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弑神》日落阳关

97、龙心之地 自我撕裂的

　　巨大的冲击击溃了少年曲多夏的意志，他紧张到失语，以至于在后来的很长时间里，火鸟再也不敢多说什么。好在他没有要离开读经台的意思。

　　火鸟暗松了口气，趁着少年阅读的工夫走上平台俯视雪山。她诞生于大荒时代末期，她的哥哥姐姐们在不周山倒塌之后相继早夭，当时的她年龄最小，体量也最小，所需能量也最小。在大荒生活时，她的孱弱是被兄姐欺负、父母忽视的原因，却也是她能在大荒终结后存活下来的优势。父母临死前，将家庭成员的犀囊尽数交给她，里面的能量供养她化形至今。缺少修行的成长让她以神裔自居，让她自诩优越。以至于她从没想过自己有朝一日会用话术去欺骗一个人族小孩子。她忽感心累，席地而坐，裙袍逶迤延展像一团火焰倏然盛开，残雪浸润了她红色的衣衫，在白茫茫的雪域衬托下更红更醒目了。她知道自己应该穿黑或白，应该让自己融入大地，低调自保，可她张扬了千年并不能马上委屈自己。

　　她收拢衣袍远离积雪，轻言自语：“真可惜，当初离开妖界的时候没带走几匹防水的料子。”她又摩挲了下湿润的衣角，又道：“离开京畿的时候，也没带些桐油来浸布固色。这件衣袍再沾几次水就败色了。”她抬头望向广袤的雪域，只觉脸被风刮的生疼，一张嘴就是满口寒风刺得她肺痛。她不再说话，她把自己放置在令人窒息的寒风里憋着气，就像把一粒种子泡进水里，她期待自己能像种子发芽一样进入下一个生命形态。

　　她毕竟没经历过修行，她连最基本的龟息吐纳都不会，她越发适应不了极寒缺氧的环境。求生欲让她猛的张开嘴，冷空气像一把刀子，割鼻刺喉,痛穿了整个胸腔。她捂着心口，来不及喘息慌忙退回室内，被矿质衍生物重重包裹的循环管似嶙峋怪石早已没了原样，源源不断的氧气从山石缝中溢出，救了她的命。

　　“还好，就算没了翎羽蓄不了灵力，我也还能靠这张嘴活命。不管是呼吸，还是讲瞎话骗小孩子，这张嘴都挺有用！”她苦笑了下，回头看了眼沉溺书海的少年，心想光是搞懂上面的文字和符号就得花个十年八载，再读懂写了些什么可不得耗上半辈子。回想刚才忽悠少年的话，火鸟又自嘲着说道：“人族太狂妄了，寿岁短暂的人族哪里懂得什么是物极必反？！不把事情做到极致，怎么知道自己有多少能量！不把旧能量消耗干净，如何发展下一个生命周期？就像我不耗光犀囊中存储的能量，就无法入人间修门，这是我花了千年时间才得到的答案。那些像虫子一样的人族，凭什么能悟大道，凭什么敢泄露天机。他们敢撞不周山，不周山不倒大荒也终结不了，我的爹妈哥姐不会死，我也不会漂泊千年、孤苦无依，呜呜呜…他们凭什么啊，他们敢开山移水，他们敢修观星台，敢登天揽月，敢下海擒龙，敢再造不周山，敢把神域逼走！要是神域还在，我也是正儿八经有组织有编制的神使啊！呜呜呜…他们凭什么啊，毁了我的家园，毁了我的工作！拦我前程、断我退路！让我只能藏在这鸟不拉屎的地方编故事骗小孩…呜呜呜…听说他们现在还要写神仙谱，区区人族敢给神明下定义？！怎么当神，还需要你人族来教吗？！他们这是想彻底抹杀掉神域，忘本啊，忘了当初是谁像护犊子一样护他们在大荒生存啊。不过，他们封朱雀为南方神，还算慧眼识珠。没忘记我族曾经赐炎火驱瘴毒，帮他们改善南域地貌。呜呜呜...可为什么我如今落到这般田地？！我是大荒兽嗣是我的错吗？我需要高能量也是我该死的理由吗？大荒人族献祭人牲给旧神是他们自愿的嘛，生我没几年大荒就被你们毁了，我一个人魂都没吃过，凭什么要我替我祖先还债啊！我...我是一天都没嚣张过！我冤不冤啊！呜呜呜，仙尊在妖界任国师时教我们修行，待我等小妖飞升上神域后也多有照顾。你后来入世为人，我虽盯着你，是神域合璃宫的眼线，可我也没害过你啊！你们当初订婚，那两身礼服还是我做的！你既娶我们妖界国师，你就该替我们小妖做主。你倒好，专挑仙尊保护的小妖们欺负，抽我翎羽让我慢慢受死，你比人还坏啊！呜呜呜呜呜！”

