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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第九章 原来是认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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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郎驾着小灰灰驴车刚出了东门,就被一个一阵风刮过来似的人拦住了车。
“小哥,小哥!可是回柳家堡?”那人身量不高、头戴草帽、一身缁衣,面目白白净净。此刻正手扶车辕,气喘吁吁。
二郎有点摸不着头绪,懵懵地点头。
“那太好了!小哥,可否载我们一程?”那人转过身,冲后面跟上来的人使劲招手。后面那个人也是头戴草帽、一身缁衣,却身量高大魁梧,孔武有力。
车厢里响起两声咳嗽声。二郎慌乱的摆手,“那个,怕是不行。我们,那个,那个,要去那个苏家庄。”
“柳小哥,莫怕。我就住镇上,苟员外家左边第三家便是我家。那日你一脚将那狗员外踹翻在地,我还给你叫好来着。我和哥哥今日来城里办事儿,趁车来的,回去就……相请不如偶遇,我们也是缘分深呐,啊哈哈哈!”
二郎挠挠头,扭头往后面车厢看了看,见嫂嫂没有再咳嗽。憨憨笑了两声,正想说“上来吧”,就听得嫂嫂撕心裂肺得咳嗽起来。
二郎心头一紧,手不听使唤般地一鞭子甩在小灰灰屁股上。小灰灰吃痛,向前一个猛冲,驴车猛地向前,车轮扬起一阵烟尘。那矮小些的呛了一鼻子灰土,登时咳嗽起来。
林灵儿和二郎回到柳家堡家中时,已近正午。林灵儿自去梳洗,二郎去给顾公子回话。
“如何?”二郎一进门,顾衍行就挣扎着要坐起来,二郎上前一步将靠枕塞到他腰间。
“顾大哥,你就放心吧,一切顺利。有我和嫂嫂出马,一切顺顺当当地!”二郎昂首挺胸道。
“不过,顾大哥,今儿好生奇怪,进县城盘查得紧得很,像是在找什么人。”
“嗯,无妨,顺利就好。歇息去吧,下半晌我接着教你《洗髓经》。”
二郎眼睛亮了,兴高采烈地出去不提。
酉时初,杞县县城林氏笔墨行的后院里,林灵儿上半晌见过的中年掌柜收到一封来自京城的飞鸽传书。他展开书信细细看着,眉头渐渐皱了起来,看完信,他立刻招呼小厮道:“立刻给无影、无踪传信,找寻渚青、沙白下落。”
此时的渚青和沙白正窝在古林镇镇东一破落古庙处烤兔子。说是古庙,其实也不过荒草中的两截断墙而已。
渚青身手好,捉了两只野兔,剥了皮用木棍穿了放在火上烤,此刻香气四溢,沙白馋得口水都要流出来了。
“渚青,渚青,可以吃了吧。别烤了,再烤就糊了!”
渚青白了一眼沙白,离他远了点。
“哎呀呀,先给个兔腿尝尝,我尝尝咸不咸。啧啧啧……你怎么那么扣儿呢!你这么扣儿,如月怎地能跟你好!”沙白伸手去抓棍子,被渚青一手拍开。
“我就不明白了,咋就不能打尖住店。这眼瞅着天儿也黑了,我们去哪儿找公子去。住店你也不肯,跑这鸟不拉屎的地方,啃个兔腿也不让。”沙白嘟嘟囔囔,扯个草根子放进嘴里。
“你哪知眼睛看见我看上如月了!这都三天了,公子还没有音信,你是不急哈!枉费公子平时对你那么好!白眼儿狼!”渚青愤愤不平道。
“我怎么就不急了!公子要是找不到,我,我,我也不独活!”
次日黎明,古林镇镇东,无影找到他们的时候,两人仍不知疲倦般地斗嘴。
“渚青,咱们还去河边找啊?咱这来来回回找了多少趟了!别说人影子了,连根毛儿都没有!”
“你能耐得紧,那你说去哪里找?!”
“去古林镇东柳家堡柳九婶家找。”一个平淡的男声道。这声音诡异极了,悄无声息的在两人耳边突然响起。
这两人吓得跳将起来,左顾右盼,“不用找了。二公子在那里养伤,你们速去。”那声音继续道。
两人这才回过神来,这就是传说中的“千里传音”?怕是只有大公子那些神出鬼没的手下才有这本领。一想到大公子,两人心里的底气立马足起来。
昨个夜里,林灵儿熬了大半宿的做大白鹅。倒不是林灵儿定要熬夜,只是马上就要农忙了,一忙起来,她怕是好些天顾不上拿针线,凑个空儿,赶紧把答应给玉儿的大白鹅给做出来。
清早的时候,林灵儿就起得晚了那么一会儿。
二郎早早就给那林家公子端了粥和小菜,婆婆则在灶上熬药。见林灵儿出来,九婶道:“以后可是别熬夜了,老了眼睛就坏了。快去吃粥,灶上温着呢。”林灵儿谢过婆婆,就她一人,在灶上吃了也就是了。
“这是柳九婶家吗?有人在吗?”有人在大门外高声问,是个陌生男子的声音。
二郎跑去一边开门,一边说“是,是九婶家。您两位……”
大门一开,门里门外的人都懵了。
沙白发懵,这不是昨儿个还见的那个柳家小哥吗?
