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位面聊天群》报与桃花

3、第二章 汉家烟尘

　　第二章汉家烟尘

　　一年后。

　　[冷却时间结束]

　　[搜索道标]
　　[开始搜索道标]
　　[搜索中……]
　　[道标已锁定]
　　[道标已加入聊天群，编号002]

　　[开始授权]

　　【您好，群成员002，欢迎进入跨位面聊天群系统，我是本群的群聊助手pp精灵，请问是否领取群主权限？】

　　初平二年长安未央宫

　　一道人流在宫室间穿行，看见的宫人纷纷行礼，然后为首的身穿衮服的身影却未曾理会，脚步快速直入寝殿。

　　“什么人？”

　　“陛下？”身后随侍的几个宦人听见刘协惊喝，虽然不明所以，但是仍然立刻跪下请罪。

　　虽然小皇帝在朝堂上没有实权，但是要收拾几个宦官却是轻而易举。而刘协的现在心情显然不太好，毕竟群臣只要一日身为汉臣，就必须名义上听从天子的号令，刘协虽然知道自己的意见不受重视，特别是董卓派系，几乎是当众驳斥天子，却也要硬着头皮发声，一个君王可以弱小，可以受制于人，但绝对不能表现出对于国事的漠不关心，特别是在这汉室风雨飘摇之时，否则那些真正忠诚于汉室的臣子迟早也要寒了心，那时候他才是真的危险了。

　　“尔等方才可曾听到什么声音？”刚刚结束受了一肚子气的朝会，身上还未换下朝服的刘协询问跪下的几个宦人，面前的十二冕旒遮住了脸上的惊讶，几人纷纷表示不曾听到什么。

　　【您好，群成员002，欢迎进入跨位面聊天群系统，我是本群的群聊助手pp精灵，请问是否领取群主权限？】
　　以为自己方才出现幻觉正打算让宫人服侍自己换下朝服的刘协脑海中再次接收到一些信息，然而四周的宫人依然毫无所觉，偶尔有人偷偷瞄一眼静立不动的天子，立刻低下头去。

　　刘协强自镇定下来，挥退了宫人。

　　待到室内只剩下刘协一人，他才试探着开口，“你是人是鬼？”
　　话才出口他就后悔了，说不定是先祖显灵，大汉时兴谶纬之学，黄巾贼子以上天之名便可以鼓动数十万民众，刘协有时候也多少有些怀疑是否真的是天意要亡我大汉。人人都说皇帝是天子，但他实在没从天地或先祖那里得到半点启示，如果这次真的是先祖显灵或者上天启示，岂不是要被他激怒，刘协心慌地咽了下口水。

　　【尊敬的群成员002，我是聊天群助手pp精灵，系统助手不是人也不是鬼。】

　　“精灵？”难道是妖精之流？刘协吃惊之下没有控制好声音，忙捂好嘴，好在之前将宫人赶得够远。

　　【群成员002，您可以不需要开口说话，在心中默念想说的话，即可在聊天群中交流。】

　　刘协这一次听明白了，按照pp精灵所说的在心中默念【你找上朕……我，所为何事？】
　　自己心中默念的内容果然变成了一个个文字，显示在虚空中，但这些文字是横排的，而且是从左到右出现，虽然自己能听懂，好似也能对照上，但其实这些文字他并不认识。
　　【群成员002，您是系统搜索到的符合标准的道标，系统自动将您拉进聊天群，您可以在这里和群成员交流。】pp精灵回复非常快速。
　　【群里有其他成员吗？】
　　【是的。】刘协想起来这个精灵一直称呼自己002，像是个编号，有些不悦。

　　【我为何要和他们交流？】刘协并不明白这个精灵找上自己就只是为了聊天，妖精这么无聊的吗？
　　【此问题pp精灵无法解答。】
　　【那我要和其他成员聊什么？】
　　【此问题pp精灵无法解答。】

　　这回答显得既敷衍又无礼，刘协大着胆子问道。【朕若是不愿意呢？尔等欲将朕如何？】
　　【本聊天群本着自由平等原则，系统无权限对于任何群成员做出伤害性行为？】
　　【也就是说哪怕我不听你的话，你也不能够伤害朕？】刘协再三确认。
　　【是的。】

