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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第二十四章 谁的故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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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字条是你写的。”林灵儿用的是肯定的语气。
“嗯……不过好像也没起什么作用。”
“你什么用意？你想和孟初重修于好，找我岂不是错了！”妩娘妖妖娆娆的声调让林灵儿极为不喜，她硬邦邦地，声音里都是冰碴子。
“妹妹！我瞧你是个可怜滴，被他蒙蔽了，好心提醒与你。得！这年头……好人做不得呀……”
她又重牵起小男孩儿的手，“走了，阿初。”
林灵儿麻麻木木地站着，不知该如何动作，却听得那个蛇般的声音又拖长了声调暧昧道：“调养好身子哦，他是个瘾大的……好自为之……”
那个妩娘已走出十几步远，她也并未回头，然而这声音像是自己有意识般就灵灵巧巧地钻进了林灵儿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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深秋时节，天光暗的早。刚戊时初，侯府的松月斋里，已掌了灯。
顾衍行一身秋意进来的时候，顾衍征身着常服，正在书案前挥毫泼墨，白薇一身碧色衣裙，立在一旁研墨。
“来！二弟，瞧瞧这幅秋日图如何？”顾衍征停下来，笑问道。
顾衍行转到书案后，仔细研看书案上这幅已近完工的画作。虽然顾衍行走了武学之路，但一直在画作上勤耕不辍，也是颇有造诣的。
这幅画借鉴了赵孟頫《鹊华秋色图》之立意，画作上一座青绿色瘦山，笔调遒劲有力，枯树，茅草，间一三两间茅屋点缀。“秋风起兮白云飞，草木黄兮雁南归”，初看时平淡，细看下来，却能探知作画之人内心之淡泊、守拙、旷远之意。
顾衍行微微点头，“大哥越发进益了。我久日不练，不及大哥远矣！”
顾衍征拍了拍兄弟的肩头，勉励道：“如今时局不稳，陛下正值用人之际，无暇兼顾也是自然。怎么这会子来了？可用了饭了？”
顾衍行默了一默，还是选择开门见山。
“大哥，府中账上不足百两银子，这事儿你可知道？”
顾衍征原本春风拂面的脸上蒙上一层薄雾，“嗯。”
顾衍征一甩袖袍，于茶桌上前坐下，“来，二弟，喝茶。” 白薇赶忙上前收拾茶具，开始煮茶。
顾衍行无奈，也只要坐下，追问道：“大哥，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顾衍征见他追问，思索片刻，貌似漫不经心道：“不过近些时日是开销大了些，无妨。太后调动京畿兵马司的人，皇上怎么说？”
见自家大哥岔开话题，顾衍行只好放弃来意，与大哥讨论起时政来。
回到自己的苍梧院，顾衍行吩咐沙白，把不当值的渚清叫进来。
沙白这些日子越发觉得自家主子最近有些不待见自己，但凡有点什么事都要找渚清，不由得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儿。但又不敢忤逆主子，于是磨磨蹭蹭、期期艾艾地动作迟缓。
主子像是看透了他的心思，沉声道：“快去!有正事儿。”
沙白忙不迭地去了。不一会儿渚清沙白两人一同回来听令。
顾衍行自袖袋取出张银票递给渚清，“拿着，去把那事儿了结了，价格能压就压。再置办套小宅子，不必大，三五间即可。剩下的银子……”他本还想依着以前的做法，将剩余的银子给那伶儿做日常开销之用。转念一想，还是吩咐渚清，“就拿回来吧。”
渚清点头称是，接过银票躬身出去了。
顾衍行看了眼嘟着嘴的沙白，“来研墨。”
顾衍行是要给柳家二郎写回信，樊敬修已答应收柳二郎为徒，明年开春二月里柳家二郎便要到京，正式开始他的求武生涯了。
沙白一看自家主子是要给柳二郎写信，又听说柳二郎明年春天就要来，立马来了精神。
“主子，二郎要来啊！那太好了！那、那林娘子也来不？”
顾衍行怔了一怔，脑子里那个被他深藏起来的身影又恼人地浮现出来，她明眸善睐，顾盼有神，婀娜多姿，惊鸿照影，仿似洛神。
他冷眼瞥了一眼沙白，“多嘴！研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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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灵儿昏昏沉沉地回到家，刚打外面回来的九婶被她神魂落魄的样子吓了一跳。一叠声地问道：“灵儿，灵儿！你这是怎地了？出什么事儿了？”
