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选游戏（无限）》缪言

6、鬼楼（五） 新的危机

　　二人加快手上速度，把面前的垃圾清完后，迅速离开了这里。

　　“要不要吃点什么？”回到102冲完澡，涂夜问道。

　　“不了吧。”他们没吃晚饭，但林声一点胃口都没有，刚被女鬼追过，他对食物暂时没有欲望。

　　涂夜却好像没有受到太大影响：“行，那我简单做点，给你留一份，你要是半夜饿了可以吃。”

　　“好。”林声淡淡应道，随即又觉得不太好，补了一句：“多谢。”

　　今夜并不太平，接近十二点的时候，窗外传来玩家的惨叫声，此起彼伏，还有跌跌撞撞奔跑的声响。

　　“十二点......”林声回忆任务内容，“是园丁还是保安？这两项工作都有提到十二点这个时间。”

　　园丁需要十二点交付工作，保安需要十二点巡逻。

　　刚放松下来的林声顿时感到压力又来了——他本以为掌握了最后一条线索就可以高枕无忧，作为不需要入户服务的工作，园丁和保安本是他明天的选择。

　　走出卧室，推开中间房间的门，林声发现涂夜已经站在了阳台向外观望，他没有开灯，整个人藏在黑暗中，看不清表情。

　　林声走上前去，与他并肩站着，同样望向窗外，昏暗的路灯下是一片片刺目的血迹，一位玩家已经被撕成了几节，尚且完整的上半身还在痉挛着，远处还有人在绝望地尖叫。

　　“发生了什么？”

　　“不清楚，”涂夜的语气有些严肃，“你还记得都有谁选了保安和园丁吗？出事的大概率是这两个任务。”

　　“晚上大家集合交流的时候有进行介绍，我只记得选园丁的有六个，选保安的有两个，具体是谁没记住。”林声忽然想起了什么，“对了，顾雪兰的室友选了园丁，我们可以去问问她。”

　　“这么晚了，她会开门吗？”涂夜望向三号楼，顾雪兰住在三号楼的一单元二楼，和他们的阳台正对着，可以看到她的客厅亮着灯。

　　“她不是胆小的人，”林声回想着白天顾雪兰的表现，“而且她应该能想到会有人去找她。”

　　获得线索四的几人明天都会选择园丁或保安，那么他们必须在明天早上六点前确认这两项工作的安全。

　　待外面声音平息，已经接近凌晨一点，二人在浓重的夜色中下了楼，前往顾雪兰住的三号楼。

　　夜游不是什么正确的选择，可他们也别无他法，而且规则并没有提到不许夜晚外出，好几项工作的最后一次交接时间都是在晚上。

　　走在两栋楼中间时，林声突然感到不对，他对涂夜说：“你有没有发现，三楼以上的灯都开了。”

　　涂夜轻声答道：“刚刚看到了。别抬头看，快点走。”

　　好在两栋楼间距不远，努力无视掉地上的血迹残骸，二人一路小跑来到三号楼三单元，顾雪兰似乎算准了二人到来的时间，不等敲门，就打开了房门。

　　此时整栋楼似乎发生了异动，从楼上传来噼里啪啦的响声。

　　“我刚刚从窗户看到你们过来了，”顾雪兰语速很快，“我室友选的园丁，晚饭时他跟我抱怨过住户要求的造型很难做到。”

　　她抬头望了望漆黑的楼道：“你们快走，好像有什么东西过来了。”

　　楼上的响声变成了踢踏的脚步声，像是有个醉汉拖着脚步下了楼，鞋底与地面发出很大的摩擦声。

　　“快走！”涂夜拉了一把林声，顾雪兰也迅速关上了房门，二人飞速朝二号楼跑去。

　　跑进二号楼楼道的瞬间，林声忍不住回头张望，看向那一扇扇亮起的窗户，顿时头皮发麻——从四楼开始，家家户户都亮着灯，窗前都站着人，他们将脸贴近玻璃，怨毒的目光紧紧盯着逃跑的二人，仿佛下一秒就会顺着窗户爬下来。

　　终于回到住处，关上门，林声喘了口气，问道：“刚刚怎么回事？并没有规则提示不许晚上出门。”

　　涂夜思考片刻，猜测道：“有可能是因为规则中明确规定玩家只能住在自己的租房，我们半夜串门的行为可能有点踩线了，但是在别人住处停留时间短，所以那些原住民没有追出来。”

　　“有道理，”林声点点头，“现在知道了出事的是园丁，那我们明天选保安吧。”

