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负十（4） 林愉回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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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愉回忆了一下，以前从没有在小区碰见过谌仰，不禁问道：
“你在哪栋？”
谌仰答道：“C5栋。”
林愉吃惊地看着他，眨着眼满脸不可思议。
谌仰读懂了她的表情，眼里洋溢起一丝笑意，唇角微微翘起，说：“走吧，邻居。”
林愉笑着挑了下眉。
她进入职场伊始，也翻过跟头，后来慢慢地认清，并不是所有表现出的善意都是真心实意的。
至于谌仰为什么释放出善意，可能是他心善平易近人，也有可能带着什么未知的目的。
她不敢下定论，但是经过今日这些巧合，直觉告诉她更可能是后者。
疑点有三，一是记忆中从来没有谌仰这号人，就算是因为蝴蝶效应，她也不太信自己跟这种人会产生交集。
二是谌仰虽然说不上是高冷，也不像是话多的人，却三番两次跟她搭话，这种接近不会让人感到任何不适，仅仅是体现出一个人良好的教养与温和平易近人的性格。
三是她太清楚这种恰到好处的接触，能无声无息地拉近两个人之间的距离。换作以前的她可能不会介意，当然也不会发现这些，但是现在的她知道，漂亮的事物多少都有点危险。
综上所述，她应该远离谌仰这个不稳定因素。
谌仰不知道他这厢思考着接近林愉，她却想着怎么疏远避开他了。
刚回到家，手机上就接收到了一份文件，内容跟一个人相关，是林愉。
——
阴雨天，这是一个大课间，不用出操，所以时间比较充裕。
林愉跟蒋云臻既然成了同桌，自然不可避免就多了许多接触。
大概是受林愉身上透出那股稳重从容感影响，蒋云臻愣是敛起了那副吊儿郎当的样子，上课也从来不说什么“那边那个字是什么”“笔借我用一下”。
但是林愉本也不是高冷的人，两人下课后还是会有些交流的。
“我去小卖部，你要买东西吗？”
林愉知道蒋云臻还记着上次医务室那件事，也不再客气，开始“点餐”。
薛燃揶揄着：“蒋哥，也没见你问问我需要什么？”
自从林愉跟蒋云臻同桌后，班上就不少人开始起哄他们俩之间的关系。
换了位置后，薛燃坐到了蒋云臻后面，此时明显是在调侃两个人。
蒋云臻似笑非笑地看了眼薛燃，歪了下头，开口道：“只有同桌有这个待遇。”
“我们以前同桌的时候也没见你问过啊？”薛燃一副不怕死的样子继续拱火。
蒋云臻痞痞地笑了下，说道：“哦？是吗？我怎么忘了？”
随后晃荡着手中的车钥匙，就出了教室门，丝毫不顾这些话落下，就像一滴水进了油锅，沸了。
林愉听到了全部对话，她是不太理解为什么蒋云臻要说这么一番容易让人误会的话。
要么是脑子抽了，要么是神经大条。
但是一些风言风语，她并不怎么放在心上，只是不太喜欢跟蒋云臻扯上什么关系，尤其是看到姚梓夏的时候。
姚梓夏，就是蒋云臻结婚的新娘，现在是隔壁班的同学。
都说艺术来源于生活，她总算深刻体会了这句话的含义。
现在的蒋云臻跟姚梓夏还是路人，但是林愉身为一个从未来回来的人，一想到蒋云臻以后的老婆就坐在隔壁班，心情又有点复杂了。
但是她又没有立场去解释清楚这些看起来像玩笑话的流言。
这种无力感让她有点苦恼，但是转眼看到蒋云臻提着一袋东西进了教室，脸还因为跑得太快而有点红。
他把手上的袋子放到林愉桌上，拿出他自己要买的一支笔……
林愉有点不好意思了，但是也没扭捏。
她把零食分了些给其他同学，然后看向蒋云臻，“多少钱，我微信转给你？”
“微信？”
林愉心中一惊，差点忘了，这时候可能没几位同学用微信，电商行业与无现金支付远没有十年后发达。
“好，回去加一下吧。”蒋云臻直截了当地答应了。
她还想说什么，却被上课铃打断了。
晚上回了宿舍。
张晓渠洗澡去了，另外三名同学都在忙着各自的事。
林愉心情复杂地看着QQ信息。
「我还年轻：给一下微信二维码。」
「蒋某人：等会儿，我去注册一下。」
「我还年轻：要不我还是明天给你现金吧？」
「蒋某人：不用，我对微信支付挺感兴趣的。」
林愉记得微信支付确实是这几年开始迅速发展，好在她没有穿帮，要是这时候根本没有微信支付这回事儿，可就真的露馅儿了。
「我还年轻：好的。」
周六下午，天气有点儿阴沉，刮了一整天的冷风，南方的树大多依旧茂盛得绿油油的，只是不少陈年老叶被刮下来了，散落在人行道。
林愉不出意外地在公交站台再次遇到了谌仰，两人只是浅浅地打了个招呼。