二郎也懵了,眼前这两位不是、不是昨儿个上半晌子在城门口要搭车的两位吗?怎么找到这里来了?莫不是兴师问罪来了?二郎“咣当”一声迅速又把大门关上了,反身抵在门板上。
外面又响起拍门声,“小哥,小哥,开开门呐,我是来找九婶的。”
找母亲?二郎越发不能开门了。九婶听声音走了过来,“这是闹得哪出子,怎地不开门?”
二郎支支吾吾不知如何解释。外面另外一个男声道:“我们是来见顾家公子的。”
九婶听罢,连忙把门打开,将人请进来。对二人福了一福致歉道:“犬子无状,还请海涵,两位公子请进。”
前面高个子的,身材高大,孔武有力,面目俊朗。后面矮小些的,白净斯文,唇红齿白,未语先笑。
高个子向九婶拱手朗声道:“我是渚青,他是沙白,我们二人均是二公子的长随。多谢九婶救命之恩,九婶若他日有用得着我们的地方,自当万死不辞!”说罢又是一拜。
九婶慌忙托起道:“管事折煞老妇了,举手之劳,不足挂齿。二位随我来。顾公子方才用完早饭,药还没有喝,这会儿应该是醒着的。”
顾衍行一早用了些粥,前两日伤势严重,或许王大夫给他用了助眠的药,一直精神不济,白天也是醒的时候没有睡的时候多。今儿清晨终于觉得身上有了些力气,腿上伤口原来撕裂般的剧痛也温柔了许多。他望着窗棂子出了会儿神,又拿起二郎找来的《道德经》百无聊赖的翻看着。
突然好像听到沙白在大门口说话的声音,隔了一会儿,一行人似乎进了院子,接着就听到渚青朗声说话的声音。
顾衍行没想到渚青沙白找来的这么快,昨儿个上午送的信,今天一早他们就来了。
“公子!公子……呜……”沙白一马当先,呜呜呜地哭着扑倒在顾衍行的床前,一把拉着自家主子的手。
“……”某人扶额。
“我可见着你了,公子!你若出事,我也不活了……呜……”
九婶见状悄悄地退了出去,不打扰主仆三人叙话,去灶上嘱咐媳妇准备茶水点心。
“渚青!”
“是!公子。小人在背山处接应,到了约定时间却没有见到沙白的踪迹,小人担心公子安危,只得先返回古林镇。那起子人的底细没有摸到。不过,这两日杞县县城收得像铁桶一般,说是捉拿要犯,小人却觉得像是在搜查我们。如此看来,这可不是什么江湖人士,倒像是……”
“嗯,我与那些人交过手,训练有素、进退有度,并且所用箭羽绝非民间锻造。”顾衍行面有忧色。
“恐怕是那伙子人也按捺不住要起事的心,想拿我祭旗呢。”他往后靠了靠,沙白忙将靠枕塞了塞。
“公子!那……”渚青有些急了,上前一步道。
“一招未中,已失先机。现下已是明局,追杀又有何用。下步该轮到我们出子了!”顾衍行的脸上浮现出与他年龄及其不相称的深沉老练的神色来。
“那公子是想……?”渚青看向自己的主子,面带疑惑。
“继续查案,于此事,双方目标一致,他们不会搅局。反击自有大哥在京城布局。”
“遵命!”渚青抱拳朗声道。
沙白做了半天的隐形人,见正事儿终于说完,期期艾艾地插嘴:“主子,这里状况实在不好,既然不用躲那起子人,咱们是不是换个地方……?”
顾衍行寒潭似的眼睛瞄了一眼沙白,沙白登时觉得自己那点小心思被自家公子看得一清二楚。
“公子,我不是,我没有……”沙白连忙摆手。
“渚青,扶我下床,背我去正房。”顾衍行不再理会沙白。
沙白如丧考妣,垂头丧气地协助渚青背起自家公子去往正房。
正房里,林灵儿已摆上了昨日从县城带回来的姚记点心,并一些自家种的葡萄、秋桃等。热水已备好,只待客人一进来,就可沏茶。
主仆三人进得门来,九婶赶忙让座,待得主宾皆落座,林灵儿一一奉上茶来。
她一身藕荷色衣裙,头上只一木簪,却不寡淡,趁着黑鸦鸦的发,只觉雅致古朴。肤若凝脂,螓首娥眉,素指纤纤,脉脉眼中波,盈盈花盛处。
此刻捧着茶袅袅行来,别有一番风流。
顾衍行接过茶碗,对方十指如笋。
原来就是这双手,于自己高烧昏迷之际,给自己擦脸、擦手、擦脚的。他想象那素手擦拭自己皮肤的样子,不知怎的,突然身上竟火热起来。
顾二公子低头喝茶,茶碗中的嫩茶浮浮沉沉,于水中袅娜翻腾,俨然她翩然而行的样子。
他放下茶碗,“夫人,多亏夫人仗义相助,渚青和沙白亦安然无恙,夫人大恩大德,小侄铭感于心。”说罢,示意渚青上前。
渚青上前,将一小包裹置于桌上。顾衍行接着道:“我于贵府叨扰多日,这是小侄的一点心意,请夫人不要嫌弃。”
九婶忙道:“公子太客气了!寒舍简陋,公子不嫌我老婆子粗鄙也就是了!我哪里有什么高义,任谁也不会见死不救的。快快收回去!”
又使了眼色给林灵儿,林灵儿见状,拿了那小包裹,塞给离得最近的沙白。
沙白正沉浸在“我与林娘子真有缘份”的感叹中,满脑子旖旎的故事情节。
不知这位林娘子比自己大几岁,如若自己写信回京让老子娘来提亲,自己那夜叉般的亲娘不知能不能应?不然,求求公子去说说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