　　火鸟越说越委屈，都记不清林书翰二十年前抽她翎羽是给她留活路。更记不清千年前泽浣出任妖界国师时，她最是喜欢跟其唱反调。泽浣教小妖们修行，她仗着有犀囊能量加持根本没入修炼场。泽浣鼓励化形小妖为飞升勤勉修行，她就说飞升就是神域诏安的幌子，修行磨灭妖戾让妖不再是妖，最终消亡妖界。随后飞升上界的妖仙越来越多，妖仙们再回妖界被万妖追捧，她又羡慕不已，去了神域进入合璃宫虽为神使实则只是个盯梢的眼线。一时间，过去千年所遇的人啊，仙啊，神啊，妖啊都在她脑袋里乱爆一气，让她精神崩溃，眼泪簌簌而落。被抽走翎羽的火鸟与人没有区别，神经元随身体衰老而反应迟钝，让她记忆混乱，让她变成一个敏感、多疑、忧郁又胆小的老妪。

　　与火鸟的自我撕裂状态相反的是，少年曲多夏的自我认知正在迅速重构。在此之前，他见识过帝国煌煌灿若骄阳，更知道普斯罗火贫瘠苦寒生计艰难，就算祖神信仰被修饰得再堂皇也阻止不了他怀疑包括他自己在内的山民困于此是一种惩罚。但就在刚才，他见识到了过去，虽然并非通过修行达到自观前世的境界，可有什么关系呢，没有过程的结果也是一种过程。在普斯罗火还不叫普斯罗火的过去可没有中原王朝与边陲小邦的概念。睿智的少年从不内耗，他雀跃在藏书中。他企图找寻安抚地母暴怒的办法，如果地母永远温柔，山民就不用守着普斯罗火，他们应该生出翅膀像鸟儿一样飞出群山去追寻最温暖的阳光。

　　少年人自信力爆棚，他想明白了一点，祖神只会考验值得考验的人、也只会选择最坚韧勇敢的人为其驻守祖地。他想问火鸟几个问题以印证自己的想法。他寻找火鸟，发现她靠在洞口背对石室面向雪山，埋头缩胸，双肩抖动，像是在哭。他可不敢知道让堂堂大祭司哭泣的理由，于是轻言问道：“师父可是觉得冷？让徒儿为你烹茶可好。”

　　火鸟打了个激灵，听见由远及近的脚步声，立马撑直腰板，身体前倾直挺挺地扑倒在地，将脸深深地埋进雪堆里。冰冷的雪迅速冷缩掉满脸因悲伤哭泣呈现的肿胀与潮红。她虽是第一次当人师父，也想端一下为人师的样子，但看见少年曲多夏一脸关切意识到自己教不了他什么，又心虚起来，好半晌才嚅嗫道：“我倒是想喝口热茶，可我这儿没有茶叶…也没有烹茶的器具。”

　　少年曲多夏见她没什么异常，也松了口气，笑道：“师父以后不必操心琐事，照顾师父起居是徒儿的责任。”说罢，他转身跑了几步从角落里拖出一个沉甸甸的行囊，伸手入缝隙摩挲了阵。片刻后，一套陶炉瓦罐，一堆乌金碳、一包蒲叶编的小盒排列开来。

