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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十六章 姻亲孟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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顾衍行来到上房的时候，大哥顾衍征已落座。顾衍行上前向四舅施礼后，于下首挨着大哥坐下。
林母的娘家孟家，自称是孟子第三十五代传人，书香门第，子嗣众多。
只林母这一辈儿就四男五女，到了九娘、十一娘这一辈儿，男丁八个，合起来齿序已排到了二十一。子女众多，却并未分家。孟老爷子总说，兄弟合心其利断金，在他闭眼之前是绝不许提什么分家二字的。只不过，这一大家子裹在一起生活，子嗣争气能干还好，可若都浪荡败家，只怕不是兄弟合心其利断金，而是加速衰败了。
最有名的当属大舅孟子儒，孟子儒从小孟老爷子寄于厚望，三岁便启蒙，不过他启蒙到人家启蒙了他还在启蒙，人家都读幼学了，他仍在启蒙，一时传为大周笑谈，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后致力于美食业，各种新奇吃法都会试上一试。最最传奇的是他将”五谷轮回”炮制一番食用，又传为大周奇谈，连皇上都惊动了，一时间蜚声海内外。
花名最盛的当属二舅孟子道，孟子道倒是自小聪颖，琴棋书画无一不精，只是科考屡试不中。最喜红楼厮混，与京城各家头牌均交情匪浅。孟子道混红楼不仅不需要钱财，还能挣钱。名妓清倌皆以能与孟子道有一夜之缘为荣。孟子道内宅院子里更是名妓云集。在大周朝极为有名的。
三舅孟子武自诩赌技精湛，实则十赌九输。且无所不赌，蛐蛐、鸡鸭鹅、牛马羊自不必提了，明儿是风是雨要赌，路人迈门槛先迈左腿还是右腿要赌，就连孟老爷子偶染风寒几日痊愈也要赌。
赌输了不要紧，钱财输完了也不打紧。女儿多啊，拿女儿抵债！只顾家兄弟赎人都赎了不下十次。实乃大周赌史之奇人。
四舅孟子墨还算靠谱，不过三十岁许的年纪，只比顾衍征大了两三岁，中规中矩，前几年中了举，顾衍征给他谋了个七品小吏先做着，只待等些时日，将他再提拔一二。总算孟家四子还有一子没有成为笑谈。
孟子墨咳嗽两声，清清嗓子，东拉西扯道：“衍征、衍行，近日朝堂上可有要事发生啊？”
还未等两兄弟答话，顾老夫人道：“在家里说哪门子的朝堂，朝堂上的事儿你们自去衙门里说去。”
“呃……也是，也是……”孟子墨咳嗽两声尴尬道。
一时间静默无言。
“咳咳……！”林老夫人也咳嗽起来。
“呃……”孟子墨压力山大。
“你个废物的！我来说!你们十一妹回去后就高烧不止，你三舅说了，就是在侯府受了惊吓才会如此，问我该怎么办。我一妇道人家没有主意，刚好你们四舅来，咱们商量商量。”
却原来，那晚顾衍征将那位孟淑芬衣衫半露的直接送到了寿安堂。第二天孟淑芬以染疾为由，被送回了孟家。
“四舅，您今日告假，是专程来……？”顾衍征一脸和煦，缓缓问道。
“呃……咳咳……”
“真是个废物的！我来说罢！你四舅就是专程来说这个事儿的。十一娘卧病不起，好不容易好了点，已经死了五回了，说是被我们送回去，没脸活了，不如死了干净。”林老夫人恨铁不成钢的使劲儿瞪了一眼不停擦汗的自家四弟。
“老大，老二，人是你们送走的，你们说，这事儿怎么办吧？！”
“你们几个舅舅自小儿待你们如何，你们心里也是有数的!就说你们大舅吧，但凡有口好吃的，什么时候拉下过你们？你们二舅，给你们画了多少幅画？你们三舅，你们三舅就不提了，但也是对你们极好的！做人得有良心！”
“母亲……”顾衍征刚想开口说话，被顾衍行抢了过去，“母亲此话何意？！”
他向来冷言寡欲，不怒自威。今儿这么一开口，房内的温度都感觉降了几度，孟四舅求生欲极强地往后挪了挪身子。
“何意？老二，你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也不必拿着个话堵填我。你淑芬妹妹如花似玉的好姑娘，不能就这么被你们糟蹋了。说罢，你俩谁娶？”顾老夫人面上强势，实则内里也是忐忑。
