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社畜穿越做首富》当代花匠

14、左明申的老脸 侍郎令的苦

　　林轻舟回过头便看到方才锦城布庄里的那女仆从后面追了来，手里还拿着个包袱。见前面两人停下脚步，云湘赶紧跑了上来。

　　喘着气道：“可是追上了！年关近了，刚刚见姑娘衬衣单薄云湘正好新做了两套衬衣。料子是糙了些，姑娘不妨一起带上，穿着些许暖和些。”

　　轻舟尴尬，那衬衣何止单薄？是早就破的没法子穿了！谢谢她用了“单薄”两字，给他留些许脸面。看着跑得满脸通红的云湘，轻舟心里升起一股暖意。

　　“有心了，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姑娘莫要客气，今天多亏姑娘买了这些衣服，已经帮了我大忙！”云湘知道，买下这几套衣服林姑娘一半是需要，一半是为解决她的难处。

　　“你们掌柜为何要训你？”轻舟接过衬衣好奇地问道。

　　“林姑娘有所不知，我们布庄接的大多是京州大户人家的生意。贵人们裁衣多有讲究，样式，花色，做工错一出都不行。回回出了差错只能吃哑巴亏，百口莫辩。就算都没错撞上小姐太太们情绪不佳时，我们做下人的也只能自己顶着。哪敢顶撞贵人！”说着眼圈又泛了红。

　　“还好，总是会碰到好人。像姑娘这种客人可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的！”

　　“下回来试衣，我把价钱先告诉你才不吃亏。”云湘说完脸上露出一丝皎洁。

　　轻舟默默同情起这个和她一样挣扎在社会底端的少女。聪慧，得体，兢兢业业却又同样活得如此不易。

　　云湘正准备告辞，却被轻舟喊住。

　　“想要不受欺负，可得多花心思。为何不准备一册成衣画谱？备好细节，工艺，布料，稍有调整更改的地方再在单子上做好备注，让夫人小姐们们看好了先签字再做？如此一来少了布庄的损失，也少了你的皮肉之苦。”

　　“姑娘好聪明！一下就解决了问题。”云湘钦佩地感叹道眼神也明亮了起来。

　　轻舟仗义地把自己的落脚处告诉云湘，喊她有困难便找她。

　　陆平之惊讶地看着林轻舟。才思敏捷，善良中又透着着一股仗义的江湖气。不觉心里越发地喜爱起眼前这个女子，第一次有了想把人带回家的冲动。

　　感受到陆平之欣赏的目光，轻舟毫不避讳抛回去一个得意的眼神。仿佛在说本姑娘不仅嘴上功夫和笔尖上的本事不凡，才思自然也是不俗。

　　“女侠如此伶俐，在下佩服。”陆平之打趣道。

　　“过奖，过奖！走，吃茶去？”

　　轻舟学起左殊文做作又假意谦虚的样子。逗得陆平之一阵好笑，两人有说有笑地往茶楼走了去。

　　就在林轻舟和陆平之喝茶的功夫，那幅千里江山图已经承到了泰安殿内。

　　殿内着明黄色龙袍包裹下，年过半百的君主刚批完折子显得有些疲倦。殿前伺候的王公公适时地奉上一盏参茶。

　　“陛下歇一歇吧！”

　　“奴才听闻一件京州的趣事，殿下可想一听解解乏？”

　　国君卧于榻上，挥了挥袖子示意内官继续。

　　王公公眼神示意手下承上一卷书画。随后他将画卷缓缓铺开，摊平置于书案上。两个内侍把图从案上拿起，承于君前。昭宗皇帝瞥了一眼画卷，上书千里江山图。又听王公公说着左侍郎和陆将军今日如何在君子台起争执，又如何比画，最后输赢又是如何。

　　“好一个宁为百夫长，不做一书生。字虽写得不怎样，画倒是尚可。”

　　昭宗皇帝想到了侍郎令自许清流世家书香门第，每每在朝堂上进言，一堆修身治国平天下，之乎者也怼得他脑壳疼。明天早朝文官们必会进言，参陆平之藐视文官，羞辱左殊文。一想到届时左老头子那难堪羞耻的模样昭宗不禁发出一阵闷笑。

　　王公公揣摩着昭宗舒坦的表情，皇帝对陆平之这几年的战绩是赞赏有加，反观左明申在朝中虽是股肱之臣却屡屡驳了皇帝面子。于是心里便有了主意，恭顺地接道：

　　“谁能想左侍郎一介文官和陆将军比书画，居然输了。您说有不有趣？”

　　“那陆平之倒是有几分英雄气概。”

　　“陛下天命之年仍能得如此文武双全之才，乃陛下之福泽，社稷之福。”

　　听完王老狗一波得体的马屁，昭宗倦意顿时便消去了一大半。

　　“把画送到左侍郎府上，让左老头和他家老太婆好好看看。我当初给他选的女婿到底如何？以后有他后悔的时候。”

