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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2章 初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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岸边人头攒动,就像织布梭子一样来回穿行,岸上一地势偏高处坐满人的茶棚旁,却站着一位格格不入的俊美少年。
这位少年生得极好,容貌昳丽,唇红齿白,肤如凝脂。那双杏眼圆润清澈如水,明亮有神采。一袭淡雅绿衣衬得他肌肤更加雪白,就像碧绿的荷叶中开出的一朵圣洁白莲。
可此刻那双清澈的杏眼里满是焦急,眼看天就要黑了,他一边努力踮脚张望,一边喃喃念着:“兰姐姐到底在哪?我怎么没看见她……”
一旁贴身下人秋水也跟着在人群中寻找,眼睛忽然一亮,激动地用手指了指另一个停船处,“公子!袁小姐在那呢!刚刚被前面的货物挡住了,我们这才没看见呢!她身旁站着的想必就是李大夫了!”
“走,我们过去那接她们。”叶恩慈嘴角微扬,脸颊上不禁浮现一对浅浅的酒窝,立刻跑去迎接。
秋水回头吩咐其余下人,“快跟上。”
另一边袁清兰带着李妙春艰难下船,一边满是期待的眼神望着周围搜寻熟悉的身影,忽然眼睛亮了起来,她满眼欣喜,迫不及待转身一把拉起李妙春的手往人群里挤,“李大夫!快!跟我来!”
人潮涌动,来往匆匆。
忽然岸上有行人不慎掉落东西,在停下捡时,后面的人没刹住撞了上来,本来拥挤的人群立刻撞作一团,周围的人一时不注意也被带得东倒西歪。
“公子小心!”
叶恩慈只顾着往前走,不知道身后发生的事,眼看就要殃及叶恩慈,幸好秋水眼疾手快,将叶恩慈拉到自己另一侧,其他下人上前挡着,这才免受牵连。
秋水惊叹道:“好险啊——”
见周围人突然接连摔倒,叶恩慈这才反应过来,惊魂未定的他,没注意到脚下前方是台阶,侧身后退时突然踩了个空,整个人猛地往前倾——
“公子!”
秋水一惊,吓得脸色惨白,想要攥住公子衣袖,可还是迟了一步。
就在叶恩慈以为自己要摔下台阶时,突然一双宽厚带着温度的手稳稳地扶住他的肩,鼻尖还闻到一缕淡淡的兰花香。
他一抬眸,正对上一双沉静的眼睛。
近在咫尺,四目相对。
一张不施粉黛,绝色清颜倒映在那双汪汪的杏眼里。女子五官冷艳,气质超脱世俗,好似不食人间烟火。
可偏偏好看的一点不清冷张扬,反而安静温和,尤其眉眼间似还带着淡淡的笑意,温润如玉,让人如沐春风。
看着眼前的女子,叶恩慈心头没来由地直跳,砰砰作响。
他慌乱敛眸,不敢看她的眼睛。
而凌若姝看到眼前少年的模样,微微一愣,但很快回过神,顺势将人带到安全位置,随即松开手,退后半步,“公子,当心。”
叶恩慈脸颊发烫,耳根悄然泛红,刚想开口道谢,秋水就打断了他,“刚刚吓死秋水,幸好公子没事。”
秋水早已被吓得后背湿透,立刻着急围了上来,袁清兰刚刚也看见了惊险一幕,瞬间松开李大夫的手,急速地穿过人群跑到叶恩慈身边,十分关切道:“阿慈,有没有摔着?”
“兰姐姐,我没事。”叶恩慈摇了摇头,“刚才幸好……”
叶恩慈正想向那女子言谢,却发现她不知何时已经离开了,他下意识抬头,望向四周,在一番寻找后,他终于看见那道远去的白衣背影。
袁清兰顺着他的目光也望了过去。
叶恩慈看着那道背影,闷闷地说了一句,“还没问名字怎么就走了,我还没道谢呢。”
袁清兰闻言,眉头不由微蹙。
离开码头后,凌若姝一行人在一处名叫福来的小客栈暂且住下。这家客栈是一对待人和善的老夫妇在经营,客栈虽小冷清,但价格便宜,环境也清雅干净。
进入房间,明浅将包袱放下,开始一一检查屋里摆设,明隐则熟练开窗,仔细扫了一眼附近的环境。
因为一年前的事,她们格外谨慎,不敢有丝毫的大意。
凌若姝看向她们二人,“好了,这一路你们也累了,回自己房间休息去吧。”
“是。”明隐与明浅确定没危险后,退了出去。
此时外面夜色朦胧,远处街道上灯笼初亮,照向来来往往的行人。
凌若姝来到窗边,望着外面陌生的景色,她眉心微蹙,眼神幽远。
一年前,她意外魂穿到同名同姓的女子身上,且此女子身份不简单,是西越权倾朝野的首辅兼吏部尚书。
女子年轻有为,不仅家世出众,还才华横溢,更有着非凡的野心与城府。
虽位高权重,但她确实是一位清正廉洁的好官。
为官以来,政绩斐然,百姓称颂。
却在一次权力漩涡中,失算遭人埋伏暗杀。
而她也就在那时,进入这具身体,生活至今。
前些日子她刚刚下朝回府,明隐就急匆匆地跑来,说从青竹巷的闲半居收到一封从青州送来的急信,而收信人就是凌若姝。
闲半居是原主一处极为私密的别院,闲暇休息的地方,鲜少有人知道。
能将信送到闲半居的人,定与原主的关系匪浅。
果然如她所想,打开信一看,原来是原主暗恋的白月光送来的托孤信。
而这白月光是一位叫苏砚辞的公子。
在原主的记忆里,这位苏公子比原主年长,是原主年少时在云麓书院相识的。
云麓书院不建在京城,而是居于苍梧山深处,曾有名人大儒在此讲学,又因广开门庭,化雨均沾,一视同仁,四方学子都慕名而来。
那时苏砚辞也在,原主初次见他,就被他深深所吸引,可苏砚辞已有心爱之人,所以原主不得不将爱意永远藏于心里。
这么多年过去了,原主一直未娶,已然是没有忘掉苏砚辞。
既然苏砚辞是原主难以忘怀的人,她无论如何都要替她亲自来一趟。
想到这,忽然脑海里浮现码头遇到的那位少年,她指尖无意识地轻叩窗台,若有所思。
*
苏宅,福安堂。
夜里李妙春把完脉后,神色凝重地来到屋外,叶恩慈和袁清兰紧跟着走了出来。
叶恩慈心急如焚,问道:“李大夫,如何?”