　　【请问是否领取群主权限？】见刘协许久没有再提问，pp精灵又冒出一句。
　　【群主是什么？】之前pp精灵似乎问过两次这个问题，但是他当时太惊讶没有注意。
　　【群主是由聊天群系统授权代理最高权限的群成员。】
　　刘协又开始听不懂了，不过听起来很厉害的样子。
　　【那朕成为群主会如何？可不可以号令其他成员？】
　　【尊敬的群成员002，如果您成为群主，系统将成功解锁全部功能，群主与群成员之间不存在从属关系，无法号令群成员。】
　　刘协琢磨了一会，恍然大悟，合着朕当了群主，那个叫系统的妖精得到了好处，朕还是没有实权，说的话依然不算，这不就在挟天子以令诸侯吗？好歹天子和诸侯名义上是从属关系，群主和群成员连这个名义都取消了？在外朝被当做一个木雕泥塑也就罢了，在一个妖精这里也要受这份罪。
　　【这群主我不当也罢，你为何不自己当群主？】
　　【群成员002选择放弃群主权限。此问题pp精灵无法解答。】刘协其实只是气话，此刻听见pp精灵说出自己放弃群主之位时，突然反应过来。
　　【我现在说后悔了来得及吗？】刘协抱着一丝丝希望试探着问，群主不好做，但是不当群主也未必能落个好啊。
　　【系统对每个群成员仅进行一次授权，放弃权限后无法重新授权。】
　　刘协觉得有一点点失落，就一点点，真的。不过他的心态一向很稳，很快就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也就是说我以后就只是一个普通的群成员了？】
　　【是的。】
　　【那我还需要和其他妖精，不是，其他群成员聊天吗？】
　　【您可以自己决定是否要和群成员聊天，如果您不愿意和其他群成员聊天，pp精灵也可以提供全天候陪聊服务。】方才他才愤怒群主的权利太小，现在知道自己只能当一个群员的时候却只觉得大松了一口气，庆幸群主无法强迫自己做什么，明明是同一个人，在不同位置，想法却是天差万别，刘协不禁联想到，朝堂的那些臣子是不是也是这般，本能地想要削弱天子的权利。
　　他想起灵帝在世之时，虽然不太确定，但是隐隐觉得父皇一开始中意的继承人是自己，否则不会常常病重时私下和自己说些话，那时他听不懂，父皇只要自己记下，然后将兄长刘辨也叫来叮嘱一番，最后总要接一句你们兄弟要互相扶持，大汉就交到你们手里了。

　　那时他以为士人只是因为灵帝的那些宦官做得太过分了，只要父皇不要再重用阉党，自然会海晏河清，朝堂这么多聪明人，什么难题不能克服，现在换个位置想想，或许臣子们并不只是因为宦官乱政，他们的目的更在于通过斩除天子的爪牙，限制天子的权利，而宦官是皇权的延伸，掩藏在这迷局之下的是君权和臣权的交锋，而宦官就是这场权利争夺的战场。

　　公卿世家铲除宦官的一条罪名是卖官鬻爵，那么反过来想，天子重用宦官就是为了任用官员的权利，而本朝一直使用察举制，地方官员在察举制度上有很大的话语权。那么世家之间就可以互相举荐家族子弟，那么世家之间的关系就更加紧密了。
　　一旦皇帝的命令侵害了他们的利益，就可以相互勾结，反驳天子，或者是阳奉阴违，甚至用大义凛然的清君侧的名义直接发起刀兵。
　　就如同洛阳之时，那些世家带来的兵在南宫烧杀抢掠之时，可见不到半分对于天子的敬畏，如果真的只是为了铲除宦官哪里需要逼得他和兄长仓皇出逃，他们真正的目的是对君权亮刀子。
　　而现在自己身边没有宦官作为爪牙，君权已处于下风，但是关东诸侯可没有去啃董卓这根硬骨头，否则联军彼时那么大的声势却只是与董卓军胶着于荥阳，几次交锋皆败于董卓，难道真的实力差距又这么大，未见得吧！无非是诸侯都只想保存实力，各自占地盘，所图不小。
　　更不必说，今日大朝会上，关东传来风声，袁绍和韩馥有意拥立刘虞，且不说此事若成，置自己与何地，就说刘虞哪怕真的称帝，立刻便要成为众矢之的，况且世家能够给予的自然能够收回，从过往表现看，刘虞这位宗亲也不是傻子，他不可能同意，但是这样的风声依然传到了长安来，消息虽未确实，长安却已经开始甚嚣尘上，人心惶惶，所以，他们是觉得彼可取而代之的时机到了吗。
　　一年多来的经历还不够清楚吗，自己此前一直把目光放在如何摆脱董卓的控制，下意识就觉得和董卓不和的那批人就一定是站在自己这边的，很多事情被自己忽略过去。