　　小盒里是吉番府给曲多夏准备的修行干粮，火鸟见他抠下一坨黑黢黢的、类似于芝麻丸的块状膏体就皱起了眉头，刚想婉拒，就见曲多夏抬头对她笑道：“师父，尝一尝我们的茶吧，叫茶却无茶、口味丰富，能驱寒驱饥驱病。师父虽有修为护体，可普斯罗火的冷是万年冰、千年雪冻出来的冷，还是需要食物加持，万不敢轻率大意。师父别小看它，这是我们吉番府的秘制干粮！这么一小盒可是用了十斤料，细细的磨，混油炒熟后，再压的密密实实比砖石还硬！若是在山地打猎不能生火，光吃一口能让人在冰天雪地里撑上一两日。煎雪煮之，便是我们山地的茶饮。若是生寒病，配以寻常驱寒草药煎服，药到病除！”他一面说，一面将茶膏掰碎放进瓦罐里。还没架火上煮了，就让火鸟闻到了一股浓郁的、混合谷物的、甜滋滋的香气。她也不是不食人间烟火的，过去在妖界也好，人间也罢，她是该吃该喝，只是如今手底下没人，生活就只能将就着过。

　　火鸟舔了舔唇角，问道：“你说你们的茶里没茶叶，那都有些什么？”

　　曲多夏道：“用苦荞、益母草做底，加入盐、蜂蜜、红枣、花生、核桃、芝麻等用猪油炒制而成。”

　　洞内没有火塘，曲多夏便寻了出通风的低洼地生了火，很快就煮出了一罐香茶，趁汤滚的最开时倒了一杯递给火鸟。

　　火鸟接过一盏茶，浅浅喝了口，暖意从心底漾开也润红了脸庞。曲多夏见她神色松弛，眉头舒展，遂问道：“师父，如今萧帝国内也有观星台吗？我是说这种上古遗迹，伪装成山峦的古代观星台。”

　　刚端上热茶的火鸟还没喘口气，见他又开始提问只觉额头突突地跳，吃人嘴软，她只好耐着性子说道：“那些观星台多建在开阔高地。现在的帝国疆域龟缩，没有这些上古遗迹。”

　　少年低呼：“如今帝国疆域龟缩？那曾经他们的地盘有多大？”

　　火鸟为维护神域尊严并不愿泄露神域与人间的恩怨过往，更不想再废脑力编故事哄小孩子，选择推诿道：“呃…这个说来话长，老实讲，你们人族的历史太复杂了。要讲清楚得好多年，这里涉及到的知识面也挺广，三两句话说不好。我不关心这些，你要听人族发展史得上昆都找其他神人，昆都在帝国北面，可不是那么容易过去的...”

　　“我也不关心！我们不论过去就论当下！”少年曲多夏着急打断火鸟的话，道：“那帝国有没有这种藏书洞，帝国人能读到这些无上真言吗？”

　　“呃…帝国藏书洞？！”火鸟：“如今的帝国图书馆叫观文殿，规模不小，蹲在皇城中央跟座山似的比皇宫也不逊色。馆内藏书比之我们这儿只多不少。说实话，我们这其实只是个数据暂存处，你看的册子严格来讲也不算是书。不能跟他们比的！”

　　少年曲多夏抽动了下嘴角，不死心地追问道：“师父怎么知道比不了？难道师父也进过观文殿，看过殿里藏书？”

　　火鸟心说她在皇都时，到处快活都来不及，谁家好人旅游会去逛图书馆的？“我没进去见识过，但也听人说过啊。”

　　少年曲多夏露出些许质疑，火鸟怕他反悔下山着急找回场子，音量都高了半度，她道：“为师还能骗你不成，你知道观文殿怎么来的吗？百余年前，帝国的皇都不是如今的皇都，旧皇都其实远比新皇都大，也更繁华热闹。就是人气太旺，吸引了贪图人气的妖魔鬼怪，一个大荒蛮神藏在旧皇都地底不知多少年。终于有一天，神、妖、人斗法撞开了地脉释放了魔气，差点把天…把神域都差点被掀翻了。呃…说多了也只是吓着你，你师父我能从当时毁天灭地的危机中全身而退靠的是真本事。”火鸟见少年曲多夏小眼巴巴的，不由得意起来，全然忘了当初旧皇都妖祸的幕后黑手是神域合璃宫的大神官-她的老东家。她继续说道：“为救京畿百姓，神人仙者没少废灵力。谁也顾不上旧皇都的建筑财物。眼看人间积累近千年的精神财富就要化为乌有，亏得少尊殿下不吝神力，在旧皇都坍塌之前把整座观文殿搬离斗法地，保住了帝国文脉。连新皇都也是围着观文殿修起来的！”