李妙春叹了一口气,低声道:“苏老主君已病入膏肓,命不久矣。”
叶恩慈听后一愣,眼眶瞬间红了,心里传来一阵刺痛。
他想哭,却担心被屋里的外祖父听见,只好攥紧衣袖,竭力克制自己不让眼泪流出来。袁清兰心疼不已,想要安慰他,还未开口就见叶恩慈强忍悲伤,礼貌道:“李大夫,辛苦您了。”
他转过身看向秋水,“带李大夫下去休息。”
刚交代完,这时房内传来安伯的呼喊,“公子,老主君叫你和袁小姐进来。”
叶恩慈一听外祖父叫她们,他赶紧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快速整理心情,然后若无其事走了进去。
袁清兰眉头皱起,心事重重紧跟身后。
叶恩慈立刻坐到榻边,轻轻地握着外祖父的手,看着他苍老病重的样子,既心疼又恨自己无能,治不了外祖父的病。
苏老主君靠在床榻上,目光扫过二人的脸庞,笑着先对袁清兰道:“袁小姐有心了,一路奔波帮阿慈将李大夫请来,辛苦你了。”
袁清兰微微一笑,言语恭敬,“苏老主君您客气了,要不是当初幼时在江边得您相救,恐怕也就没有现在的清兰了。再说我与恩慈自小认识,相伴长大,只要恩慈有什么事,我定倾尽所能,不离不弃。”
话说到这,袁清兰眼神变深变柔,忍不住看向叶恩慈。
或许因为刚刚李大夫的话,知苏老主君时日不多,她鼓足勇气,将自己的心意说出来,“其实我对……”
“天色已晚,袁小姐还是早点回去休息吧。”
苏老主君轻声打断,目光深深地看着她,“袁小姐离家几日,袁主上与袁主君早就担心不已,还是快些回家去吧。”
袁清兰微微一顿,脸上掠过一丝说不清的表情,她欲言又止,思忖片刻,最后朝苏老主君躬身行礼,眷眷不舍看了叶恩慈最后一眼后退了出去。
等人走后,苏老主君看向安伯,“你出去守着,我和阿慈有些话要说。”
“是。”安伯走出屋将门关好,在一旁守着。
房内安静无声,灯火暖黄。
苏老主君露出慈祥的笑容,“阿慈过来,让外祖父好好看看你。”
“嗯。”叶恩慈听话靠近,俯下身,苏老主君的手指轻轻拂过他的的眉骨、鼻子、脸颊,就像把孩子的模样一笔一画刻进脑海里。
他目光切切,一瞬不瞬地望着外孙,“阿慈你不必瞒着外祖父,外祖父的身体到底如何,外祖父最清楚。”
“外祖父……”叶恩慈再也忍不住,泪水夺眶而出。
“生老病死,人之常情。好孩子,别哭。”
苏老主君眼眶湿润,但依然笑容和蔼,给他擦拭眼泪,“你要是再哭,外祖父的心就要痛了。听话,不哭了,外祖父还有重要的话同你说呢。”
叶恩慈眼睛通红,咬着唇,努力把眼泪憋回去。
*
袁宅。
“跪下!”
袁及春脸色铁青,握拳重重砸向桌子,“袁清兰你翅膀硬了是吧!竟然扯谎欺瞒长辈与师长,不在溪山书院好好读书,准备今年的乡试,反而背着我们替那苏云丹跑到浮云山去,你知不知道你离家这几日,你阿爹为了你一直心神不宁,寝食难安!”
“阿娘请息怒,女儿知错。”
袁清兰微微蹙眉,直接跪下,“可当时情况危急,云丹又前不久脚受伤,行动不便,加上清兰幼时不慎坠江,幸得苏老主君出手相助,如今他老人家病重,清兰不能不管。”
“是吗?”袁及春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
袁清兰身体一顿。
“是,当初苏老主君确实救过你的命,可事后我们也登门拜过谢了,这些年苏家遇着难事时,我们袁家又何曾袖手旁观过,我们对她们苏家已经仁至义尽了。”
袁及春神色严厉,站起身警告,“你赶紧连夜给我回溪山书院,倘若再多管闲事,只顾儿女情长,耽误了前程,我袁及春就当没你这个女儿!”
说完,袁及春冷着脸甩袖而去。
“小姐,快起来,主上已经走了。”仆从桂圆躲在一旁拐角处,确定袁及春走后,立刻跑来将袁清兰扶起,“主上虽是动了大怒,可到底还是心疼小姐的。”
袁清兰抬手不让桂圆碰,自己缓缓站起身,语气沉闷,“你真当我阿娘她是心疼我,要不是为了科考,她早就对我家法处置了。在阿娘的眼里,没有什么比光耀门楣更重要。”
桂圆满眼心疼,“小姐……”
袁清兰眼眸低垂,转身离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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