　　这些东西教导他的德高望重的先生们或许知道，但是他不会告知自己，因为他们也是世家出身，董卓或许也知道，但是董卓是个武夫，或许一开始的确有复兴汉室、建功立业之心，但是却没有霍光一般驾驭朝堂之能，逐渐也沉溺于使用武力威逼群臣，肆无忌惮，他或许不敢在汉室大义未失的情况下篡位，但是通过打压天子展现自己的权威，使得朝堂成为自己的一言堂，能够大权在握总比押宝在自己这个和他一向不甚和睦的天子身上要强。
　　等到人心不在汉室，自己这个天子会如何呢，如今袁家兼具名望和实力，若是任其发展，这一天，只怕是不远矣。
　　想明白这一节，刘协只觉得举世皆敌，自从被董卓挟持到长安后，他虽然历经波折总还是觉得朝中公卿总是大多数站在自己这边的，只是碍于董卓刀兵在侧不敢轻举妄动，只要除掉董卓一切自然会渐渐回归正轨，然而他现在只觉得世家本质上是靠不住的，想要中兴大汉唯有靠自己，而他除了一个日渐凋零的汉天子名义外，还有什么。

　　【你可以做什么？】或许这个聊天群可以成为一个突破口，哪怕只有一丝希望，刘协也绝不愿意坐以待毙。
　　【我是群助手pp精灵，可以回答成员的任何问题？】
　　【那你知道朕如何方能中兴大汉吗？】
　　【此问题pp精灵无法解答。您可以向其他群成员求助。】刘协咽下口中的嘲讽，在pp精灵的指导下在群聊里发了一条消息。
　　【朕乃大汉天子刘协，问群中诸位前辈安。】
　　【欢迎新成员进入群聊，请问群成员002是否将昵称改为大汉天子刘协。】pp精灵非常捧场地发了一条消息，刘协将称呼改了，毕竟用一个编号称呼自己总是怪怪的。
　　然而等候了许久，群里都没有回应。
　　【为何无人回应？】
　　【是否聊天全凭群员自愿。】
　　也就是没有妖精愿意搭理我喽。
　　【如果一直无人回应，这聊天群意义何在。】
　　【群成员也可以选择聊天对象进行私聊。】
　　这群聊和私聊大概就类似于告示和私人信件，刘协想。
　　【群里都还有哪些成员呢？你可否与我介绍一番】
　　【群成员001。】
　　【还有呢？】这个妖精连昵称都不换的吗？还是妖精都是习惯用奇奇怪怪的名字。
　　【目前包含您在内群内有两名成员。】
　　刘协不死心地给这个001又私发了一条信息，可惜同样如同石沉大海。
　　刘协决定耐心等等，毕竟经历这么一场，他身上沉重的朝服压着，里面的衣物已经被冷汗浸湿，黏在身上难受至极。
　　忙换来宫人服侍沐浴更衣。
　　收拾好后立刻进入被人暖热的被褥，宫人非常谨慎，方入春天气本该有所回暖，但是今年又比往年更加寒冷了几分，在这个年代，一场风寒，几乎就是要命的大病了。

　　一觉醒来，刘协还在处于脑袋放空状态，只觉得整个人都松快了一些，经历这么一遭，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很难再被什么事情震惊到了，可惜快乐的时间都是短暂的。
　　终究还是要面对现实的窘境。
　　在宫人的服侍下洗漱，换好常服，匆匆赶往宣室殿。
　　顺便看一眼聊天群里，果然依旧没有任何回应。
　　【你说朕要你何用，一件事都做不好。】刘协已经不怎么畏惧pp精灵了。
　　【由于没有群主，目前仅支持群聊，私聊和修改昵称功能。】会心一击。刘协恨不能掐死昨天那个一时冲动的自己。他终究还只是个十一岁的少年，虽然平时表现得还算老成，但是一时心情激荡之下仍然难免七情上脸，一旁的侍郎见他脸色，上前询问“陛下，可是身体不适？”
　　“无事。”刘协看着一脸关切的侍郎道。
　　自从士人吃了阉党之乱的亏之后，也对天子身边严防死守出现新的宦官势力，许多宦职都交给了士人担任，宣室殿更是决不许宦官靠近，宦官势力从此是一蹶不振，若不是近身服侍的事情的确不适合交给士人且刘协一向不亲近宦官，只怕身边那几个黄门也要被赶去外面洒扫。

