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选游戏（无限）》缪言

7、鬼楼（六） 第一

　　第一天任务就死了十几位玩家，这个数量放在新手副本里是很惊人的。

　　游戏大厅里，越来越多的人前来观看新手区直播。

　　“啧啧，真惨。”一位中年女人叹息着摇头。

　　“昨天那几个人也是，明明不懂园艺，还要选园丁，真以为NPC是吃素的？”

　　“对了，那两个保安是怎么没的？”有人问道。

　　“巡逻时候被NPC拖进了屋里，直接没了。”

　　“真倒霉......今天选保安的人可不少，可得当心喽。”

　　“林声那几个应该没问题，再难的副本也不至于全军覆没，他们第一天就拿齐了线索，要是再过不了，这个副本早就该升级了，不该是新手难度。”

　　八点五十五分，穿上保安服的林声和涂夜开始今天的第一次巡逻。比起昨天的喧嚣，今天的小区里安静了许多，一部分玩家没有活过昨晚，今天存活的玩家也更加小心谨慎。

　　昨天晚上的两次追逐战闹出的动静很大，再迟钝的玩家也意识到了，副本里真的有鬼。林声还发现有几个玩家情绪不太对头，估计精神阈值已经到了岌岌可危的地步。

　　看着旁边面不改色的涂夜，他突然有点好奇，问道：“你的精神阈值现在是多少？”

　　“95。”涂夜不假思索地回答，见林声并不意外，笑道：“怎么，你不信？我可没骗你。”

　　“没有不信，我觉得很正常，”林声回答，“因为我的也在90以上。”

　　“是吗？”涂夜倒是有点吃惊，但他很快掩饰住了，仿佛那点稍纵即逝的惊讶只是错觉，“挺好的，你一定能在天选游戏里走得很远。”

　　“承你吉言。”林声并不把赞美放在心上——现在说这些是不是太早了？

　　二人很快来到了小区门口。

　　任务只是规定每栋楼都不能漏掉，但是为了保险起见，林声二人决定每栋建筑物都不错过，从小区门卫室开始巡查，省得系统又在哪里挖坑。

　　白天的小区除了零星遇到几位玩家，似乎没有别人，但林声很清楚，原住民们都在自己家中蛰伏着，或许此时此刻就扒在窗户前窥视着他们，就像昨晚一样。

　　“上去吗？”站在一号楼前，涂夜抬头望了一眼。

　　“走。”

　　白天的楼道光线也是暗的，声控灯只能照亮一小片。这个时间尚且存活的玩家都出门做任务了，楼道里寂静无人，一丝声音都没有。

　　不知为何，越往上走，林声越感到呼吸逼仄，仿佛空气变沉了，精神阈值也随着下降了两点。

　　走到三楼，二人默契地停下了脚步。

　　四楼以上一片死寂，但他们知道，在那一扇扇门后隐藏着杀机。

　　“不知道昨天那两名保安是怎么失踪的，”涂夜分析，“他们在楼下出事的可能性很小，我猜测就是在四楼以上出事的。”

　　“被拖进了屋子？第四条线索有说原住民只有在自己家里才会呈现出本来面目，也就是说被拖进室内是无解的。”

　　“既然这样，我们别上去了。”昏暗的灯光下，涂夜的凤眸似乎在闪闪发亮。

　　“什么？”林声不解。

　　“任务只是说每栋楼都要去，没有说每层。我们这不是已经来过一号楼了吗？”涂夜轻描淡写地说。

　　“还可以这样？”林声一愣，随即仔细想了想：“好像还真可以，但是猜错了怎么办？”

　　“也就是现在死和结算任务时再死的区别。”

　　“也是，”林声被说服了，“不上去了，我宁愿晚点死。”

　　直播间此时对他们的决定激烈地讨论着：

　　“这算钻空子还是赌运气？”

　　“新人就是莽，我看他们活不过今晚了。”

　　“也别这么说，万一猜对了？”

　　“副本什么时候是靠猜的！他们探索度肯定不够，推不出来的时候才能赌运气。”

　　“你这让枫晚大佬怎么说？”

　　“她那是道具加成幸运值，能一样吗？这两个新人没道具就开始浪，我看就是作死。”

　　......

