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眼万年》晓色白鹤

12、第 12 章

　　送走乔染后周澜拐了个弯在机场旁边的奶茶店买了杯红豆奶茶。他没喝过这种东西，但是女孩子大抵都会喜欢。
　　到车边时周澜没去驾驶座，他绕到后座开门上了车。顾漫闭着的眼皮动了一下，然后睁眼起身。转身看到了正上车的周澜。
　　“啧，”他轻笑一声“看来我猜的不错，你不会睡熟。”他关上车门坐在她旁边。
　　顾漫揉了下脸眨了眨不太清晰的双眼“被你们就这么放车上我丢了谁负责。”
　　“谁舍得弄丢你。”周澜轻笑着把奶茶往她手里送“你喝一口。”
　　“有点烫。”顾漫尝了一口，温暖的香甜烫了舌尖。有一点奶渍晕在唇角，她抿唇舔了一下。
　　“好喝吗？”他声音略略上扬，音调不高，嗓中带笑，眼角弯着满是宠溺。
　　“嗯。”顾漫点头“还行，就是不太甜。”抱着杯子又喝了一口。
　　“我没喝过这个，”周澜靠她近了点“能不能给我尝尝。”眯着眼朝她笑，梨涡浅浅，温柔眷恋。
　　顾漫咬着吸管低头笑了一下“再去买。”毫不留情。
　　“人好多，排队要好久。”周澜指指窗外，再靠近一点。
　　“那你刚才怎么不买两杯。”顾漫低着头，咬着唇。
　　“刚才以为不好喝，但是现在你说好喝。”我就觉的好喝了。周澜又近一点，步步紧逼。
　　“我想喝……”他离她很近，一点点的距离，顾漫能听到他的呼吸，还有他发哑的声音。
　　顾漫伸手推了他一下，推散了些许旖旎的氛围“你再这样，我以后不出来了。”有些气恼的把奶茶塞他手里。
　　周澜看着手里的奶茶愣了愣神，继而轻笑一声“啧，抱歉。”他揉了揉顾漫的头发，又把奶茶还了回去“你喝吧，不逗你了。”
　　“你去开车，送我回去，我还有事。”她轻声道，语气淡淡的听不出情绪，只是抱着奶茶的手指微微紧了紧，她有些后悔了，周澜气她怎么办。
　　倒是周澜看她情绪淡然以为自己是真的惹恼了她，深深看她一眼就打开车门绕去了驾驶座。
　　一路无言。
　　车到楼下时顾漫抬手开门，但是没打开，她挪到另一边依然没拽开。
　　周澜锁了车门。
　　她低头片刻轻轻吐了一口气，抬头见周澜双眼出神的盯着车窗外一个虚无的点。她刚要出声提醒，一道温润清朗的声音低低传来“顾漫，你生我气了？”
　　她暮然抬眼，摇了摇头“没。”怎么会……我怎么可能气你……袖中的手指绞在一处，有些局促不安“你把门打开行吗？”在这么待下去，顾漫觉的自己会喘不过气。
　　或是看出她的慌张，周澜开了车锁。
　　顾漫抬手把门开了条缝，闭了闭眼调整了些许情绪“我没生气，这不至于……”她看着周澜尚未转过头的后脑“我真的有点事，昨天难受睡得早，我文没写完，今天要补出来，耽误很久了已经。”说完后推门下车。
　　周澜听着车门合上的那声轻响，放松身子靠在了车椅上，轻轻吐了一口气，低笑了一声。他一手盖了微微眯起的眼“真难搞啊……”
　　风起，枯叶吹了满地。风止，意动难平心悸。
　　顾漫坐在桌前思索着如何动笔写一个别人的故事，脑海中却总挥之不去周澜的脸。眼中盛了星海，笑里溢满温柔。
　　之前周澜说要追她，顾漫说的‘好’，但其实，她什么也没想好。她只是有些不舍得拒绝而已。但如果真的要周澜来追她，那未免有些太荒唐了。
　　她顾漫，凭什么有资格让周澜那种人低头啊。
　　高三那年任务很重，有时候老师们为了节约时间会让隔壁的两班交换习卷互改。一班的改二班的卷子，二班的改一班的卷子，因为人数相同，一人改一张刚刚好。一节课老师一边评讲一边纠错。下课的时候再收了试卷还给隔壁班。这样一来卷子也改了，还能看到不同的解题思路。
　　顾漫在七班，对应的隔壁是八班。快要毕业的那个夏天，八班的班长做了一件让全级女同学为之艳羡的事。
　　顾漫班的文委是个很漂亮温柔的女孩子，皮肤很白，马尾高高的扎起，走到那里都是一摆一摆的。或许很多男孩子都喜欢。但那时的少年们都骄傲的仰着头，没有几个甘心永远跟在后面追逐，也或许只是还没有那么喜欢。
　　太久了，顾漫早已想不起他们的名字。
　　那次或许是女孩状态不好，一张数学试卷半面没做，却又恰恰好的分男孩手里。当初老师们有一个很无理的要求，如果一张卷子的评分打不到优秀，那么这一整张卷子都要重新默一遍。高三任务重，这种要求就是在浪费时间。
　　八班的班长看着她大半张的净页是有些替她犯愁的。于是老师评卷的时候他一支黑笔一支红笔，写一道，改一道。硬是把一张不及格的练习卷做到了优秀。
　　然后有些话就在年级中传了起来，顾漫也见过八班的班长午饭时在自己教室门口等过几次。那段时间他们总是隔着两半步的距离，楼上楼下却也从未越界。由于高考将近，老师们也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但如果顾漫没记错，他们最后去了一所大学。
　　那时的顾漫真的羡慕他们的勇气。羡慕他们喜欢的坦荡热切，也羡慕他们能优秀的站在同样高的地方不曾让谁等过谁。
　　顾漫也曾在考试结束后匆匆下笔将自己三言两语的心事描进草纸中，只是时光轻晃，那页纸早已不知被风吹到了何地。
　　‘原来喜欢一个人的第一感觉是自卑。
　　不止单单自卑自己配不上你，
　　还有，
　　自卑到觉的喜欢你都不够资格。
　　我这么不好，
　　被我喜欢会不会很尴尬。
　　我这么不好，
　　被我喜欢是不是很难堪。
　　所以啊，
　　哪怕你的名字，
　　在我心尖缠缠绕绕这许久，
　　我也依然，
　　念都不敢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