人马留守青云关。”

      就看他们听不听你的命令了。
      这是明晃晃的挑衅。

      刘无庸脸色渐沉,末了,用一种近乎怜悯的眼神看着她:“以公主的身体状况能撑得了几时?公主以为,出了京都便高枕无忧了?”

      长溪笑容淡了,附香顿时警铃大作,牢牢将她护在身后。
      这番僵持不下,有一人穿过庭院,径直走来。

      “公主,兵马集齐,可以出发了。”
      是魏庭。
      他来时,只听到最后一句,不禁朝长溪望去。
      后者从容不迫,携了附香,几步绕过庑廊,出了府,登上马车。

      他们不知道,在他们走后,刘无庸叫来侍从,写了两封飞鸽传书,一封送去京都,一封送去漠北。

      去往涿北郡的一路无话。

      长溪的马车在队伍最前面,魏庭骑着马跟在她身旁,顾莽则在后面,负责看守辎重,留意周围情况。

      照他们的进度,大概要两天才能抵达涿北郡。

      长溪上次见到平王还是在父皇五十岁的寿诞上,他只身前来,朝堂上那些人惯会捧高踩低,哥哥虽然暗中积蓄了不少力量,但终归不能摆在明面上,因此很受了些冷落。

      她来青云关前还接到哥哥的信,说是嫂嫂有孕,算算日子,应该有四个月了。
      可惜涿北郡的雪灾解决后,她就要走了,怕是看不到她的侄子出生了。

      入夜后,又纷纷扬扬下起雪来,他们在一处驿站歇脚。

      驿丞夜间忽然见大军压境,吓得魂飞魄散,以为是匈奴又来了。
      待魏庭下马,道明身份和来意,这才松了一口气。
      他擦了擦额头的冷汗,连忙腾出一间客房来:“这是最好的一间了。”

      魏庭摆手,示意驿丞再找一间,这里就让长溪住。

      驿丞这才发觉魏庭后头站着的一位姑娘,身旁跟着一个婢女,能让少将军都以礼相待的,必然身份贵重。
      他好奇,悄悄抬眼看那位姑娘,她戴了一层厚厚的帷帽,看不见脸。
      那人似有所感,侧身瞧过来,他脖子一缩,再不敢抬头。

      最后魏庭和顾莽住在长溪隔壁,大军在外扎营。

      虽然说是最好的一间房,但还是有些简陋,连窗户都是用纸糊的,有的地方缺了一角,呼啦啦地往里灌着风,桌椅器具也破旧不堪。

      附香燃起炭盆,简单收拾了一下,望着屋内发愁,她家公主自小金枝玉叶养着,这一个月来舟车劳顿,吃不好睡不好,人都瘦了一圈。

      长溪对居住环境要求不高,没注意到附香的抱怨,她担心的是下雪阻碍行军进度。

      附香整理着床铺,忽然道:“公主,还有一事,你的药只剩一剂了。”

      药方中有几味药难寻,附香问遍了城内都没有,眼下这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更找不到药铺了。

      “无妨。”剩下的药可以支撑三天,长溪估算了一下,那会儿他们已经到涿北郡了。
      她将窗户开了一条缝,望着外面的天色,只希望雪能早点停下。

      隔壁房间里,没有烧炭盆,冷得和外面并无区别,他们俩都是军旅中人,习惯了这样的气候。

      顾莽卸了军衣,将兵器挂在墙上,抄起桌上的冷茶灌了一口:“待在京都多好,偏要趟进这潭浑水。”
      他这话意有所指。
      除了长溪还有谁。

      魏庭点着灯,还在看北境的地图,闻言,扭头看了眼他:“你很不喜欢昭宁公主吗?”

      顾莽随手掀开被子,鞋也懒得脱,就这么仰面躺下,床板摇得咯吱响。
      他大大方方地承认了:“我就是看不惯京都那些达官贵人,咱们在这儿拼死拼活,他们一边逍遥自在,一边塞人过来恶心我们。”
      “救灾是那么容易的事儿?等着看吧,她待不了三天,就要哭着回去。”

      魏庭不置可否,床榻上顾莽一沾枕头就睡着了,没一会儿鼾声震天。

      他收起地图,灭了灯,和衣躺在床上,不知怎的,想起他折回将军府,刘无庸说的那句话。

      以公主的身体状况能撑到几时?

      魏庭将这句话在心里来来回回滚过一遍,脑海里冒出一个疑问:她来青云关真的只为借兵吗?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