　　“行，还有几个小时就天亮了，稍微睡会儿吧。”说着，涂夜转身回了自己房间。

　　林声发现今晚涂夜有些消沉，是因为见了太多死人吗？他看了看涂夜的背影，终是没有开口去问，两人的关系还没熟到这种程度。

　　回房间躺在床上，林声并无睡意，他仔细复盘今天的经历，调出玩家数据，再次仔细查看。

　　在被女鬼追逐途中，他有听到系统提示说精神阈值在下降，但当时无暇顾及，此刻才终于闲下来关注这一点：精神阈值一栏的数值是90。

　　这意味着什么？

　　林声将手指触上透明光屏，竟听到了系统解读：“检测到玩家处于新手期，开启新手指引：精神阈值是指精神力的稳定，初始一百，副本中任何突发情况都可能会引起数值波动，低于60会出现无法克服的情绪起伏，影响个人正常活动；低于20玩家会失去理智。精神阈值会随时间缓慢恢复，10以下无法恢复。”

　　“也就是说，低于10以下，会变成彻头彻尾的疯子，”林声了然，“那道具和技能怎么获得？”

　　“道具可用积分兑换，新手副本通关后解锁商城。技能为玩家独有，十积分可兑换。温馨提示：玩家林声现有积分数10，兑换后会因积分清零而抹杀。”

　　至此，天选游戏的基本规则已经初步呈现在林声眼前，想活下去就要变强，那么道具和技能必不可少，等出了通关结算后要先兑换专属技能。

　　想着未来种种规划，林声慢慢阖上了双眼。

　　第二天一早又是被系统提示声惊醒。

　　他打了个哈欠，起身来到客厅，看到涂夜已经穿戴整齐，甚至做好了早餐。

　　“你起这么早吗？”林声拉开椅子坐在对面。

　　“嗯，习惯了。”涂夜递过来一片烤土司，“倒是你，竟然在副本里睡得着。”

　　“......”林声后知后觉地发现，自己是有点害怕，但不多，从稳定在90的精神阈值就能看出。

　　“先选任务吧，我们只有十分钟时间。”

　　保姆和维修工都需要入户服务，首先排除；而清洁工昨天已经选过了，所以今天还剩两个选项，昨天晚上又排除了园丁，所以今天的目标非常明确——保安每天需要巡逻三次，每栋楼都不能漏掉，但是不需要进入住户家里。

　　上午八点半，二人前往杂物间领取保安服，朱晓楠也在这里，这个胆小的姑娘白天目睹室友被杀，晚上经历追逐战，又一个人住了一晚，估计也没怎么睡着，眼下挂着乌青的黑眼圈，精神也有些恍惚。

　　涂夜安慰了她几句，她木木地应了两声，拿着保安服出去了。

　　林声没有说话。他当然不想看到人死，但是说实在的，陌生人的死活又跟自己有什么关系呢？

　　二人也不做停留，很快离开了杂物间，而路过小区花坛时，只见雁南挥舞着一把修建花木的大剪刀，冲着一棵树垂下的枝条猛剪。

　　涂夜目光一沉：“你选的园丁？”

　　“对，”雁南有一肚子话要吐槽，“我在门卫室领到了设计图纸，这是小区居民一致投票选出来的造型，要照着剪，晚上十二点会有住户来验收。”

　　雁南又骂了一句，将图纸递过来：“你们看看，这是什么阴间审美。”

　　接过图纸打量了一番，林声和涂夜齐齐沉默了——这些住户当中应该有人体爱好者，也有喜欢内脏的，还有位二号楼的住户要求把一楼靠窗户的灌木丛修剪成人头，住一楼的林声表示极力抗拒。

　　“那你知道昨天晚上的事情吗？昨天选园丁的人出事了。”林声道。

　　“别提了，我今天早上选完了，出来碰到顾雪兰才知道，”雁南一脸烦躁，“我本来以为保安有危险，就选了园丁，现在后悔也晚了，我得赶紧把这破玩意儿剪出来，省的晚上出事。”

　　“保安有危险？”林声捕捉到关键词，“为什么？”

　　“我有两个室友，其中一个昨天跟我一样选的清洁工，还有一个选的保安，”雁南答道，“他昨天第三次巡逻之后就失踪了，我一直以为十二点时候出事的是他和另一个保安，没想到园丁也出事了。”

　　林声和涂夜交换了一个凝重的眼神：昨天选择保安的人极少，所以他们并不知道两位保安失踪了。这么说，看似安全的两项工作一点都不安全，副本果然处处是坑。

　　“那你加油剪，不打扰你了，我们一会儿也要巡逻了。”

　　二人告别雁南，又见到了几个扛着剪刀的玩家，他们此时也听说了昨天的具体情况，吓得魂不守舍，完全没有雁南的心态。

　　林声还注意到，有些玩家会刻意回避他们，尤其是以油腻男为首要求共享线索的那些人。

　　他在心中冷笑一声，并不在意。

　　“副本场景被刷新了，”涂夜一直观察着小区环境，“血迹没有了，昨天被修剪过的树也恢复了原状。”

　　“嗯，果然是游戏空间。”

　　“你真的能把它当成游戏吗？”涂夜饶有兴致地望着林声，“这里的死亡可是真实的。”

　　“那又怎么样呢，”林声回答，“想这些也没用，我只知道先活到最后才能想其他的。”

　　“你说得对，”涂夜将长发拨到身后，笑了笑，“你倒是很清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