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无度之恋，始于吸血入唇之前》无害水刺猬

72、【七十二】：明谋之邀 【七十二】

　　【七十二】：明谋之邀
　　“嗯？客人您怎么唔咕咕咕……咳咳咳……”
　　新兵教官青木折也，由于嘴里含着东西讲话而招致恶果。
　　“啊哈哈，教官也太逊了，木村大人我八岁的时候就知道吃饭的时候不能说话……唔咳咳——”
　　新兵木村樱用事实证明，自己吞咽尚未完毕，就不要急着嘲笑他人。
　　“我只是想要在这里四处逛逛，要做决定，必须凭借亲眼所见才行。”
　　莫妮塔能猜到青木那句话的后半段，作为宾客，她本应在宅邸内享用午宴，出现在这种地方确实不平常。
　　“老早就听说我们的家主大人要欢迎一位贵客，真没想到是这样漂亮的一位姑娘呢。”
　　探出头来的店主操着流利标准的大央联明言，与先前在路边遇到的那些，多少需要纱璃的翻译才能进行交流的普通居民大不相同，这激起莫妮塔的兴趣。
　　“您的大央联明言比有的本土人还标准呢。”
　　“云天先生可是在阳京著名馆子进修过的大厨，当然如此。”
　　丁香花色的女人手中汤匙落下，轻叩在碗壁，清脆的碰撞瞬间吸引了店内所有人的注意。
　　“我们可真投缘呐，很高的小妹妹。”
　　“我应该告诉过你我的名字。”
　　“嗯，是啊，合计十个字，我记得很清楚。”
　　“那为什么……”
　　“只是突然想试试这么叫！因为我猜，肯定有很多熟人喜欢这么调侃你的~”
　　“我认为这方面的联想是不需要的。”
　　有人张口挑起战火，而应战者寸步不让。
　　“眼神一下子变得好可怕呢……呼，多谢款待了老板，还是祝大家都旅途愉快，我就先走啦。”
　　也许是被认真状态的天蓝锐眼吓到了，简·奥斯卡从座位上起身，捎上了一个略显臃肿的挎包，离开了这家店铺。
　　只留下一阵隐隐的花香。
　　直到现在，百合香才终于将大喊出声的冲动完全压制下来，话语在喉咙蠕动，于脑中回响。
　　（那个该死的海外市场计划没被中止就算了，怎么会直接把她给送来，轻浮大哥在干嘛，居然让妹妹来这种地方……而且纱璃怎么和她走在一起……）
　　“喂喂，加奈，你说那个人是什么来头啊，漂亮得不像样欸，小时候偶尔见到的一等花魁，跟她一比感觉都有点普通了……加奈？在一直盯着她看呢……果然你也这么觉得吧？”
　　“啊……嗯……嘛……确实。”
　　突然反应过来的“加奈”，对亚子做出的应答稍显含糊，不过考虑到那么漂亮的人确实很少见，这种反应大概也很平常？
　　“呜哇，感觉任何人看一眼都要一见钟情，作为女孩子有这种想法是不是很怪啊……加奈，你说呢？”
　　如果说第一次了解到那个人是在这样的相遇，而不是骇人的传闻和强硬的拳头，并且见到的神情也不是那种工作中的威严怒目，而现在这种更加日常的样子，亚子的说法倒也是能成立。
　　（这么看来第一印象还真是特别要命的东西……）
　　“看人只看脸的话可是铁定会吃亏哟，做外貌党可不好，亚子。”
　　“呜——别骂了啦……”
　　亚子不知道，这位少言的战友对那位美人的了解，大概已经深入到了“酒量很差”这种等级的程度。
　　“咳咳……呼……叫你们不看报纸，秋芽大人的贵客早就已经屠版啦，咱们这地方的未来，全靠能不能和她谈得拢了。”
　　青木终于把气管里的东西全部清空，和新兵们解释起那个金发女郎的来头。