林灵儿没有力气回答，也不知如何回答。她浑浑噩噩回到房中，和衣躺下，两行清泪滚滚而下。
九婶追到房中，见她如此模样，更是心慌。但不管问什么，林灵儿都置若罔闻、不言不语，只是流泪。
九婶慌了，只得抓着玉儿狂问。玉儿倒是口吃清晰，说是刚才有个婶婶带这个小哥哥来吃果子、喝茶。
九婶想不通这与林灵儿有何干系，百思不得其解之下，只要先去灶上做饭。
下半晌的时候，孟初竟来了。却原来是九婶打发二郎给他捎的信儿。
两人正正经经地分主客端坐正房，九婶早就找了个借口出门了。两人独处的时候不少，可这么光明正大的相处，还是头一次。
孟初难得的严肃认真，“灵儿，是我让你受委屈了。二郎语焉不详，究竟是怎么回事儿？”
林灵儿以手支头，她午饭没有吃，也不觉得饿，就只是头发蒙，心头堵得慌。看到孟初，她的眼泪又涌上来，他是骗她的吗？一直逢场作戏？
如果不是，那女人是怎么回事，孟思初又是怎么回事？这名字起得真好啊！思……初……
“上半晌，有个女子，自称妩娘的，带着个还在来讨水喝。她说孩子叫思初，孟思初……”林灵儿和盘托出。
孟初一听到妩娘的名字便脸色铁青，待到林灵儿说道孟思初时，更是“腾”地站起了身，衣袖中的双手紧握成拳。
他冷冷地地打断了林灵儿的话，声音冰冷到极点，“好的，我知道了！”
林灵儿愣住了，他这是什么态度？现在需要解释需要原谅的不是他么？怎么还一副别人欠他钱的嘴脸？
林灵儿心中的那股子伤心、委屈、自怜自艾瞬间化成了怒火。
“孟初，你什么意思？！”
孟初大概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忙堆起笑容。只是那笑容怪异极了，唇角看似在翘，然而眼睛里却迸发出杀机。“灵儿，你相信我。事情并非她所说的那样。”
“她什么都没说。事到如今，你居然还想拿话敷衍我？”林灵儿怒了，若是眼刀能杀人，她想让眼前之人也尝尝她今天尝到的滋味儿。
孟初气到极点，反而平静下来。他坐下来，端起茶碗，不紧不慢地喝了口热茶，方才开口道：“灵儿，想不想听个故事？说不上好听，可我想你或许愿意听听。”
苏云狐疑地望着他，没有回应。讲故事？什么故事？和此事有关？
“上次说那个乞儿七岁时被义父所救，义父送他去学堂，练拳脚，不仅吃饱穿暖，竟然还有学上，他觉得这日子简直就是神仙日子。很快，他十七岁了，略略学了些东西，比师兄弟们好了一些。
义父很欣慰，将自家视若珍宝的独生女儿许配给了他。他受宠若惊，发誓即便粉身碎骨也要报答义父的恩情。此后，但凡义父开疆拓土，他总一马当先，也算立下些功劳。他是想，自己一名不闻，如何配得义父千金？
终于，他娶到了义父的掌上明珠。可是，婚后生活并非是他想象的那样举案齐眉、琴瑟和鸣。新婚之夜就闹得很不愉快，千金小姐并没有看上他，是迫于无奈才嫁给了他。”
“云儿，你还在听吗？”他见她支着头默不作声，动也没动，忍不住问道。
“嗯，这个妻子莫不就是那个妩娘？”
“是，她叫孟思妩。”
苏云松开了手，睁开了眼睛，侧头去看他。
他苦笑，继续说道：“要他做名义上的夫君，其实不用那么复杂，只要义父一声令下，他甚至愿意把命奉上，何况只是担个名而已。”
“他以为是义父不同意，她才私相授受，他不是迂腐之人，也是可以成全她的。然而，他发现自己还是高估了她。她来者不拒，弄到世人皆知的地步。他是为了义父可以送命的人，区区名声算得了什么。直到有一天……”他突然停住了。
“有一天什么？”苏云追问道。
“我晚上再来。”孟初看向院子里，神色紧绷。
林灵儿也跟着看过去，院子里什么都没有，只有那棵老榆树枝叶“哗啦啦”作响。林灵儿有点奇怪，今天天色阴沉，却一直没风啊，难道这会儿起风了？
孟初霍然起身，“灵儿，晚上等我。”他一改平日里笑容满面、满不在乎的样子，冷峻的有些骇人，林灵儿下意识地点头。
他大踏步出门，几乎是一眨眼便消失在院子里。
当夜已近子时，孟初依约前来，带着一身的寒意和疲累。他经窗子跳进来，直接和衣躺倒在了林灵儿的床上，差点惊醒睡得正香的玉儿。
林灵儿有些着恼，上手去推他，那人却如石头般冷硬。见她噘嘴，他大手一把将她揽在怀里，抱紧了，在她耳边低笑道：“怎么？还生气呢？就一点不想我？”
林灵儿觉得如果就这么算了，那自己也太好说话了些。又怕自己一开口就暴露了心意，干脆闭口不言。
他咬咬她的耳朵，“下午那故事还要不要接着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