　　【那如果这个001一直不回应我怎么办。】刘协顺便又在群聊里和私聊中又发了一条消息。
　　【此问题pp精灵无法解答。】
　　果然如此。
　　【那既然有了001和002，你干脆再找群成员呗。】
　　【重新检索道标冷却时间倒计时：364位面标准昼夜。】
　　刘协半蒙半猜，【你的意思是，下一次有新成员还要一年。】
　　【是364天5小时13分钟。】
　　【要你何用】刘协终究没忍住。
　　【群成员大汉天子刘协，pp精灵可以帮助您修改昵称，修改昵称不限次数，如果您和其他群成员有了不愉快，修改昵称后对方就再也找不到你啦。】
　　刘协一瞬间有些怀疑这个pp精灵是真的愚钝还是在故意逗他。就两个成员，只要对方不是个傻子，还用找吗？刘协决定不和傻子精灵理论。
　　【这个001他到底是什么人？】其实刘协是想问他到底是不是人。
　　【除了昵称以外群员信息都属于个人隐私，无权限查看，您可以自行询问。】
　　【那我的群员信息是什么？我自己的总可以看吧？】
　　【群成员大汉天子刘协。】
　　【然后呢？】
　　【除了昵称以外群员信息都属于个人隐私，无权限查看，您可以自行探索。】
　　【那我换个问法，001还活着吗？】
　　【除了昵称以外群员信息都属于个人隐私，无权限查看，您可以自行询问。】
　　【只有智慧生命才能成为群成员。】pp精灵又补充了一句。
　　【那他能不能伤害到我？】
　　【聊天群群成员之间无法造成身体伤害，而心灵伤害在系统逻辑中不存在，系统无法理解和判定情感】
　　刘协听到这里突然陷入思考。
　　此前他一直以为pp精灵还有他身后的系统是个精怪类的东西，pp精灵有时候是真的表现得很通人性，虽然刘协嘴上很嫌弃pp精灵的陪聊服务，但是这种聊天方式的确很有新鲜感，直到得到了这个答案，他才发现这个pp精灵和他背后的系统可能是某种更加纯粹死板的东西，想到这里他忽然就没有了继续聊天的欲望，和有生命有情感的东西聊天才有趣味。
　　果然，当刘协不再主动询问之后，pp精灵随之沉默，除了一开始进群时的询问是否成为群主以外，从来不会主动出现。好在他失望着失望着就习惯了，也没有再指望从群聊方面能有什么帮助了。
　　经过了昨日那一节，他已经想通了许多，自己绝不可以把希望全都放在那些士人身上，他试着在臣子的角度上去思考，在对付董卓一事上，他们或许可以达成一致，但是之后必然还会爆发矛盾，可是即使他们之间也会互相争夺权力，但是在压制皇权这方面，他们依然会本能去做，甚至有些臣子一面把天子捧得高高的，一面希望天子不要插手政事，最好做个道德君子，仁爱宽容，以满足他们致君尧舜的志向，而同时他们坚定地认为自己是个忠臣，也没人能说他们不是，毕竟在维护大汉的事情上他们的确是舍生忘死。这样的人才是难办。
　　但是董卓确是不得不除的，毕竟董卓之害就在眼下，而世家之害……
　　至少在关东诸侯征战将天下祸乱，将大汉的人心打散之前掌权，否则，万事皆休。

　　迦兰雪山
　　傅红雪发现自己的脑子或许又出问题了，这幻觉消失了一年后居然又一次出现了，第一次就像一年前一样，是可以忽略的，给人的感觉如图清风拂面，第二次就像一捧凉水泼面而来，能够很清晰地知道一句话，【001前辈安好，吾乃大汉天子刘协】。
　　更糟糕的是，之后的每一天，这两条消息都会在脑海里交替出现，时早时晚，大汉天子刘协的问候可能会迟到，但绝不缺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