　　少年曲多夏轻呼了口气，不敢想象一座皇都毁于一旦是何等惨烈，听闻整个京畿百姓无虞又心生敬佩，认同守护一方百姓才可为神。再想到自己如今攀上了能俯瞰整个普斯罗火的高塔理应像中原神明一样守护普斯罗火，不由挺直了腰板。

　　火鸟继续说道：“你想想满城的金银珠宝他们弃如草芥，就只搬了一座藏书万万卷的观文殿。如此珍贵的观文殿是一般人能进的？呃…我…为师也不是说自己就是一般人，委实是为师通晓天地没必要看那人间的书…呃…也不是说人间的书没有价值，想为师当初在神域时还差书看…”火鸟差点咬到舌头，想她自己在神域时给神司的小弟当小弟，地位连个神域灵宠都比不上。哪里有机会读神域的书？！火鸟心虚转移话题道：“书也不能乱看嘛！那帝国观文殿就算是他家储君也不是想进就能进的、想看什么书就能看什么书的。为师我参加过帝国国宴。宴会上，大食国西克国师请求与帝国无尘国师斗法，赌注就是进入观文殿看书。你知道两国国师斗法代表什么吗？”

　　少年曲多夏脱口而出：“代表战争。就像骷髅修士敢来普斯罗火找曲多家族辨经的话，那岂止是踢馆、挑衅，更是毁我普斯罗火根基！过去吐蕃数次东扩都止于普斯罗火，就是因为我们不但是为了自己，更是为了祖神在战斗。”

　　火鸟赞许一笑，继而说道：“两国国师斗法事关国本，赢者却只想进入观文殿。你说观文殿里到底藏着什么不能轻易示人的书籍？！”

　　少年曲多夏哦了个嘴型，沉默片刻后又道：“假设帝国观文殿中有过去堪天舆地的数据，却不让人随便看。我们普斯罗火的读经台也是只能大祭司能进入的圣地。其余观星台在哪里，又藏着怎样的秘密？曾经的帝国疆域无限，有国力堪天舆地，其目的又是什么？是像我们普斯罗火儿女那样守护祖神、保护祖地，还是想窥察神明妄图索取？为何曾经能推进的堪舆计划，现在又不行了？是不是在了解天地之后起了不该有的贪念触怒了神明？阿妈说，只要我们敬神奉神，自得祖神保佑。我们只能祈求不可以要求祖神的！”

　　火鸟太阳穴突突直跳，她委实后悔把这个爱思考的小孩子带上读经台，这些问题她一个也不想解答，她道：“如果进入修门的条件是摒弃原有观念，你还要留下来跟为师修行吗？”

　　“徒儿当然要跟师父修行，徒儿愿意像空杯一样接受师父的教导！”

　　“那你要在读经台闭关清修，或许是一辈子。你能坚持吗？”

　　“大道甚夷，其民好径！修行是没有捷径的！”

　　火鸟的眸孔猛然收缩了瞬，冷声问道：“大道甚夷，其民好径这句话是谁教你的？！”

　　“是我听阿妈说的！”

　　火鸟杀心似起，反问道：“你阿妈会读帝国经？”

　　少年曲多夏：“徒儿不敢隐瞒师父，木勒土司要请汉夫子来渡口办学，需得到曲多家同意。我阿妈和曲多族长老们一起审阅过陈夫子的教学书籍。陈夫子带来的唯一一本经书是道德经，本不是教学用书，可我阿妈看后还誊抄下来，甚至能倒背如流。大道甚夷，其民好径，这句话是她鼓励我不要害怕修行清苦时说的。”

　　火鸟闻言松了口气，她刚才还以为帝国修士潜入普斯罗火要搞她了。她唏嘘道：“你阿妈听不得天竺经却要跟你讲帝国经，也真是奇怪。”