这时天空飘起了小雨，渐渐打湿了路面，站在亭子里的学生陆陆续续都上了公交，只有十一路还迟迟没来。
这风吹得雨斜着飘进亭子里，林愉打了个喷嚏，这几天温度降得有点快，好像有点感冒了。
站在一侧的谌仰目光闪了闪，眼中深色浓郁得无人看得清他在想什么。
等了十五分钟左右，公交终于来了。
十一路这次载了不少人，只剩几个座位了。
等林愉上去，只剩一个空位，看到谌仰站着看着她。
“你不坐？”
“看你身体好像不太舒服。”谌仰淡淡道。
林愉不得不承认，谌仰这个人真的将绅士有礼与风度翩翩这两个词表现到了极致。
“谢谢。”
林愉从包中取出口罩戴上，她确实有点难受，头有点晕乎。
——
“Cries in a distance can't stop the tremble.I'm just awaiting my turn.Hiding will never save me forever.The guns gonna get me for sure……”
熟悉的铃声响彻房间，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细缝，在昏暗中有了形状。
玻璃杯倒在米色羊毛长绒地毯上，还有几张没有寄出去的明信片和一本日记。
林愉睁开眼，视线是模糊的，她的脑子还有点儿宿醉后的宕机。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清醒过来：“原来真的是做了个梦。林愉啊，你要相信科学。”
这时，响起一阵门铃。
林愉看了眼时间，还不到七点，这大清早的，难道是祝柠？
从猫眼往外看，是个戴着口罩的年轻男子，因为宿醉，视线有点模糊，但是林愉不会认错，是谌仰。
她迷糊着开了门，说道：“有什么事……”
只见谌仰用一种陌生又怪异的眼神看着她，开口声音低沉而有点沙哑：“邻居，好久不见啊……”
不等林愉再开口，谌仰又接着说道：“蒋云臻结婚，你应该很难过吧？”
林愉皱了皱眉，她想说关你什么事？
谌仰却再次打断她：“到头来竹篮打水一场空，这滋味应该不好受。”
“为什么你要跟我说这些？”
谌仰摘下口罩，那张脸却是蒋云臻，他哂笑一声，不言语，只是用一种轻蔑不屑的眼神看了她一眼。
他说道：“我从来没有喜欢过你，你误会了。”
不知什么时候，周围的场景变成了教室门口的走廊，蒋云臻绕过她走向背后。
他牵起姚梓夏的手，离她越来越远。
心仿佛被紧紧攥住，如海潮般的悲伤情绪包裹了她，快要没过头顶，快要窒息。
林愉在这种窒息中醒来，有些茫然地环顾着四周，看到蒋云臻正探究地看着她。
“做噩梦了？”
蒋云臻看到林愉脸色不太好，询问道。
林愉轻轻地点了下头，心里却一阵空荡荡的，很不好受。
梦里窒息感很真实，她原本趴着，被噩梦惊醒后坐得很端正，引起蒋云臻的注意也不足为奇。
蒋云臻低声说了句：“梦都是假的。”
又不知道从哪儿变出一根葡萄味的棒棒糖，放在她面前。
她两手扶着额支在桌面上，噩梦主角就在旁边安慰她，这种割裂感让林愉有点崩溃。
类似这样的梦，缠着她十年了，醒来就看到蒋云臻本人，还是第一次。
她没法儿完全释怀蒋云臻做的那些事，再多理智告诉她，让过去的事情成为过去，她还是挣扎在那片黑暗之中。
她每次梦见蒋云臻，都将这种执念归咎于还在意蒋云臻。
但是现在真的面对蒋云臻，她没有心动，只有厌恶。
理智告诉她，面前的人什么也没做错，但是她还是忍不住鼻尖一酸。
这种痛苦，有一次就好了，她绝不允许自己再掉进同一条河。
过了好一会儿，林愉才出声说道：“谢谢。”
她还是把糖果轻轻地放回蒋云臻桌上。
蒋云臻在写着数学题，看到放回来的棒棒糖愣了下，很快又收敛好情绪。
两个人谁都没再碰过那根棒棒糖，但是眼尖的薛燃看到了，一把伸手拿了过来。
“诶！有糖吃不叫我，蒋哥不厚道啊~”
蒋云臻头也不抬，跟没听到似的。
薛燃这下再二愣子也知道蒋云臻心情不好了，用笔戳了戳林愉，小声问道：“他怎么了？”
林愉稳如老狗，挑了下眉，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蒋云臻确实生气了，不过他是气自己。
他不理解林愉梦到什么了，为什么露出那种难过的神情，他下意识便掏出了家里五岁妹妹放在口袋里的糖，想安慰一下林愉。
但是林愉拒绝了他的好意，这让他有股挫败感。他气的是，自己为什么要多管闲事。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负十（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