“娶？娶谁？淑芬妹妹？无媒苟合视为妾。”顾衍行平淡无波，说出的话却掀起了惊涛骇浪。
“你……你……你这个畜生！”孟氏没想到居然是自己的亲儿子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自己，又气又急，说话都不利索了。
“我就不该生你，我就不该养你！你个畜生，你是石头缝里蹦出来的吧！畜生……！”孟氏抄起桌上的茶碗劈头劈脸朝顾衍行砸了过去。
顾衍行歪头避过，转身走了出去。顾衍征见状，向孟四舅和孟氏告声罪，紧随其后也走了出来。
“二弟……”顾衍征拍了拍自家弟弟的肩膀，这肩膀已从羸弱到现在的健壮和有担当。
“大哥是想说我不该冲动，是吗？”
“大哥，步步紧逼，得寸进尺、欲壑难填、贪得无厌、厚颜无耻！是要快刀斩乱麻的时候了。就，由我开始吧。”
“二弟……你真是长大了！我新得了武夷山清茶，走，尝尝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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翌日清晨，林灵儿打开窗子，窗台上静静躺着只芦苇叶子编的蚂蚱，黄绿的身子，长长的须子，活灵活现，几可乱真。身上还带着些露珠儿，表明它的新鲜程度。
林灵儿的心胀满了幸福喜悦。是要好好活着，不要熬着，婆婆还真是睿智啊。
林灵儿的幸福却只持续到下半晌，随着姐姐林巧儿的到来戛然而止。
林巧儿来的时候，林灵儿正在做针线，她想给玉儿做件夹袄，秋风一起，很快也就冷了。
林巧儿头戴金钗，上身是花青色交领喜鹊蹬枝衫，下穿胭脂色长裙，脚上是藕荷色绣花鞋。端的一风流貌美貌小媳妇。
林巧儿一年也难得来一趟，林灵儿忙着沏茶拿果子。
“二娘，且不必忙了，我就是想来看看你的。”待林灵儿落座，林巧儿将拿来的几盒果子点心的，往林灵儿这里推了推。“这是你……夫君专程去县城姚记点心铺买的，等闲吃不到。你们也都尝一尝。”
林灵儿看了眼那四盒红皮草纸盒子点心，是姚记的，不过草纸盒子上已满是浸出的油污，不知道被放了多久了。
“谢谢姐姐惦记，妍儿怎的不曾来？”
“妍儿已经五岁半了，夫君说不能像农家女孩子那样到处乱跑，不体面的。要拘着她开始学些针线。”林灵儿弹了弹身上不存在的灰，拿着帕子轻轻拭了拭鼻子。“嗳，九婶怎得不在吗？”
“婆婆去薅草了，鸭子今年没有放出去，就薅草喂。”林灵儿本有许多话想问，这会儿又觉得问与不问都无所谓了。
“怪道呢……我说呢……”苏羡云说着又擦了擦鼻子，林灵儿只当没看见。
“二娘啊，我这次匆匆忙忙来，是有正经话问你的。”林灵儿终于放下鼻子边的手。“昨儿个晚上，有人跟我讲，在明觉寺看到了你。看到你、你、你和一个高大的男子在一起，只有你们二人在一起，没有旁人。我当时就对那人说不可能，我的妹妹我知道，我一手拉扯大的妹妹，自小就贞洁知礼，怎会做出如此不知羞的事情来！一准儿有什么误会，我可不能让人败坏咱们家的名声！今儿推了一大堆的事情跑来了，就是想私下问问你。”
“姐姐想问什么呢？”林灵儿扭头看着这个姐姐。
“二娘？有人如此败坏你的名声，你怎得就不急呢？要知道寡妇门前是非多！你的名声败坏了，哪个还敢要你？”苏羡云急道。
“是，我是和一男子单独在一起，可是我们就要定亲了。即便名声败坏了，还有他要我啊。”林灵儿微笑着看着林巧儿，随意拿个果子塞进嘴里，又拍了拍手上的渣子。“姐姐，这有什么问题吗？”
“定亲，和谁定亲，我怎么就不知？即便是定亲也不可私会外男，我们林家的女儿可没有如此不知检点的！”林巧儿的声音抬高了。
“姐姐不是早就和林家恩断义绝了？怎的又林家的女儿了？我定亲那也是婆婆作主，不是姐姐作主。姐姐怕不是忘了，我现在是柳家的人，即便丢人也是丢柳家的人，怎么也和苟家挨不上边儿吧！”林灵儿又拿了个果子，这回却怎么也吃不下，只在手里捏着。
“你还是我的妹妹，你不知羞耻，做下丑事，人家还是要笑话我这个姐姐的！”林灵儿腾地站起身，厉声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