　　少年曲多夏直言：“因为帝国派来的是商队，不是军队。帝国送来的是稻谷，不是杀戮。更重要的是，帝国人跟我们一样传承姓氏、供奉祖先。”

　　火鸟浅笑不语，少年曲多夏不再发问，给火鸟添满汤水后继续回到陈列架前看书。原本火鸟以为这些书能困他个三五十年，可没到十年就被曲多夏读透了。书是读透了，人却更闷了。他除了捣鼓些规、矩等绘图工具，就喜欢在高台打坐吹雪风，对火鸟倒是一如既往地恭敬，每次下山必然会给她带回些红色系的蜀锦料子。

　　曲多夏站的越高，看的越多，想的越深，越是知道凭他一个人改变不了普斯罗火。他比对数据，知道脚下大地从来没有平静过，高山河川也非静止，他甚至怀疑大地之下的能量具备意识。所以他并不阻拦陈夫子带着风揽月和曲多木以转山为名堪舆普斯罗火，甚至暗中保护师徒三人。

　　如今，目睹龙袭天象的曲多夏更关心的是让普斯罗火进入到特殊生态期的原因，是眼前这三位来历不明的山外客还是蛰伏百年的木勒风氏，与其孤注一掷、腹背受敌还不如投石问路、先探探两方的底细和能耐。思绪飞转如电光石火，曲多夏盯着眼前稚子，接下木桐子的话继续挑衅说道：“我提醒你一句，龙心之地是类神域级环境！昔时尊驾在神域也是如此这般轻言斗法吗？我并不在意普斯罗火如何被人关注，被什么人关注，我只知道任何人都无法阻止普斯罗火崛起！”

　　见他提及神域这个禁忌，木桐子也不想细究曲多夏是在欺诈自己还是背后有高人撑腰以至于有恃无恐，反正不管怎样，谈是没必要了。他一手灵犀指驱开曲多夏。两人较量的同时，外溢灵力打乱了蓝光运动轨迹也击碎一龛石壁，碎石簌簌落下释放出更多的蓝色颗粒。这股带着攻击性的灵力也唤醒了风扬尘藏在袍裾下的玉化骨，封住灵犀之后的玉化骨与普通顽石无异却在觉察到危险的时候开启结界保护风扬尘。黑暗中，散乱的蓝色颗粒逐渐分成两路，一路较多继续围绕林争春，一路较少飘向风扬尘。

　　一条微弱的光谱路径暴露风扬尘，他表情惊恐担心这些上古生灵冲破结界吞噬自己，他生怕甬道坍裂释放出更多颗粒，于是压低嗓音说道：“你们都疯了吗？在此间斗法与自戕无异！要赶在妖灵汇合之前穿过甬道才能逃出生天。石壁上的钨铁是保护层，没这层钨铁会释放更多妖灵颗粒。钨铁层太薄经不起你们折腾，你们快住手吧！你们要是震碎了整条甬道的钨铁层，我们全都得交代在这里。”

　　曲多夏闻言冷笑一声，讥讽道：“木勒家的，懂的倒是挺多，藏得也够深！”

　　同样隐匿黑暗中的时尔梅始终无言，只顾盯着条条脉络，想要溯源的同时更想看清它们的目的。他那样安静，就算黑暗中传来风扬尘的低喝与曲多夏的嘲讽，也毫不为之所动。为了更好的观察这些微末精灵，他直径走向林争春，走向那团不断膨胀的蓝色风暴。

　　耳边继续飘来风扬尘的喝声：“时尔梅，你想干什么，你呆在原地不要乱走动！要是被这些妖灵吞噬，就没你了。”

　　“妖灵？！”时尔梅低喃一句：“不，它们不是妖灵。大妖才有妖灵，山体非妖何来妖灵？阿尘，你不要害怕，我感到它们的目标不是你，它们不对肉体凡胎感兴趣。”

　　风扬尘想要反驳，更担心保护自己的结界被越积越多的妖灵吞噬，他想龟息自封好叫妖灵识别不出自己，但尝试几次均不得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