　　“哦，这么说，那岂不是大小姐了！太好了，除开外貌，我对她的了解又多了一层！”
　　“看完脸就看钱你也真是没救了……”
　　“呜呃——人家穷只能想到这些嘛……”
　　锋利的话语让亚子这单纯的孩子耷拉下肩膀，结束了幻想，把注意力重新转移回眼前的面条上。
　　（不过，一见钟情吗……我想什么呢，哪怕她乐意正眼看我，这样窝囊的阿姨，又怎么有脸，对人家花季少女抱有那种想法……）
　　在向目前设定内的同僚灌输了一些正确观念后，百合香自己对着面汤的热气发了会儿呆。
　　（她是代表家里来和秋芽谈生意，最多几天就回去了吧，然后我差不多也完成了手头的事情，说不定得小心，别在船上被认出来。唔，还得去和学校的老师道个歉，理由编什么好呢……）
　　想象着回归优佳后的日子，“加奈”抬起头，从战士变成教官的青木饭量还是很大，那碗面已经见底。
　　樱和亚子进餐的速度慢了下来，她们绷着脸把吃的往嘴里塞，似乎陷入到了饱腹与不想浪费的矛盾之中，确实是两个没什么坏心思的可爱孩子。
　　雪花装点的街景中，人们为了新年而忙碌，有的人撑着雨伞，有的人浑然不顾，生命来回奔波，有所指望。
　　这些点点滴滴，正是百合香当年所渴望的东西。在这片荒凉苦涩的土地，能有一家体面的小店，任何人都有资格在此相聚，相识。这曾是一种奢侈，而现在已经成为了现实。
　　（秋芽……）
　　那仅剩下来的一人，背负起了三人未竟的理想，守望在这片土地，哪怕茕茕孑立。
　　秋芽很聪明，也很了解老朋友。她明白，那个炼律百合香不会在看到岛内现在的一切后，还能那样云淡风轻地离开。
　　秋芽很狡猾，让百合香带入到新兵的角色里，让她不由得想要去守护，想要去与这些人为伍。
　　可一旦想起那些逝去的面庞，百合香又心如刀割。
　　这是无心之举，还是针对“赤崎优佳”的一次谋杀？挣扎与矛盾之中，哪一个角色能活到最后？
　　“啊，冷掉了……”
　　豚骨拉面凉了，失去了最佳的风味。
　　有些遗憾。
　　* * *
　　在任务保护目标的坚持下，纱璃也点了一碗拉面。
　　她原本以为，莫妮塔会是故事书里的金发公主一样的娇气小姐，直到在宅邸门口与之相见，她才认识到了现实与想象的出入。
　　“马尔斯小姐，话说你来这边不带护卫的吗？”
　　在等待午餐上桌的这段时间，出于好奇，纱璃向莫妮塔搭起了话。
　　在极东，每一个所谓的大人物在出行时，都恨不得用保镖护卫把自己包得严严实实，作为优秀的暗杀者，她比任何人都更理解这种现象。
　　“护卫吗？我们没想过那种东西欸。双泉岛不是宣称，自己是全国最安全的地方吗，我觉得这样大概也算是一种诚意？”
　　“您还真是奇怪，大央联人都像这样捉摸不透吗？”
　　“不好说，毕竟那边的人和纱璃小姐你一样，也会觉得我奇怪。不过我有一个朋友说过，世上不存在所谓的正常，因此每一个独一无二的人都是正常的，同时又都是奇怪的，这话在她身上也适用，而我也觉得，不无道理。”
　　“哎呦，我脑仁小，可听不明白这种话。”
　　“根据我的个人经验，这么说自己的人大概都是被埋没的天才。”
　　“少安慰我，我就是一个负责带路的。”
　　纱璃的眼神飘走了，落在不远处穿着卫队军服的四人之中。
　　她影翼的身份，基本只有高层与同僚们知晓，所以在青木的眼中，她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向导。
　　而绀野这一姓氏，更是只有秋芽能说得上来，与一位亡故者千丝万缕的关系，于她而言，不甚便利。