　　大殿内主仆尽欢，传出一阵爽朗的笑声。

　　左府内左殊文以身体不适为由，未尽晚膳。内侍官把口谕和书画带到的时候左相刚用完晚膳。左家一家子人赶紧上前接旨。

　　大概意思说皇帝本想着左陆两家能结秦晋之好，没成是他考虑不周。忘左陆两家能齐心协力，一同为国效力。

　　书房里左明申一头雾水，显然，他还不知道他家大儿子今日在外干的好事。只是摆弄着千里江山图啧啧称奇，一边摇头，一边嘟囔着可惜了，可惜了。

　　这样一位文武双群的才子差点就成他女婿！

　　回看左家后辈，除了女儿陆书砚稍有才情，剩下的尽是些酒囊饭袋，心中更是懊恼不已！

　　陆平之虽是草莽出身，但凭的是真本事挣得功名，加之年轻有为仪表堂堂，怎么看都是配得上砚儿的。都因为自家夫人的妇人之见，加上膝下就这一个女儿，一时间才动了恻隐之心。也不知谁将风声传到陆平之那，使其推了亲事，就这样错过了女儿的一段良缘！

　　左夫人是知道儿子和人斗画原委的，看着自家老头对着一幅破画对羞辱她宝贝儿子的陆平之赞赏有加，就气不打一处来。

　　于是扯着耳朵便是一顿骂。自家大儿子脸都快被打成猪头了，他还在一旁喝彩！？

　　从妻子那得知始末后左明申心中更是苦涩，还能怎么办？皇帝大晚上送画带口谕的，无非是让他明天早晨文臣参陆平之的时候能帮上一二。年少有为的干将总能得君王的偏爱，谁又在乎他这张老脸？

　　果然，翌日清晨好戏上演。文官们轮番轰炸陆平之桀骜不驯，当街侮辱朝堂命官。

　　侍郎令左明申红着一张老脸，站了出来充当和事佬。

　　笑道这本就是文武官之间的日常切磋罢了，是自家儿子技不如人。又说武官有点血性，才是大圣之福等一干P话。听得文武百官一愣一愣的。毕竟当事人都不生气，他们跟着报啥不平？

　　当日退朝，花甲之年的左老头健步如飞地走出大殿，不愿多做一刻停留。只见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快步走出皇宫，全然不顾所谓的仪态以及斯文。大抵这是他这辈子跑得最快的一回了。回府后他第一件事便是把那逆子踹去祠堂给左家列祖列宗赔不是。

　　祠堂里跪着的左殊文虽然很想狡辩，说那画是陆平之身旁的小厮画的。可这样反倒显得自己更没脸面了于是只好作罢。

　　内宅里左夫人知道自家老头儿在朝堂上的言论后，再次气得“卧床不起”。好了，如今她是再难在京州的贵妇圈里抬头做人了。女儿的事还没消停几天，儿子老头又给她气受！

　　唯有闺女左书砚心疼父亲朝内怕君主，宅内怕老婆的艰难处境，想到这些个破事都因自己的婚事而起，于是躲在房内哭肿了眼睛。

　　陆平之自然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反转。自个儿昨晚想了大半个时辰的检讨书居然没机会在早朝上发表！？

　　退朝后他便被昭宗单独留了下来。面对领导，机敏如他赶紧先来一套自我检讨，愣是没把林轻舟兜出来。

　　听完他的检讨后，昭宗自是要敲打一番以显示君威，随后又是一番勉励。文武百官虽在朝堂上品阶有高低之分，私下里切磋文墨大可不必卑躬屈膝。但随后的消息却是他意料之外的。邯古关有异动，允他半日准备明日一早便启程回北疆。

　　陆平之皱了皱眉，眼下正直寒冬，马瘦草稀北方蛮夷怎会在此时有变？但军情不我待，避免异数他立即领命回驿馆。

　　少年没来得及换下朝服，惊异地发现自己竟又站在了京州客栈门口。脑里浮现的是初见时少女躲在桌子底下无助的神情，那天晚上醉酒时她自嘲的笑和滑落的泪还有昨天晚上布庄退回来的银钱。

　　一时间，陆平之的心绪有些复杂，好似白天才冒出来的花苞没来得及开放，却在一夜间被霜打去了大半。萍水初见又要草草离别。身着深蓝色虎扑官袍的少年在京州的街道上有些惹眼，过路的行人纷纷好奇地侧目着眼前英挺的少年。

　　正在陆平之失神间，一抹素绿的身影却在悄悄接近，滑到他身后，然后猛地一拍他的肩膀。出于习武多年的条件反射，陆平之一个反手将后方的林轻舟轻松撂倒在地，还好他及时反应过来不然林轻舟那细弱的胳膊怕是要废了！

　　即便如此少女已经被吓得脸色发白，面无血色。林轻舟痛得双眼通红，那表情委屈似刚被抢走糖果的孩童，马上就要放声大哭。

　　来往的路人均被这一幕惊呆了，八尺武官当街暴揍少女？什么剧情？

　　于是纷纷止步，兴奋地探着脖子围观。