　　三号楼一单元。

　　王冕今天选择了保安，他对此胸有成竹。

　　换上制服后，他遇到了几位同样选择保安的玩家。从昨天晚上开始，副本里玩家之间的氛围发生了微妙的变化，选择冒险去获取第四条线索的和没有去的人分成了两个阵营，这可能是由于林声的那番话。

　　想起林声，他无奈地笑了笑。其实对方也没说错什么，在朝不保夕的环境下，没有人需要为别人的性命负责，尤其是那些奢望不劳而获的人，他对这些人也是十分不爽，但是长久以来受到的教育使他很好地掩饰了这一点，因此那些惹人厌烦的人见缝插针围着他转，试图打听点什么。

　　“王大哥，你今天选的保安？”刚走出杂物间，他就被昨天进行道德绑架的油腻男缠上了。

　　王大哥？自己有那么老吗？王冕一脸黑线，随便应付了两句：“是啊。”

　　“那刚好一起啊？”油腻男满脸堆笑，眼珠子左右游移，就差把谄媚和算计刻在脸上了。

　　强压着内心的厌烦，王冕说：“不必了，你找别人搭班吧，我一个人先转转。”说着，礼貌地点点头，快步朝三号楼走去。

　　九点刚过，大部分选择保安的玩家刚刚出发，还在杂物间附近，所以王冕决定从三号楼开始巡逻，避开人群。

　　至于独自一人行动会不会遇到危险，现在没有人拥有技能或道具，大家都是普通人，真遇到突发状况多半也只会互相拖后腿罢了，所以他不在乎落单，就像他第一天晚上果断丢下胆小的室友，独自夜游搜集线索一样。

　　三号楼前静悄悄的，一个单薄的身影站在一单元前，在犹豫着什么，竟是顾雪兰。王冕走上前去，二人相视一笑，就算是打过招呼了，很明显他们都是为了躲个清净。

　　二人没有再说话，一前一后走进了阴暗的楼道。

　　楼内很静，只能听到二人刻意放轻的脚步声，可随着时间流逝，王冕似乎听到了其他声音，“咚咚，咚咚”，是自己因为紧张心跳的太快吗？

　　不行，不要多想，他深呼吸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楼道，第五层了，再走快一点，等到了顶楼就立刻折返。

　　怎么这么安静？如果顾雪兰能说两句话就好了......不行，万一引出了原住民呢？对了，顾雪兰呢？

　　只顾着留意这突兀的心跳声，顾雪兰的脚步声呢？什么时候消失的？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在五楼与六楼之间，他停下了脚步。

　　“咚咚，咚咚。”

　　终于明白了，这心跳声根本不是自己的，而是来自身后。

　　顾雪兰在楼道口站着，脸色煞白。

　　她跟在王冕身后上了楼梯，前后只相隔几步之远，起初一切正常，楼道虽然光线差，但没有什么异样，她在心里默默祈祷着一定要平安。

　　可走到四楼时，险象突生——在王冕的右侧，有扇门突然开了一条缝！

　　顾雪兰瞳孔猛然放大，险些喊出声，赶快深吸一口气把惊呼憋在了嗓子眼——从四楼开始住的是什么人，她心中再清楚不过了。

　　她当即想要逃走，可是为什么王冕还在继续往上走？

　　门缝还在缓缓扩大，就在他的右前方，怎么会看不到？

　　顾雪兰伸手去拉王冕的衣袖，对方竟毫无反应，像是被什么魇住了，挣脱衣袖，半点没有停留，也不曾回头。

　　情急之下，顾雪兰冒着极大的风险小声呼唤：“王冕！”

　　来不及了！四楼的门已接近半开，有什么东西要出来了？一只雪白的臂膀探出，顾雪兰犹豫了一瞬，扭头就跑，迅速冲出了楼道。

　　楼外天气晴朗，让自己沐浴在阳光下，依然遍体生寒。

　　顾雪兰已经无暇顾及自己的巡逻任务有没有完成，她知道，王冕凶多吉少了。

　　不知过了多久，耳畔传来熟悉的声音：“你站在这里做什么？”

　　顾雪兰回头，见林声和涂夜向这边走来，二人也穿着保安制服，应该是结束了前两栋楼的巡逻，正打算来三号楼。

　　“王冕他......”她没有把话说完，但是二人立刻明白了，气氛一时有些沉闷。

　　涂夜收起了唇边笑意，严肃问道：“具体发生了什么？”

　　“王冕就这么下线了？”直播间里聊得热火聊天。

　　“我去，这么突然，我还赌了他能通关呢。”

　　“没办法，可惜了。”

　　“下一把押谁？这个顾雪兰也是运气好啊！”

　　“这次任务死了不少人啊，选保安的基本全军覆没了，凡是上四楼的都出事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