　　其中一个女兵的视线似乎有些让人在意。
　　（错觉吧……）
　　纱璃低头看向自己的前胸，冬衣厚实齐整，完全没有露出留着吻痕的肌肤。
　　隔了大半年的爱意有些剧烈。
　　可自贬情人的少女，并不觉得这一切属于自己。
　　“面来咯，小纱璃你慢用。”
　　喷香的拉面来到纱璃的面前。
　　“谢谢万化叔。”
　　这位少女倒也希望自己只是一个，喜欢吃拉面的普通少女，每天都和熟络的老板唠嗑两句，然后怀抱着简单的满足回到家中。
　　她说“我回来啦”，而家人会笑着回应她，“欢迎回来”。
　　白气氤氲，视线模糊。
　　有些虚幻。
　　* * *
　　“真是不得了啊……老板，能不能透露些高汤的秘方？我的妹妹是研究烹饪的，她绝对会中意这个的。”
　　面已食尽，莫妮塔向万化搭起话来，几个月前，她肯定还做不到这样自来熟，多亏某个吵闹家伙的耳濡目染，“金色铁律”才能在同陌生人打交道时收好她生来的凶相。
　　“那恐怕不太行，我在阳京做学徒的时候答应了师傅，秘方不能随便传给别人的。”
　　“哦，那有点可惜……”
　　“马尔斯小姐您还有妹妹的吗？”
　　纱璃对姐妹相关的话题一向很热心。
　　“有哦，她叫做莫莉，号称是泽吴全城最好的厨师之一，是我们一家人的骄傲哟，怎么，纱璃小姐你也有兄弟姐妹吗？”
　　“嗯，算是有吧……”
　　“这说法，你们是关系不大融洽吗？”
　　“呃，大概是吧……如果，我是说如果，您的妹妹在迫不得已的情况下做了很过分的事，伤到了别人，您会怎么办？”
　　“真是有趣的问题……我大概，会控制好力道，先给她一拳让她冷静冷静，然后，把逼迫她的人打到哭爹喊娘，待到这坏东西锒铛入狱，我也要隔着牢门给他一口唾沫。
　　最后，和冷静下来的妹妹好好谈谈，说这事怪不了她，努力地翻过这页。
　　怎么，家里出什么事了？”
　　“没……没有，我只是突发奇想随便问问……”
　　纱璃后悔发起了这个话题，羡嫉之情让她胸口灼痛，她这是自取其辱。
　　“午饭解决了，纱璃小姐，我们出发吗？这一次，带我去普通人家聚居的地方看看吧？”
　　筷子被放下，门口的四人桌不知何时已经清空，带着兵的教官已经去往去往下一处地点，这边也不甘就此停滞。
　　“好的……我想想，普通人家多的地方是……”
　　“纱璃！立刻带马尔斯小姐回宅邸，北条那家伙有动作！”
　　纱璃刚刚站起来，就听到耳中的贴片式通讯接受具传来了秋芽的急令。
　　“马尔斯小姐，我们必须马上回宅邸！”
　　“怎么了？”
　　莫妮塔从向导急促的语气中感受到了异样。
　　“这座岛，也许要变天了……”
　　* * *
　　在已经靠近安菱宅邸时，随行的纱璃用了随便的借口离开，没了影踪。
　　莫妮塔没时间多关心消失的向导，她穿过佣人林立的廊道，回到了清晨的会议室内。
　　圆桌旁，除开秋芽之外，还有十几号大人物，都一起坐立不安。
　　造成这幅景象的，只是一封薄薄的信。
　　“亲爱的安菱家现任家主，与在下一样走在变革路上的伟人，安菱秋芽小姐。为了我们共同祖国的繁荣，可否赏脸来参加今日傍晚北条赛马场的落成仪式？
　　在下会于下午三时亲自乘船来进行接洽工作，还望安菱小姐能不辜负在下一片心意。在下向黛皇陛下发誓，此乃真心，绝无恶意。
　　北条之主——北条司参上。”
　　公认的暴君北条司，派人划小船送来了信，来邀请秋芽参加一个赛马场的开业式。
　　正常人都能猜得出来，这是一次怎样的邀约。
