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万年》晓色白鹤

13、第 13 章

　　银月高悬，秋色渐浓，渐冷。
　　顾漫裹着毯子坐在阳台的吊椅上。顾漫怕冷，偏偏还爱吹风，风把长发吹的扬起再轻轻扫回脸上，温柔至极。周澜下午的时候给她发消息说上次没改完的词尽快了，最近要联系配音试录。他说如果明天有空的话，还是去他那里一趟。
　　周澜在蓓城工作的地方一直都在城南那个图书馆，人不多，很静。
　　翌日一早，顾漫穿着藏蓝色的棉质长袖连衣裙，头发松松的编成四股辫斜甩在胸前，黑色细跟皮短靴。几分复古韵味。
　　周澜坐在一个远离人群的角落，身后是书籍满柜。他面前放着打开的电脑，戴着耳机小声交谈着，许是在视频开会，大概离人群远也不打扰谁什么。
　　顾漫走近弯起两指轻敲了下桌子，见周澜抬头看她，她勾唇无声一笑，也不出声扰他，自顾坐在了对面。
　　周澜声音放的很低，却也醇厚有力字字清晰。顾漫本来是想着快点弄完，不耽误多少时间。她的手早就放在笔记本的键盘上了，不过却听着他的声音久久出神。
　　闭了闭眼，顾漫暗骂一声，从包里翻出耳机插在了电脑上。
　　在她没注意到的地方，周澜看着她那些小动作轻声笑了一下。倒是笑的让屏幕对面的付生有些摸不着头脑。
　　顾漫把所有要改的词都修完的时候已经中午了。她扭了扭发酸的脖子抬头，闭着眼揉了揉，盯着电脑半天实在涩的不行，再睁眼的时候发现周澜一手支着头眼角含笑的撇眼看她。
　　“你看我干嘛？”顾漫摸摸鼻子“我脸上有东西吗？”说着又低头去看电脑屏幕映出的影子。
　　未觉不妥。
　　再抬头是周澜还在看她。
　　“?”
　　“啧，我看你好看啊。”周澜又抬起另一只手改成了双手抵着下颚，然后笑眯眯的看着她。
　　“我好看？”顾漫抬手抿了下唇“可能是化妆了吧，我素颜挺丑的。”
　　“好看呀，我又不是没见过”周澜有些想笑，怎么这样听不得好话。
　　顾漫咬了下唇，看着周澜“我好看吗？”眼神有些认真，好像刚才听的是个玩笑话，现在要听个真话。
　　“很好看。”周澜点头，盯着她的眼。真的真的很走心的在夸你啊漫漫，你得信我……
　　顾漫捂眼笑了一下“好吧，信你。”拿开手又见周澜挑着眉看她。
　　“你礼尚往来的夸夸我啊。”他嗓音中噙着笑，伸着一跟手指弹她眼前的刘海。
　　顾漫偏头躲开小声说了一句“夸过了……”她低头翻出电脑上的文档给他，并不看他“你看一下还有没有什么要改的，没有的话就这样了。”
　　周澜抬手合上了电脑，他手敲了敲顾漫盯着的桌面，提醒她抬头“什么夸过了？”
　　顾漫抬起头把刚才些许不自在的情绪收了收又换上一副甜不死人的假笑“没什么，你听错了。”说完眼睛一眯，如果顾漫嘴巴够大，应该可以露出八颗牙。
　　“呵～”周澜看她那副样子不禁笑出了声“行吧，不想说算了，”半晌又轻道“来日方长……”
　　顾漫撇撇嘴把电脑往前推了推“你看不看啊到底。”
　　周澜动了动手腕，把电脑转过来打开。
　　玩笑的时候是真的爱玩，工作的时候也是真的专注。周澜看的仔细，有任何不妥的地方都会做些标注。顾漫起初只是低头玩手机，后来偶然抬头见他看的认真，玩游戏的空隙间便不时撇他几眼，后来则愈来愈多明目张胆的看，竟也从未被发现。
　　周澜看了两个多小时，顾漫游戏输了两个多小时。
　　周澜抬头的时候把顾漫抓了个正着，顾漫心虚的笑笑，一边在心里骂自己有病。
　　“周二哥，你饿不饿，快三点了。”顾漫咬着唇尖，一句话试图引开他的注意。
　　不过周澜明显不打算跟她计较了，他饿的胃疼。
　　“饿。吃饭去，走。”他抬腕看了看表，然后收着桌上的东西。
　　上车后周澜倒是没着急开车，他看了看手里发了会愣。
　　“？”顾漫挑眉看他“不饿了？”
　　周澜轻吐了口气“漫姐，跟你说个事儿，”他抬手揉了揉胃“我本来算好的时间中午应该就能结束，然后我陪着你动手做个蛋糕，给你过个生日。”他停顿了下“但是吧，计算失误，时间不太对，我饿的受不了。漫姐，不然就不陪你浪漫了。我打个电话让他们把蛋糕做好我们直接去拿。”
　　顾漫脑子有些懵“所以，我效率低耽误了你的计划？而且，你是怎么知道我今天生日？”
　　“嗯……不是，我效率低……主要你一直看我，我紧张，没法儿专心。”他抬手捂了下眼“你生日……乔染说的。”
　　“……”顾漫舌尖顶着牙“我一直看你……我看你挺认真的，怎么就没法儿专心了？”她想上手掐他。
　　“那我不得装个样子……”他低声笑了一下“问题是……哥哥饿的胃疼，真不能陪你做蛋糕了，不会怪我吧。”
　　顾漫瞪他：“我又没说让你给我过生日，也没说让你给我做蛋糕，你随意喽。”
　　周澜失笑微微前倾身子，抬手按了按胃。
　　顾漫不动声色的皱了下眉“我饿了，我们去吃饭，我不想吃蛋糕。”
　　周澜一愣，随即点了下头“好。”
　　车身破风而过驶过人群喧闹的步行街，零碎的嘈杂声被窗外枯叶味道的鸟叫虫鸣取代。即将眨眼而过，然后万物再获新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