　　丝毫不收敛的，张扬的阴谋。
　　“大人，这可万万去不得啊！”
　　宣传部的伊松冷汗满面，对于一个打着“变革”名号的屠夫而言，处理掉双泉岛的元首就像是抽掉海鱼的脊梁，秋芽这一去不复返，五百万的领民就成了入口即化的嫩肉。
　　“我当然明白北条的目的！岛内已经进入紧急状态，卫队已经开始进行战时部署。该死，如果能再迟一点的话……”
　　如果能等到协议达成，这里的坚守就能等来必胜的援军，但是，现在说这些都已经迟了。
　　“不去的话，以那边的底线，绝对会以此为由直接点燃战火。倘若我应邀出席，或许还能有和平的希望，至少，能在北条司的罪业状多加一笔……我得走这一遭。”
　　这天真发言的底气，来自于“追光棱镜”的评估，“前去赴约”这条道路要略亮那么一点，当然，基本也是聊胜于无。
　　到头来那也只是个相当不明确的概念性赐能，近期的用武之地已经越来越小，但它还是成为了现在秋芽眼中唯一的救命稻草。
　　“家主大人……”
　　众人面面相觑，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他们最终没法左右秋芽的决定，能做的只是提议。
　　“预定启用应急预案二号，如果我没回来，这里的运转也不能出差错。呼……在那之前，我先，我先去一个人静静……”
　　弓着背的女家主下达指令后转身出门，与她金色的贵客擦身而过。
　　“马尔斯小姐，谈判的事情先搁着，你赶紧乘船回国吧，这里要不太平了。”
　　秋芽拍了拍莫妮塔比她高出两寸的肩膀，希望她这位无关人士在大致了解了现况后，能尽快平安离开这片是非之地。
　　（无光之金……）
　　肩章是何时变作了铅块？女杰的走姿歪七扭八，最后用手臂撑在了廊道旁的窗台。
　　佣人们上前询问，却无一例外都被她支走。她回想起儿时所听闻的，鬼座家的惨剧，她绝不允许血水染红双泉岛的河湖。
　　如果只需要付出她一人的生命来换取和平，她义不容辞，不会有半分踌躇。
　　“秋芽大人，让我去吧，我来暗杀那个畜生，秋芽大人，求求你，秋芽大人，快下命令……”
　　“纱璃你给我老实待着！和那人鱼死网破我们只会灭亡得更快，到时候我怎么去下面向你姐姐交代？”
　　“……”
　　自刚才起，这央求的声音就一直回响在秋芽耳边，呵责之后，那头的纱璃沉入无声。
　　“哦，看来纱璃小姐果然不是普普通通的少女向导。”
　　“？！”
　　精神极度不集中下，同为九等天资也没法看透“无光之金”。
　　莫妮塔早早地站在了秋芽倚靠的窗台边。
　　“马尔斯小姐……我可没有在开玩笑，您真的赶紧坐船走吧！这里的破事不该把你卷进来。”
　　“唔，其实我有一个想法，如果我也随你出席这明牌的鸿门宴，让对方忌惮于国际问题，是不是就能保证你不出事呢？”
　　“您这……”
　　秋芽发动赐能，追光棱镜之下，这疯狂的想法，此刻竟荧光照耀。
　　“那可太对不住您了……”
　　“我倒是无妨。”
　　* * *
　　“登陆点~登陆点~”
　　丁香花一样的女人，正驾驶着不知哪来的单人小艇，盘旋在北条领地附近的海面上。
　　“哦，是这里啊。”
　　她伸出手，似乎收回了什么东西后，径直朝着一个方向前进。
　　海岸上士兵没有注意到，一个莫名其妙的人，已经在他们的监控盲区，来到了这座，十余年前被以暴力统一的，西望岛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